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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某次推搡中,他自己没站稳摔倒,后脑勺磕在一块石头上,
再也没有醒过来。
折腾了这么一通,苏时深去浴室重新洗澡。
洗的时候苏大总裁疑神疑鬼地检查四周。
生怕突然又冒出一只馋他身子的女鬼。
“……”
男人几乎只花了一分钟就洗完这个澡。
走出浴室,看到坐在床上的小人儿时,尽管不想承认,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
苏时深原本打算睡另一张床,犹豫了下,走向右右所在的那张床,表情自然极了:
“要和哥哥一起睡吗?”
小姑娘眼睛晶晶亮地点头。
刚躺上去,香香软软的小身体就靠了过来。
“哥哥,右右会保护你的。”怀里的小人儿认真地说。
已经知道他这位小妹妹能耐的苏时深毫不怀疑她话里的分量。
摸摸她的小脑袋,男人实在没忍住在她小脸轻嘬了一口。
右右喜欢这样的亲近。
她可以直观地感觉到哥哥对自己的喜欢。
“明天我们先回福利院,和福利院说清楚后,我们再去平城找师父。”
“不用回去,陈妈妈他们……都不记得我啦。”
听完小姑娘的解释,苏时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她居然能让一个村的人全部失去有关她的记忆!
……今晚震惊的已够多了。
也不差这一个。
——苏时深十分平静地接受了。
心中一动,他试探地询问小姑娘:“你能算出你师父具体在哪里吗?”
“右右……算过的,”小人儿抿着唇,然后沮丧道,“可是算不出。”
苏时深:“……”
还真的能算。
在右右五感还没恢复前,无名道长经常外出。
他需要买一些特殊的药材让右右的身体泡在里面。
那些药材每一样都很昂贵。
每次无名道长离开的时间都不长。
而这次因为要出去长达半个月,所以他才会把右右送到山下的福利院。
右右当时有提出要和师父一起去。
师父没有答应。
她只能乖乖听话。
等到半个月期限过了,师父还没回来时,右右就算过师父的行踪。
完全算不出。
她还用魂体算了,睡梦中也算了。
各种方法都算不出。
苏时深忽然明白过来——
小姑娘为什么一听“心玫姐姐”说的师父在平城治病的消息,便毫不犹豫地相信。
只是因为她已经用尽会的方法找师父,却找不到。
这个消息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希望。
——即使她或许已经意识到这是个谎言。
师父在平城治病,去平城就能找到师父——是她生出的执念。
男人胸口泛起细密的酸涩。
无名道长的“失踪”,要么是他不要右右了,所以不出现。
要么……是出事了。
否则人回不去,不至于连电话都打不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于小姑娘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情况。
苏时深凝眉沉思,某个念头快速划过——
无名道长手机号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不在服务区,说明手机没有信号。
人可能在大山或者信号没有覆盖的地区,也有可能困在特殊的地方。
如果没有发生先前的事,苏时深显然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他忽然问小姑娘:“有没有一个,是你和师父能去,但普通人去不了的地方?”
右右:“有好多呢。”
苏时深:“有没有那种会困在里面出不来的地方?”
“不知道,”右右开始犯困,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地方能……困住右右。”
苏时深:“右右厉害还是师父更厉害?”
困困的小姑娘被这个犀利的问题惊醒。
因为曾经师父摸着右右的头发感叹:“徒儿现在已经超过为师了。”
当时师父的情绪让小姑娘想哭,觉得是自己超过师父让师父难过了。
她很自责,还是无名道长反应过来,含笑对她说:
“我很高兴你比师父厉害,以后师父要是遇到危险,就可以来救为师了。”
小姑娘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立刻又高兴起来,还向师父保证她可以保护师父。
可现在自己连师父都找不到。
右右忍不住咬着手指头,恹恹地说:“师父说右右已经超过他了。”
苏时深把她的手指头解救下来,斟酌着说:“那……有没有可能,师父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了?”
“……”
苏时深看到她忽然瞪圆了眼睛,似乎想到什么,却又犹豫着。
几秒后。
“哥哥,我要去一个地方看看。”
话落,怀里的小人儿瞬间没了动静,原本抓着他浴袍边的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就算已经见识到右右的特殊,突如其来的一幕也差点让苏时深心脏骤停。
他起身靠在床头,把无知无觉的小姑娘揽在胸口,手指在她鼻子下方停留,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
右右去的地方是恶鬼道。
曾经师父跟她说过,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进恶鬼道。
任何生物一旦进入恶鬼道,必死无疑。
因为里面的恶鬼数量无穷无尽,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似乎只要恶鬼道存在,就会不停有恶鬼涌出。
这些恶鬼没有思想,只有杀戮吞噬的本能,困在里面会被它们一点一点吃掉。
——要知道现实世界里诞生出的厉鬼都有其来历,有自主思维,它们只是因为各种执念无法解脱而已。
恶鬼道里的恶鬼们发起疯来,还同类相食,从而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右右牢牢记住师父的叮嘱,让不去就不去。
可很多时候,睡梦中的小姑娘是不可控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
于是有一次,她稀里糊涂地跳进了恶鬼道——怎么进去的她也不清楚。
她在里面逛了一圈,最后被一只丑到惊天动地的恶鬼吓到——小姑娘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硬生生把她丑出了恶鬼道。
这件事她怕被师父打手心,没敢告诉师父。
不过那次意外,却让小姑娘觉得恶鬼道没有师父说的那么可怕。
她进去之后确实遇到很多恶鬼,可他们并没有扑上来吃自己呀。
相反,右右感觉它们还想躲着她呢。
……
再次进入恶鬼道的右右环顾四周。
在这无边无界的灰暗世界,无数扭曲的影子因为生魂的进入兴奋。
它们浩浩荡荡全部涌了过来。
然后在看清来的是谁后,集体僵硬。
右右朝它们走一步,它们重重叠叠地往后退一步。
右右停下,它们也跟着停下。
“……”
右右决定不管它们。
“师父。”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几乎是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小姑娘眼睛唰的亮了——
是师父!
她当即循着那缕感应的方向跑去,一不小心两条小短腿互绊摔倒,小身子扑了出去,顺着边沿骨碌碌往下滚。
下方一大群阴影惊慌失措地避开。
右右爬起来,手掌心和膝盖都磕破了。
她疼地吸了口气,鼓起小嘴对着伤口呼呼。
浴巾也散开了,小姑娘“呀”的一声,赶紧把浴巾裹起来。
“不许看!”她气呼呼道,也不管那些恶鬼听不听得懂。
哥哥是怎么给她裹的呀,她怎么裹不起来了。
小姑娘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这时,她看到一只头上有尖角的恶鬼。
看看浴巾,又看看恶鬼的尖角,小姑娘陷入了沉思。
下一秒,尖角恶鬼冲了过来。
不对,它没过来,是它的尖角脱离脑袋冲过来,对着浴巾中间怼开一个口子,然后忙不迭飞了回去。
右右愣了下,才把脑袋从浴巾撕开的口子钻进去。
浴巾很大,小姑娘如同穿了一件四面都拖地的衣服,只需要提起前面就可以正常走路啦。
解决了“衣服”问题,右右继续往师父的方向走。
很快,她就遇到上次见到的那只把她丑出恶鬼道的恶鬼。
比起上次,这只恶鬼的身体更大更丑了,犹如一座山脉,滴滴答答往下滴着粘液。
它伸出形状不一的触手,卷起旁边那些恶鬼缩回去吞噬。
右右快要被浓烈的腐臭味熏得吐出来了。
她赶紧捂着鼻子关上鼻窍,举目眺望,寻找师父的身影。
她感应到师父就在那个恶鬼身上。
偏偏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不好的感觉让小姑娘急得哭了出来。
“师父——!”
好似有无形气波震荡而过,恶鬼庞大的身体僵滞,周围围观的那些恶鬼更是大片被掀翻。
紧接着恶鬼身体某部分突然蠕动,一张人脸从中间被“挤”了出来。
几乎快要被吞噬完、意识所剩无几的无名道长隐约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喊,与恶鬼苦苦纠缠的他清醒了几分。
“师父——!”
这声音实在太过响亮清楚,仿佛就在跟前……老道士面皮一抖,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小徒弟蹦个不停的小身体。
并非幻觉,确确实实就是她。
无名道长的意识硬生生再度清醒两分,脸色大变:
“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
“我来救你——”
无名道长又急又怒:“你听不听话!给我回去!”
“我不!”
“你要气死为师吗!”
“嗯!”
“……”
无名道长惊了,他乖巧听话的徒弟去哪了?!
他困在这里不知时间流逝。
一开始还能凭借道行保证恶鬼不近身。
然而恶鬼道里的恶鬼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吞噬,纠缠,拉扯。
如果右右没有出现,过不久他将被彻底吞噬。
但他宁愿再也醒不过来,也不想一睁眼就见到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眼前。
恶鬼道是什么地方?
至今为止,玄门中没有人能够在进了恶鬼道还能全身而退的。
无名道长心中焦急,然而他已经深陷恶鬼体内,毫无任何办法。
只剩这几分清醒的意识还能扛一会儿。
看到师父深陷恶鬼身体内无法脱身的右右只有一个想法:把师父“挖”出来。
可她并没有趁手的工具。
她转身看向外围密密麻麻的那些恶鬼,想起刚刚尖角恶鬼替她撕开浴巾的画面,小姑娘试探地开口:
“它吃你们,你们可以一起去吃它呀。”
话落,死寂的静默持续了几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那些恶鬼们居然真的动了。
它们潮水般包围了那只庞大的恶鬼,从中撕咬吞吃。
小姑娘没去思考它们为什么会听她的话,她看不到师父,怕这些恶鬼连师父一起吃了,赶紧道:
“不许吃我师父。”
看着避开自己,在自己周围吞食大恶鬼的小恶鬼们。
无名道长:……发生了什么?
饶是他经验丰富,也无法解释这一幕。
就这样无名道长被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只是……与恶鬼互相纠缠坚持到现在他,脖子子以下的身体已经与恶鬼同化。
也就是说,虽然不用被恶鬼彻底吞食,但在不久之后,他也会变成一只新的恶鬼。
无法站立的无名道长坐在地上,先是看了眼那些因为吃了大恶鬼身体变大一圈的小恶鬼们——
它们把无名道长挖出来后,就推推挤挤地把大恶鬼扒拉到远处吃。
表现出来的意思:能离右右多远就离多远。
无名道长若有所思,看来他又错估他的小徒弟体质了。
总之是好事。
小徒弟越强大,他才能放心。
即使他不在,她也能照顾好自己。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向对面惴惴不安的小丫头。
——小姑娘刚才顶嘴顶得有多欢,现在就有多忐忑。
她悄悄瞄师父的反应。
就看到师父板着脸,慢慢从破破烂烂的道袍里抽出一条小巧的木尺。
小姑娘垂下脑袋,默默伸出了小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无名道长想把人rua过来,无奈太过虚弱,“师父我还没打呢!”
小姑娘哭得更凶了,迅速把手缩了回去,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不守、不守信用。”
被自家小徒弟一口大锅砸下来,无名道长反问:“我哪里不守信用了?”
“说好半个月回家,你没有!”
无名道长一惊,气虚地问:“过去多久了?”
小徒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两!个!月!”
无名道长:“……”
他竟坚持了这么长时间。
“师父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
老道士长叹口气,转而问:“有没有在福利院交到朋友呀。”
他当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