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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怪物横生的夜晚。
今天的风很大,呼呼的风声穿梭过窗户的缝隙,像是鬼的哭嚎,怪物的窸窸窣窣声让人不寒而栗。
姜穗洗漱完之后回到房间正准备上床睡了,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贺朝两个人,敲门的必然是贺朝,他们一般井水不犯河水,尤其是晚上平常也不讲话,这让姜穗有些意外。
想到了不欢而散的对话,姜穗有些好奇贺朝想要做什么。
她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没有人,又是一怔,随后低下头,看见了放在门口的一个小小的篮子。
她拿起来,看到了里面一个有些泛着红的苹果,她一时间怔然。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水果了。
上一个世界她虽然是个不受重视的郡主,但到底是皇亲国戚又是豪门世家,就算再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什么样的水果得不到。
到了这个沙化严重的世界,水果是奢侈品,就算是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苹果,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存在。
而且——
她的确很喜欢苹果,喜欢这种脆脆甜甜的口感。
他还误打误撞的选了个她喜欢的。
姜穗勾了勾唇,回到房间关门。
她看着床头圆圆的苹果,敲了敲墙。
对方很快回应了。
“姜医生?”
姜穗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尽管外面纷纷扰扰,危险无比,但是室内昏暗的环境很让人有安全感。
“谢谢你。”姜穗说。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传来了男人淡淡的声音,他似乎也躺在另一头的床上。
“我很抱歉。”
姜穗有些意外他的道歉,也知道他是对今天下午的试探而道歉。
昏暗的夜里难得如此平和的谈话,贺朝没有了那种若有似无的嘲讽,姜穗也没有了平日里和他对话的那种尖锐。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过觉得他应该也看不到,听不到。
“你从哪来的苹果?”
这可是城里难得少见的东西,大多应该都送往中心区了,像他们这种偏僻的第九街区,基本上轮不到他们这些底层人士来享用。
他顿了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才实话实说。
“我出城了。”
姜穗心里一惊,惊讶的不仅仅是他的诚实,还惊讶他竟然绕过层层守卫出城了。
他们这些人类,就像是被圈养在城里一样,一般情况下都不允许出城,中心区的领导者都说城外是怪物的世界,以保护的名义在各个城关出口布置了许多护卫。
但是知道剧情的姜穗,其实知道外界根本不像中心区的人说的那样危险,反而拥有着大量的资源。
姜穗没想到贺朝会跟他说这个。
姜穗沉默了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贺朝身上的秘密有很多,虽然她基本都知道,但是姜医生并不知道。
“姜医生,”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姜穗忽然听见男人的声音,“今天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发现了血迹。”
姜穗一愣。
贺朝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惊人的话。
“被人泼在地毯下和门口花盆后,很隐蔽,也很难清理干净。”
“应该是李成彪的人故技重施。”
姜穗说这段时间咋这么平静,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她自认为不过是拒绝了李成彪而已,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
但又想想李成彪的小肚鸡肠,觉得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尤其是一脉相承的手下们,恨不得替他解决这些冒犯他的人来上位。
男人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缓缓开口了。
“姜医生,你想出城吗?”
过了很久,久到贺朝觉得应该等不到回答了,他听见了女人淡淡的声音。
“我考虑考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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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小混混x街头医生9◎
“这一次万无一失,姜医生不可能还活着。”
空荡的走廊里传来了讲话声。
另一人听了,有些遗憾。
“也是,这娘们儿干什么不好,偏偏得罪了彪哥。”
有人就轻蔑的笑了几声,带着深深的恶意,“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敬酒不吃吃罚酒,解决了不是分分钟的事。”
“诶,等等,不对,门是好的?”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顿时警惕起来,姜穗这个人的确不简单他们是知道的,难不成真的节外生枝了?
“难不成没死?”
“怎么可能!天王老子来了都挡不住怪物的攻击!难道她姜穗是什么大罗神仙吗!”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其中一个掏出了枪,眉头紧皱。
“都注意一点。”
其他人见他如此,于是便也纷纷效仿掏出枪来。
有人上去推了推门,有些沉重。
为首的猥琐男有些不以为意,他指挥着,“你去撬开门,其他人看到目标直接开枪。”
就算是侥幸没死,也可以直接死在这乱枪之下。
上一次没这么干是因为很明显姜穗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加上前两天是中央区的人来巡逻的日子,她要是反击起来可能会把事情闹大,而今天不一样了,今天中央区的人走了,现在第九街区就是他们尚虎堂的地盘。
天色尚早,筒子楼里还算是安静。
极少数人出门了,看见通往姜医生诊所的路上全是尚虎堂的人,也都不敢靠近。
都是在第九街区讨生活的普通人,自然不敢得罪这里的最大势力。
被点名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上前推。
大铁门很沉重,显然门后有什么东西挡着,但是在两个成年男人的推动下,发出了划在地上有些尖锐的声音,同时也就这样被推开了。
在露出室内场景的一刹那,只见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巨响,为首的猥琐男吓了一跳,直接命令:
“开枪!”
因为是专门来善后的,加上段雷勇担心姜穗可能真的逃脱了,还特地给他们消音手/枪,因此几个人都肆无忌惮起来。
一时间子弹乱飞,直接把门后木质的柜子打得稀巴烂,而室内自然也无一幸免。
等过了好一会 ,他们才停了下来。
猥琐男担心有诈,让人进去探查。
结果没一会儿那个人就出来了,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陈哥,她跑了!”
被称作陈哥的猥琐男一惊了,他冲入诊所内,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发现房间东西少了许多也空荡了不少,他又命令所有人搜查了一遍,的确没有姜穗的身影。
他的脸上露出了羞恼和不易察觉的一丝震惊。
“都给我追!她肯定是天亮了才跑的,现在一定跑不远!”
要是让段哥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办好,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结果还没等他让人出去搜,就看见段哥带着好几个人冲了过来。
满脸横肉的肌肉男看起来杀气十足,一看到陈兵就知道姜穗跑了。
陈兵一看段雷勇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好像更大条了。
果不其然,段雷勇神情急切中带着一丝惊怒。
他语气沉沉,还带着杀气。
“人跑了?”
陈兵咽了咽口水,“哥,对不住,我……”
没等他说完,段雷勇就打断了他。
“她偷走了彪哥的账本和最值钱的货。”段雷勇说,“现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露出了狰狞又狠戾的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如果找不到人,我们都要一起去死。”本来也只是一件不需要他出手的小事而已,替李成彪善后这种事他们也都做了很多次了,却没想到这次硬生生被人闹大。
段雷勇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劈在了陈兵身上,当场就蒙了。
“倒也没有那么可怕。”突如其来的一道温和中带着笑意的男声插了进来。
二人双双回头看去。
戴着眼镜的男人朝他们温和又儒雅地微笑,“死,才是最不可怕的惩罚,你们说是吗?”
段雷勇和陈兵的冷汗看到来人,瞬间下来。
……
第九街区的帮派们大肆搜寻,引得众人怨声载道,但是却不敢反抗。
其他街区的地下世界也被李成彪的人打过招呼,在全力寻找着这个得罪了李成彪的女人。
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姜穗是怎么得罪的李成彪。
不过每一天得罪李成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而知道些许内幕的人则是暗自思考,想着搅乱这一滩浑水,各个势力都在看着,毕竟人心浮动,李成彪的位置,最不缺人想要拉他下来。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坐在一辆破烂的面包车里,在蜿蜒的小道里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面包车想来也是有一定年份了,在前进的过程中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时间让人觉得再颠两下,或许车就给颠散架了。
姜穗看了眼窗外陌生的风景,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出过第九街区。
高高的城墙挡住了行人的去路,她也是跟在贺朝身后,从各种暗道,才一起走出了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这条小路两旁是高高的树丛,看地面能勉强看出这里以前或许是一条公路,不过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风吹日晒,草木丛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我们这是去哪?”姜穗问。
她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身旁正在驾驶车辆的男人。
在这怪物降临的人间末日里,会这些交通工具的人少之又少,贺朝不但会开,还搞来了一辆车。
此时四周天光大亮,完全没有昨夜那样漆黑而又惊心动魄。
段雷勇他们都猜错了,姜穗和贺朝并不是天亮才跑的,他们在夜里就跑了。
姜穗还记得贺朝说话时黑色的瞳仁夹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让他看起来疯狂又阴暗,他就像是随口说的一样,“那些怪物不是会避开姜医生吗?只要姜医生愿意保护我,我们一定会离开的。”
姜穗其实内心慌得要死,但是姜医生可不能慌,愣是忍着剧烈的心跳,跟着贺朝早早就观察好的道路,收拾好一大堆家当一起跑路了。
混乱又可怖的夜晚在此刻已经过去,太阳出来,破旧的面包车在泥泞的路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
坐在一旁的姜穗微微偏过头能清晰的看见贺朝的脸。
男人侧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狭长的眉眼总有一种给人阴晴不定的晦暗,他清俊又有一种隐晦的阴森感。
矛盾又和谐。
他行事作风让人捉摸不透,但是胆大中又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
听到了她的问话,男人勾了勾唇角,但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姜医生现在才想起来问,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姜穗能感觉到,自从出了城,贺朝的心情好像肉眼可见的差了许多。
还没等姜穗说话,男人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不过姜医生没有出过城吧?城外的风景,和城内很不一样。”
的确,姜穗抬眸,看向前挡风远处的风景。
阳光正好,白云蓝天,路边是茂盛的树丛,微风吹过,夹杂着鸟语溪声,仿佛荡起了森林的碧波,只有地面上和树叶上残留的黑色污染物质显示着昨夜的恐怖。
但总体来说和城内毫无一草一木的灰色调完全不同。
姜穗知道,这里白天美不胜收,晚上就是怪物的收割场,让人无处可逃。
看到这样的风景,姜穗心情很好,但她不知道男人的心情难以遏制的恶劣起来。
他也许久没有出城了,自从母亲死后,他便被人带到了第九街区。
别人以为他的母亲死于怪物,但他知道,他的母亲死于人类,死在了李成彪手里。
年幼时他与母亲在城外,被父亲庇佑,相依为命,然而父亲进入城内的一场交易,让他们在城外的避难所被发现。
母亲是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她柔弱而又软弱,只能依附他人而生。
李成彪带走了母亲,而丢下了他。
自此,他便在第九街区的底层社会摸爬打滚的长大,看着母亲哭泣又怨恨的表情,听着母亲讲诉着李成彪情人间的恩怨。
直到母亲的死亡。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了,他自己光是活下来都很艰难。
他不折手段的想要活下去,却最终“死”在了街区外小巷深处的拳打脚踢。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无人在意他的死亡。
他们没有死于怪物,他们都死在了人心,死在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受到了回忆与心情的影响,贺朝那股狠劲又被逼了起来。
又想到了之前的某个世界,他想要毁掉这个混乱秩序下的社会的心又升了起来。
系统紧张起来:“宿主宿主,千万要忍耐住啊!我们现在没那么多积分给你造作了!”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