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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呢,妈妈可是很爱你们的,上班是上班,回家就只爱你们啦。”
几个崽崽红着脸,笑嘻嘻。
卫孟喜只顾着说,没注意到陆广全看了她好几眼,尤其是她说出那是美元,以及算现在汇率的时候,他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以前还可以说是从广梅的收音机里听来的,现在?
家里没有收音机和电视机,她倒是每天都看报纸,但那些报纸他也在看,他确保自己没有遗漏过一个字,可他愣是没看到这些“冷知识”。
这个疑惑一直到回到家也没解开,反正他也没打算当着孩子的面问,或许是妻子经常在外面做生意,接触到的人告诉她的呢?毕竟她就像一条畅游在知识海洋里的小鱼儿,什么味道的知识都想吸取进肚子里,所以能知道点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也不奇怪。
嗯,对,就是这样。
陆广全很快安慰好自己,忙着找张劲松谈工作的事,卫孟喜就在家里搞卫生。
出去一趟,娃身上的衣服鞋子都又脏了,汗臭,泥巴,吃饭弄的污渍,尿尿不小心弄上去的,如果不赶快清洗,过几天更不容易洗干净。主要还是屋子小,她就是想偷懒,把脏衣服放几天,也没放的地方,总不能就这么扔在睡觉的屋里吧?
幸好,现在有洗衣机了,扔进去洗好漂好以后,拿到甩干桶里,只管甩一会儿,捞出来抖抖就能晒。至少省了一个小时的体力劳动,这钱是真花得值。
当然,孩子睡觉,她洗衣服的时候,顺便问了问刘桂花今天生意的情况。卤肉销量变化不大,每天的收入也基本固定,卫孟喜算了一下,如果人民路店也是这样速度的话,她手里很快就能攒够盖房子的钱。
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而她和陆广全大致算过,如果是盖一栋占地两百平的三层小楼的话,不说别的,单单要求安全性能的话,用质量好的钢筋水泥,地基打深一点儿,怎么也得要一万块钱。
这么一对比,四千块钱能买一栋临街铺面,真的就是因为房子太破了,是返还的资产,主人都在国外不想回来麻烦,正巧又赶上姚永贵缺钱……天时地利人和全让她碰上了,不然想都不敢想。
自己盖要一万,这真是一笔巨款。
这是最低估计,盖房子中途如果还有临时变动,或者置办家具的时候买好点儿的,毕竟装修是很容易越搞越没底的,手里至少要有一万三四才保险。
最多五个月,其实也能攒够房钱,但卫孟喜看向自己目前的“固定资产”——一块劳力士金表,两枚金镶玉戒指。
舅舅给了她,就是希望她能改善一家人的生活条件,孟二哥一家在国外做的生意听说挺大,也不缺这仨瓜俩枣,她要是放手里也没多大用处。
因为这真的是两枚没啥特殊意义的戒指,存着也没什么意义。
最关键吧,还是孩子长太快了,卫东一枝独秀,每天睡觉脚都是露在小床外面的,夏天还好,但冬天一来,他可就要受冻了。
更别说什么男女之别,真的必须分房了。
想通这个,她第二天就把户口迁出证明拿去金水村,那边存根以后,再往金水村所属乡镇备案,很快她就是正式的金水村村民了。
自行车有了,洗衣机有了,临街铺面有了,摩托车有了,户口也有了,嗯,就差盖房子了。
星期四,虽然苏奶奶还没回来,但一家子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卫孟喜早早的出门,先去人民路店里看了看情况。
李晓梅母女俩已经起床了,一个在切卤肉,一个在清洗锅碗瓢盆。
环顾一周,玻璃柜台擦得十分干净,清透得仿佛玻璃罩不存在一般,上下两层的老房子卫生也被她们打扫得非常干净。
“卫姐你咋来了?”她们都没想到卫孟喜来这么早,平时都是九点多来一趟,肉送到就走。
卫孟喜笑笑,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特意搞突袭的,她想看看母女俩振作起来没。看见她们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一丝不苟,倒是很放心,“我有事要去书城一趟,顺道先把肉送来。”
卸完肉,过称,记在本子上,每天的重量一式两份,需要她和李晓梅刘桂花同时签字,表示她送来多少,她们接收了多少,这样最后盘账下来数目对不上的话也方便找原因。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欣赏她们是一回事,但钱嘛,还是必须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幸好,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大家都没意见,很快签完字,她就骑着摩托车往省城去。
大红色鲜艳极了的摩托车,头发扎个高马尾,坐在前头只需要掌着方向就行……一个女同志,还是漂亮的女同志,骑这样的摩托车,可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呐!
路上回头率那是杠杠的。
二十分钟后,到达书城,先去肉联厂说一下今天要拿货的数目,卫孟喜假借车子坏了,跟刘香借走她的自行车。毕竟,今年治安不好是事实,这一路过来不知道招了多少眼,她现在身上揣的东西可不便宜,还是低调为妙。
金表和戒指,她想找买家,但街面上鱼龙混杂,尤其是卖古玩字画首饰这一块,很多东西来路不正,典当行收货也是看菜下碟,卫孟喜一个生面孔懵懂懂找上门去,要么被压价,要么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别人还以为她是家道中落的有钱人呢,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所以,她只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从中帮忙。
那个人必须是黑白两道通吃,有点手段和人脉,但自己又能跟他互相挟制的人,那就是——倒爷赵春来。
第60章
赵春来家的地址; 正月初五那天她记下来了,当时想的就是多条路子,万一自己哪天又想买点家电或者啥的; 找不到门路的话可以找他。
赵家在书城市老城区的中心地带; 金鱼胡同里,卫孟喜蹬着自行车; 绕了几个圈,确保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来到胡同中间位置,一扇挂着松枝的木大门前。
“咚咚咚。”
“谁呀?”里头有女人问。
“同志你好; 赵春来同志是住这儿吗?”
很快; 门开了,一个女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看见卫孟喜的脸蛋时倒是吃了一惊。
“同志; 你是……”她家老赵不认识这么好看的女人啊。
卫孟喜从从自行车兜里提出准备好的奶糖罐头和麦乳精,“我叫卫孟喜; 去年跟你家老赵在自由市场认识的; 他在家吗?我有事找他一下。”
女人不收; 但听说是自由市场认识的; 那估摸着同样是干倒爷的; “在呢在呢; 快进来吧。”
“老赵; 有人找; 别睡了,赶紧出来。”
赵家院子不大; 但收拾得很干净; 有花有树居然还有一个葡萄架子; 上头的葡萄已经吃完了,叶子还黄绿黄绿的。
葡萄架下是一套桌椅板凳,还有一把悠哉悠哉的藤编躺椅。
这就是卫孟喜的梦中情院啊!
“漂亮姨姨,吃包子。”忽然,腿边多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手里捧着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高高举着。
“唉哟,姨姨谢谢你,但姨姨在家吃过了,你自个儿吃吧,乖啊。”
女孩看着有五六岁大,但十分乖巧,简直就是天使宝宝。
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是稀罕的,卫孟喜很快跟赵春来老婆聊起来。
女人名叫唐云凤,跟赵春来同岁,也是书城人,俩人结婚七年了,只有一个闺女。
闺女名叫小燕,今年六岁,不仅好看,还聪明,已经上一年级了,今天是因为生病,所以没去学校。
小燕嘛,一点儿也不怕生,也稀罕这个漂亮姨姨,小嘴巴哒哒哒的,很会聊天。
过了好一会儿,赵春来才揉着眼睛出来,光膀子,只穿一个背心,嘟囔道:“我说老刘你可真能磨人,我都说了那个价拿不下……唉哟,咋是你?”
他的瞌睡一下就醒了,这个女同志他可不会忘。
“对不住啊,昨晚睡得晚,我以为是老刘……”
卫孟喜也不在意,反正这次也算是她有求于人,等会儿也正常,更何况他又不是故意摆谱。
“一点小零嘴,给小燕吃吧。”
这一次,看着丈夫脸色,唐云凤没有再拒绝。
“来这边说。”赵春来把她叫到堂屋,又把小燕使出去院里玩儿,唐云凤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的招待。
“赵大哥,这次来是有个事想问问您。”
这么客气,又是礼物又是陪笑脸的,肯定不是简单的事。
而这个女同志也算聪明人,能让一个聪明人觉着难办的事……赵春来有点头大,刚才收礼太爽快了。
“我不认识人,在我这儿是难事,但赵大哥您交际广泛,我就想着来麻烦您问问,我现在急用钱,手里又有点长辈给的物件儿,能不能……”
“你要卖古玩?”
卫孟喜赶紧摇头,都到这份上了,也不怕事情不成被他见财起意,直接掏出手帕包。
一方素素静静的手帕里,静静地躺着三件东西,金灿灿,绿莹莹。
赵春来眉头狂跳,金的!
“我能看一下吗?”
卫孟喜推过去。
他先擦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拿起金表,“劳力士啊,你这长辈可真有钱。”
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劳力士还没正式进入龙国市场,作为国际知名品牌,外面市面上随便一支都能卖到四五百,更何况还是金的……怎么说也能上八百。
他凑到耳边,听了会儿走针的声音,又跟自己手腕上的梅花表对了对时间,不错,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还是好的。
当然,在真正的爱表人士眼里,也不是越新越好,有的人就喜欢收藏旧物件儿,越旧越有可能是绝版嘛。
卫孟喜只是笑笑,斋藤新一当初跟她换松茸的时候,估计也笃定她这个“狡猾的龙国人”会把它卖掉吧,那正好,如他所愿。
反正给了她就是由她处置,家里看时间的她打算买块便宜的回去。
赵春来又拿起戒指看了看,“材质和做工都不错。”
但也仅限于此,所以也就是孟舅舅说的,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以前家道不错的时候随便把玩的,甚至都不会戴出去那种。
毕竟,太出挑的精品,卫孟喜拿着也不好出手,还会引火上身。
孟舅舅真的太会为她考虑了,就像父亲临终前送她的粉钻一样,平平无奇,普普通通,所以后来才会在谢家眼皮子底下得以保住。
“赵大哥要是能帮我找到出手的地方,价格也合适的话,我会重谢您。”
赵春来不置可否,沉吟片刻,“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金表八百,戒指每个五百。”
赵春来犹豫片刻,“我尽量,低于这个价我也不会帮你出手,你下个礼拜的今天再来,怎么样?”这价格确实是有点高的。
遇上懂行的爱表人士,金表或许能贵一点,但戒指也就上面的祖母绿贵一点,金价不值多少。
卫孟喜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干脆把东西留在他家,悄无声息的转回肉联厂。
其实她也挣扎过,东西到底要不要留他们家,万一被他贪墨了咋办?毕竟那可是小两千块呐!
可要是不留,她自己带着走,到时候两边联系麻烦,万一他找好了买家要看货,却联系不上她怎么办?她现在急等着用钱,错过一个买家下一个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吧,卫孟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以她观察,赵春来对妻女态度不错,不像某些石兰男人不是东西,她就暂时先赌一把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吧。
今天她来的事,他妻女都看着,他不至于昧这点良心。
对,卫孟喜只能这样想,可她忘了,赵春来也防备着她呢。
“老赵这事可危险啊,万一她是便衣……就是不是便衣,万一东西来路不正咋办?”唐云凤急得呀,她确定自己男人跟这女同志应该是不熟,可他咋还答应下来呢。
这要是赃物,老赵就是销赃的帮凶,犯法的。
尤其是一想到去年腊月里被人坑得血本无归那一次,还说是多少年的好朋友好工友,人坑你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大半辈子身家呐说没就没了,还差点进去吃牢饭,她现在对谁都持怀疑态度。
时代变了,人心不古啊。
“你啊,别操心了,你男人我虽然是被坑了一次,可现在不又哪儿跌倒哪儿爬起来了嘛,做生意,起起落落是常有的事。”
赵春来把手帕包好,收好,这才意有所指的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她都不怕我昧下她的东西,我索性也胆子大点,给出去人情,以后才有来往的机会。”
他是一名合格的商人,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尽量广结善缘,没错。
而且,他总感觉,以卫孟喜的胆量和聪明劲儿,以后说不定能大有前途,自己先结识下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