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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不知何时又皱了起来,仿佛纷乱的脑子让他无法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他眼眸中的情绪就像是无尽的深渊又带着纷乱的疾风骤雨,迷惘又席卷着她。
“别进来。”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清晰又仿佛没有任何的迷茫,郑重而认真,带着强烈的抗拒。
姜穗在听到的一瞬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没有了动作。
她的身子变得紧绷,而被男人紧抓的手也是陡然一紧。
“你说什么?”姜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别进来。”再一次的,男人开口,他牢牢地看着她,让姜穗并不确定他此刻是清醒的,还是仍然处于思维混乱的状态。
姜穗喉咙有些干,“别进来……哪里?”
然而就像是说这句话时耗费了所有的力气,也或许是纷乱的记忆再一次破碎成碎片,男人黑眸变得又有些无神,抓着她的大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姜穗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最终在昏暗的内室,她唇颤了颤,没有再开口。
她温柔地抬起手,盖住了男人的眼睛。
“睡吧。”她说,“睡醒了我们再谈。”
姜穗微微一叹,这一声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怜爱。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没有关系。”
这句话仿佛是安抚的开关,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男人就像是被安抚了一样,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而他也并没有听到,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淡淡地响起。
“晚了,我已经……”
“进来了。”
贺朝仿佛进行了一个非常长的梦境。
世界是亮的。
……奇@ 书#网¥ q i & &s h u & # 9 9 &。 c o m……
非常的亮。
极近发白。
在这样的光亮中,他无法睁开眼睛。
他仿佛飘在空中,一道道审视的视线仿佛能够穿透他的灵魂。
他很烦躁。
他想将这样的视线撕成碎片。
灵魂在被冲刷,如同万针穿魂,痛苦剧烈。
'进度23%'
'进度46%'
'进度……'
有声音在播报着什么,很吵。
没有哪一个任务者像他这样,宁愿经历着将记忆打破成碎片的痛苦,都不愿意被人撬开脑子将过往经历一遍遍翻开。
无数碎片他黑暗的意识空间里飘荡,却没有一块被这样包裹的白色光亮所发现。
然而这一次……
更痛,也更久。
'第31次扫描'
'第78次扫描'
……
'第337次扫描'
'无结果'
'无结果'
'无结果'
……
到底想找什么?
他嗤笑一声。
可惜啊,他藏起来了。
但是一遍又一遍如同小白鼠一样的扫描,让他的挣扎也愈演愈烈。
浓厚的黑暗在意识空间以及聚集,整个空间正发抖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
然后他在来自于高维度的威压中睁开了双眼,在这刺眼的白光中,怒意与阴暗交织而上!
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找到了你了。
他勾起唇,无惧自己双眸已经流出了鲜血。
他握着手中的匕首,插入了眼睛。
'警告!警告!'
'宿主尝试攻击主脑!'
'警告!警告!'
'宿主尝试攻击主脑!'
伴随着冰冷的系统音,还有那个稚嫩的嗓音。
“宿主,你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它似乎有些崩溃,“你怎么意识出逃到这里
来了啊!”
“不可以用灵体暴露在主脑之下,宿主你真的会死的!”
它尖叫着,却冲到宿主面前,“宿主!快回来!”
明明正在好好的心理监测,系统就忽然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对劲,果不其然偷偷避开主脑往宿主意识空间一看,宿主意识出逃跑到主脑地盘去了!!
虽然并不是主脑亲自降临,但是副脑对于他们这些在世界挣扎的任务者和系统来说,根本就是无法抵抗的存在。
系统都要疯了。
它知道宿主很疯,但是没想到这么疯啊!
然而让系统没想到的是,宿主不知道哪里来的匕首,竟然真的把副脑给干掉了!
系统:啊啊啊啊——
他们真的会完蛋的,真的!
主脑一定知道这个世界出事了!
它完蛋了呜呜呜呜它还想好好工作然后退休过上幸福统生的,怎么会这样呜呜呜呜——
宿主死定了呜呜呜呜,副脑被刺破后爆发的余威能够泯灭空间里的所有意识。
呜呜呜穗穗怎么办?
宿主死了她也要死了呜呜呜——
系统哭唧唧,准备调动全部力量来保护宿主,却没想到下一秒,它震惊地看到宿主胸口飘出了什么莹白色的小东西,挡住了铺天盖地而来的毁灭余威。
如同天崩地裂,巨大的熔岩从天而降,系统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在它失去与宿主联系的最后一刻,它看到宿主意识空间里一道破碎的碎片猛然划过他,擦过之后,宿主神色似是一变。
而下一秒,它听到了非常熟悉的,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女声。
“系统,醒醒,该你干活了。”
系统:……?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这两天事太多了,只能保底三千(真的挤不出了TT
第128章
◎九千岁x皇后20◎
贺朝再一次醒来的时候; 还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就一下子让自己摆脱这样的状态,很快清醒过来。
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帷帐,随后也很快想起来他在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他因为心理监测的缘故; 所以要去一个离姜穗较远的地方。
刚好在京畿南郊有事情,于是他选择去了那里。
正好李家和淑太妃需要一个动手的机会,贺朝于是就将计就计,一箭双雕。
那枚锋利的箭; 贺朝最开始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他在箭矢飞来的那一刻改变了注意。
如果他受伤了……
这位看起来冷清的姜太后还会不会就如以往一般对他无动于衷?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想要她的人了; 他竟然连她的心都在肖想。
然后剧痛袭来; 一起来临的,还有降临的眼睛。
哦; 应当说是副脑。
这一次的京畿南郊之行所收获的超乎了贺朝的预想。
他也忽然如同福至心灵一般意识到,原来每一个世界都位于主脑的监控之下; 而主脑的监控手段; 就是这些暗藏的副脑。
而他们这些任务者……
都是主脑用来放眼睛来监控世界的工具。
在干掉一只眼睛的最后; 他还发现了另外一只眼睛。
贺朝心中冷笑了一声; 内心燃烧起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怒火; 这也让他原本就阴沉的气息更加阴鸷得吓人。
室外就在这时传来了声响,贺朝顿了顿便微微偏过头望了过去,牵扯到伤口有些疼。
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 他撑起了身子; 也没有理会胸上的伤口。
内室温暖; 装饰布置很熟悉。
贺朝原本那些阴暗的气息一些子消散了不少;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有些怔愣。
这里是寿安宫。
他意识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随后下一秒; 内室的门被推开,然后是宫女惊喜的声音。
“贺大人醒了!”
她先是惊喜,随后便匆忙出去喊人。
“来人!通知娘娘、太医,贺大人醒了!”
很快门口传来了嘈杂的声响,下人们纷纷忙碌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贺朝看到了丁贤。
丁贤上前恭敬行礼,“大人,娘娘在太和宫,现下正立即赶来,还请大人稍等片刻。”他示意一旁的宫女为厂公端药喝水,洗漱打扮。
厂公刚抬起手想要擦擦自己,以免脏了太后的眼,却发现一抬手便牵扯到胸前的伤口。
然而他仍是面不改色,在洗漱间还在询问,“我睡了多久?”
因为刚醒,他的声音非常沙哑,配合上仍然苍白的脸,显得仍是有些虚弱。
丁贤也没看出来厂公身上的不适,听到了厂公话,回道:“回大人的话,您睡了三日。”
“三日?”厂公微微皱起眉,“这几日,宫里可出了什么事?”
丁贤一五一十地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厂公。
陛下自他走后高烧昏迷已醒,太后雷霆手段处理了李家与淑太妃,对皇宫进行了一次大扫除,萧小将军也成功到达了禾木。
丁贤道:“太后娘娘亲自吩咐将大人您抬来寿安宫诊治,孙太医夜夜宿在宫中待命,好在大人您终于醒过来了。”
丁贤想了想又说道:“您身上的衣裳,都是太后来换的,不假人手,奴才知道您不喜他人近身换衣,但是太后娘娘说若有问题她来担责……”
贺朝摸了摸胸口的伤,他喝了一口温水,状似无意道:“太后亲自做的?”
怪不得身上的衣服都换了,却无人发现他的秘密。
丁贤道:“是啊,太后娘娘十分焦心,当初听到了厂公您遇刺的消息,在您回到宫里后,连陛下都顾不上了,便来看您。”
丁贤看着厂公渐渐便好的脸色,再接再厉道:“您可不知道,就连您身上的伤口,是太后亲自为您包扎的,就连那枚箭矢,都是太后娘娘她亲自为您拔的。”
“拔箭?”贺朝的唇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是他一抬眼就看到丁贤那与有荣焉的表情,脸又沉了下去。
“司礼监的叛徒处理了?”
听到厂公冷冷的声音,丁贤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了。
他立刻严肃认真道:“回厂公的话,那些泄露了大人您行程的叛徒,都已经抓到,除了有李家的痕迹,也有蛮贞在背后推波助澜。”
厂公冷冷嗯了一声,正要继续说话,就听到了外面宫人的报声。
“娘娘回来了!”
随后便是一阵喧哗。
丁贤十分懂看脸色,在太后进来前,便退到了外面。
太后进来了。
而贺朝也看到了她。
男人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仿佛血液在这一刻沸腾,如鹰一般黑色的瞳仁,从少女一进门后,就紧盯着对方不放。
少女仍然是他熟悉的模样。
沉稳而又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她刚一走入内室,似乎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抬眼,便和他对上了视线。
太后的常服总是这样沉闷而庄重,仿佛是为了告知所有人她已经被锁入了这重重深宫,和她姣好的容貌格格不入。
太医先给他看了一番,随后是简单的注意事项告知。
内室从嘈杂变得安静,宫人们鱼贯而出,很快小小的偏殿内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熏香炉袅袅升起烟,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炭盆温暖,偶尔发出轻微的爆响。
“娘娘。”面色苍白的男人率先开口,他坐靠在床边,和以往高大英挺的模样有着很大的不同,看起来竟有一种破碎的脆弱。
“娘娘不走近点来看看奴才吗?”
少女站在床边,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听到了他的话,面色露出了些许的迟疑。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听到少女说道:“贺朝,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男人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边露出了细微的笑意。
“娘娘的意思,是奴才该感念娘娘的救命之恩吗?”
他看着她,露出了以往一般的微笑,“当然了娘娘,奴才感激不尽,思来想去,娘娘却什么也不缺,于是奴才决定——”
他郑重道:“奴才以身相许,从今往后,奴才便是娘娘的人了。”
“你——”少女震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回过神来后便有些羞恼,“你胡言乱语什么?!”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生气起来,“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你身上多了的那二两肉的事,就已经被人发现了,别说你还能好好地躺在这里醒来,恐怕现在早就下了东厂大狱,一刀咔嚓了!”
男人露出微微讶异地神情,但少女却觉得他这是在故意配合着她。
男人轻笑道:“娘娘又救了奴才一命,看来这辈子做牛做马,都得报答娘娘的恩情了。”
少女忍不住走到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沉稳总是能被他两三句轻而易举地打破,她的好脾气也总是被他挑起气性。
她说:“也不知道深谋远虑的贺厂公,怎么就在这一次遭人暗算?”
男人仍然是微笑着看着她,也许是因为身子的伤很重,也仍然处于虚弱,他黑眸中噙着懒懒的笑意,就好像……
他真的非常高兴在醒来后看到她。
少女微微一顿。
随后男人的声音已经响起。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男人慢悠悠地声音响起,然后他又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