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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颗红薯并不多,再把外围一圈给了狗狗,也就只有一小块干净的。
右右小口小口地吃着,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小姑娘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
吃完手粘糊糊的,她正发愁该怎么弄干净,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大黑狗的舌头就舔过来了。
“谢谢狗狗。”右右把小脑袋和狗狗贴贴。
苏时深目光落在那团小身影上,眉心微拧:他在思考怎么接近她才不会吓到她。
片刻后,他推门下车。
大黑儿汪了一声,它紧绷身体,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男人周身萦绕的冷凝气息让它感觉到了威胁。
感觉到狗狗的不安,右右一边安抚它,一边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
一大一小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苏时深嘴角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力求温和亲切些。
可惜他不苟言笑惯了。
笑了,好像又没笑。
他放弃了,大步走过来。
男人腿长,瞬间到小姑娘面前,放轻声音:
“小朋友,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这就是大哥想到的方法,先让双方建立一个良好的交流情况,再告诉她真相。
没想到还是吓到她了。
视线里的小人儿大大的眼睛倏地瞪圆,苏时深呼吸一顿,竟有些手足无措。
“别怕,我不是坏人。”他下意识地解释。
右右很懵,狗狗能看到自己,是因为玄术对动物不起作用。
可为什么这个叔叔也能看到自己?
她的玄术起作用的呀。
难道这个叔叔是师父说的同道中人?
但右右没在他身上感觉到同道中人的气息呀。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叔叔的眼睛比较特殊,所以能看到她。
右右其实不喜欢和人交流,尤其在福利院的这两个月。
她总是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她喜欢和非人类在一起,它们就简单多了。
可有人向她寻求帮助。
而且这个叔叔身上有一种让她很亲近的气息,她愿意帮他。
想到这里,右右连忙说:“叔叔,我可以……”帮忙哒。
一旦和别人交流,小姑娘说话总是会吃力些。
“叔叔”二字让男人微妙地顿了那么一下。
然后他无视大黑狗凶狠的眼神,蹲下身注视着小人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
“我想请你看一张照片。”
梦里父母说了,找到人后,把他们的照片给小姑娘看,她就会相信。
苏时深滑开手机屏幕,上面是父母的合影,他把屏幕转向右右。
右右愣愣地看着合影,长长的睫毛颤动,手指下意识摸向屏幕,喃喃:“爸爸妈妈……”
右右曾经在睡梦里见过一次照片上的人,他们在阴河的彼岸看着她不停地哭。
她知道那就是爸爸妈妈,想渡河过去。
却发现她越靠近,他们就越痛苦。
于是右右不敢动了。
那之后她再没见过爸爸妈妈。
这是好事,意味着爸爸妈妈转世去了。
……
右右抬头,晶莹清透的大眼睛直视苏时深。
苏时深适时地说:“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
然后滑动屏幕,父母合影的下一张是全家福。
苏时深指着照片上的自己:“这是我。”
旋即伸出手掌,表明自己的身份:“你好右右,我叫苏时深,是你的大哥。”
苏时深细细观察右右的反应。
他看到小人儿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
男人瞳孔深处流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相信了吗?
几秒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小指和无名指被小小的手握住。
一瞬间好似有双无形的手在他心脏上捏了把。
右右抿着唇朝他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尤带奶气的软糯嗓音钻进他的耳朵:
“哥哥你好,我叫苏右右。”
很显然,小姑娘不仅相信了,还认真地回应他刚才的自我介绍。
相同血脉带来的亲近,使得苏时深没怎么费力便得到了右右的好感和信任。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苏时深的态度。
尽管男人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可右右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这种感觉右右只在师父那里感受过。
所以在小姑娘这里,苏时深已经是不一样的存在。
和大黑狗告别后,右右被苏时深放进副驾驶,给她系安全带时听到了她小肚子发出的咕叽声。
男人唇锋抿成了一条线。
发现哥哥盯着自己的肚子,右右小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它自己叫的……”
纵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被这句话酸涩到。
苏时深瞳孔幽深,他的车里自然不会有零食之类的东西。
按捺住情绪,他以最快的速度在附近找了家营业的中餐馆。
——先让她填饱肚子。
右右解除了一叶障目的小玄术。
这个点餐馆除了兄妹俩没其他人,苏时深点了份番茄炒蛋盖饭。
餐馆角落有洗手池,发现哥哥要帮她洗手时,右右连忙表示她可以自己洗。
然而男人像是没听到似的。
他从裤袋里取出干净的手帕打湿,替她擦脸。
当右右看到手帕在擦完自己的脸,瞬间变黑时,她都呆了。
——货车上本来就脏,车还是“敞篷”的,一天下来,她的脸已然糊了一层灰。
小姑娘擦干净的小脸,白白嫩嫩得仿佛剥了壳的鸡蛋。
苏时深下意识地轻轻捏了下。
触感如松软的蛋糕。
老板速度很快,苏时深刚替右右简单“洗”完,盖饭也好了。
他开始动作不太熟练地喂右右吃饭。
“……”
右右真的可以自己吃的。
小姑娘眼神中透露的意思太过明显,苏时深顿了下,放弃喂饭这一项。
不想再让肚子咕叽叫个不停的右右专心干饭。
吃了会儿才发现哥哥面前依旧是空的。
后知后觉苏时深并没有给他自己点。
“哥哥……不吃吗?”
“我不饿。”苏时深没有丝毫胃口,他将刚刚去隔壁小超市买的牛奶插上吸管放到右右手边。
早就渴了的右右咕咚一口气把牛奶喝光,小肚子倾刻间鼓了起来。
“……”
剩下的饭显然吃不下了。
可这是哥哥花钱买的……
“吃饱了就不吃了。”苏时深注意到了小人儿的为难。
“不能浪费,”小姑娘打算继续努力,“右右可以的。”
落在苏时深眼中,她从来没有吃饱过,所以才会舍得不得浪费。
男人沉默两秒,声音带了几分晦涩,道:“我饿了,给我吃吧。”
右右一愣,不太明白明明前一秒还说不饿的哥哥怎么又饿了。
等反应过来时,苏时深已经拿过她手里的勺子,几下将她剩下的吃完了。
在去助理让好的酒店途中,他试探地询问右右离开福利院的原因。
——替右右洗手时,他有检查她的手臂、脖子、小腿等露在外面的地方,没有发现伤痕。
其他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无法确定。
右右组织着语言慢慢解释。
苏时深听得皱眉,从中理清前因后果:
右右是两个月前由她的师父暂时托付在福利院的;
但师父没有按时回来,她从“心玫姐姐”那里得知师父在平城治病,于是离开福利院去找师父。
从她的言语中,福利院似乎并没有虐待的行为。
重点是这个“心玫姐姐”。
是她告诉右右师父在平城治病,恰好第二天送菜的司机要去平城,引导右右藏车上离开。
满满的恶意。
所谓的“师父在平城治病”,显然只是谎言。
苏时深面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窝在副驾驶的小姑娘。
丁点大的小人儿,竟就这么跑了出来。
胆子可谓奇大。
假如没有父母托梦,他没有追上来。
一个小孩独自在外,会发生什么?
运气好可能被好心人送往警察,更大的可能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右右,我会和你一起去平城找师父,”
苏时深没有拆穿“师父在平城治病”这个谎言,他斟酌着语气说:
“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能独自出门,有很多坏人专门抓走小孩……”
听到哥哥会和自己一起找师父,右右眼睛一亮。
她乖乖点头,嘴里却说:“要是有坏人抓右右,右右会把坏人抓住的。”
当真是孩子话。
男人嘴角微弯。
好在人找到了,以后慢慢再教也不迟。
抵达酒店,抱着右右的苏时深在进入大堂时,听到怀里的小人儿“咦”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右右揽着哥哥的脖子,想了想,慢吞吞地问:“哥哥,你怕不怕鬼?”
小孩子思想跳脱,苏时深并没有多想小姑娘怎么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他刚要说世上没有鬼,却想起托梦的父母,顿时默然。
微妙地停顿了一秒,他淡淡道:“不怕。”
右右放下心来。
那她就不让哥哥换酒店了,反正哥哥不怕。
第004章
已经快到凌晨,这个时间只有苏时深办理入住。
前台是个小哥,他把房卡递过来:“先生,1206,您到12楼左转就行了。”
苏时深接过房卡。
这家酒店的房卡颇为特殊,两面印的是关公。
到了房间,苏时深着手开始给右右洗漱。
本来想请一位酒店女性服务员,但太晚了。
好在右右十分配合,头一次给孩子洗漱的苏大总裁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任务。
——特意检查过右右身上,确定没有伤痕。
换下的衣服自然不能穿了,好在浴巾足够大。
他用浴巾裹住右右,抱在怀里替她吹头发。
等吹干后才发现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得香喷喷了。
心脏的某一角倏地软了下去。
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床上,苏时深快速到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
换上浴袍的他坐进窗边的沙发,研究了下跑腿软件,下单两套童装。
在外一切从简。
软件显示一个小时后送达。
掐了掐眉心,他压低声音把情况三言两语说明清楚,以语音的方式发到群里。
抬眸看向床上的小人儿,想了想,起身过去,拍了张右右熟睡的照片传进去。
昏昏欲睡的苏时秋看到群消息后,猛地惊醒。
之前电话被挂,苏三少清楚他这位大哥的脾性,倒也不生气。
转而给苏二哥打去,结果对方关机。
——苏二哥只会有一个原因关机,在手术台上。
无奈之下,苏时秋只好继续研究那张图片。
越研究吧,就越怜爱。
老苏两口子简直作孽!
既然死后知道小丫头还活着,怎么不早点托梦?
他俩可都死了四年了啊。
这要是早点知道,早把人找回来,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苦。
……
他先点开老大发的图片。
直接愣了。
小人儿浓密卷翘的长睫小扇子般安静地盖在眼下,粉嘟嘟的脸压在枕头上,活像个糯米团子成了精。
想rua。
这张图片和前一张图片形成强烈的对比。
差点让苏时秋怀疑不是同一个人。
苏三少没想到总冷着一张脸、仿佛人人欠他几百万似的老大,还挺会照顾小孩。
由于林河在旁边,他戴上耳机后才点开语音消息。
听完后,苏时秋的重点放在了师父无名道长身上。
这名字听着很是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苏时秋记忆力从小到大都很瞩目,当他觉得听过,那就肯定听过。
他闭上眼睛按住太阳穴回想。
片刻后苏时秋睁开眼睛,翻到一个微信名“…2”戳进去:【1。】
对方秒回:【2。】
苏时秋噼里啪啦按键盘:【我记得你说过,那年你倒霉的时候请了个大师,那个大师叫什么来着?】
…2:【……】
…2:【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2:【大师道号无名,世称无名道长。】
果然没记错。
这位…2同学大名傅尔,是苏时秋圈外好友。
有段时间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倒霉,他父母很担心,觉得他可能是撞了邪。
傅尔和苏时秋一样,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
父母的话他听了之后,只觉得:封建迷信要不得。
他认为自己的倒霉就是那段时间运气不好,过了就行了。
但父母还是为他请来一位大师,结果大师压根没说他的问题,反而说他家祖坟需要迁地儿。
一看就是骗子。
奈何他爹妈深信不疑,一顿金钱输出,祖坟迁了。
然后,祖坟迁的第二天,他立刻不倒霉了。
当然,这可以看作是巧合。
不过自那以后,傅尔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