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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一世,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自己,但文酌煜除了报仇,总归是想弥补一些遗憾的。他脖子上挂着的这条项链里保存着父母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张合照。上辈子文酌煜录制节目时,被另一位嘉宾洛岫一不小心弄丢了项链。
这辈子未雨绸缪,文酌煜就想多洗几张照片。免得项链再不小心弄丢了,他连一个睹物思人的念想都没有。
“都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找照相馆洗照片呀?”邵英姿看着想一出是一出的文酌煜,长叹一声:“明天再说吧。”
这顿宵夜吃到最后,邵英姿还是在手机上列出一个训练表发给文酌煜:“你确实太虚了。就算不练格斗,也应该锻炼一下身体。记得训练动作要标准哦。”
邵英姿拍了拍文酌煜的肩膀。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骨骼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单薄,再加上过去几年文酌煜一直忙于学习缺少锻炼的缘故,更显得有些瘦弱。隔着薄薄的T恤,甚至还能感受到嶙峋的骨头。
“你是不是又瘦了?”邵英姿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这个因为早产,从小就有点体弱多病的熊弟弟:“让你别乱花钱,可没让你省钱。该吃吃该喝喝,要是零花钱不够了,就给姐打电话。”
文酌煜眉眼弯弯的笑了笑,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没有。这不是军训了一个月嘛,练的。”
邵英姿看着文酌煜那张在灯光下白到反光的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差点忘了,你们大一军训刚结束。开学一个月,跟老师和同学都熟悉了吧?室友怎么样啊?有没有特别难相处的?”
文酌煜想到自己的另外三位室友,不觉沉默了。
*
“哎呦我去,听说今天晚上在咱们学校门口,你小子差点让人当渣男给揍了。还是咱们英姿姐在关键时刻英雄救美,避免了你这个小白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的鼻青脸肿满地乱爬的尴尬场面。要我说咱们英姿姐这名字起的就是好,那叫一个英姿飒爽不让须眉……”
说的眉飞色舞的年轻人冲着文酌煜竖了竖大拇指,图穷匕见道:“跟这样的女中豪杰在一起真的太有安全感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把你大表姐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文酌煜一双桃花眼眯成线,目光冷冷的看着面前这位口沫悬飞的室友。
殷晟岳,A大建筑系大一新生,A市本地人,今年十九岁。父母健在,家有十九套房,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毕业以后继承老爸的建筑公司,以及当上文酌煜的姐夫。
文酌煜的视线有些涣散,眼前骤然浮现出殷晟岳双目赤红,揪着他的衣领咆哮“都是因为你,英姿是因为你才死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害人精”的画面,与面前这个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年轻人渐渐重合。
坐在书桌前的另一位室友蒋暔忍无可忍的打断殷晟岳的花痴:“差不多得了。自从英姿姐上个周末来给文酌煜送过一次吃的,你就开始撒癔症。我都懒得说你。人家文酌煜拿你当同学,你却想当他姐夫,什么人啊!”
说完,又冲着文酌煜笑道:“哎,你刚才不是说想洗照片吗?用不用我先帮你修复一下?”
文酌煜回过神来:“可以吗?”
说着,文酌煜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递给蒋暔。时间太久远了,老照片确实有些模糊不清。家里的底片也都找不着了。
“可以吗?”蒋暔冷哼一声,技术大神的高傲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你把那‘吗’字去了。有我在,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今天太晚了,我先把照片扫描下来,明天帮你修复。”
文酌煜也知道蒋暔的技术,温声道谢:“那就拜托你了。”
邱寻看着自从进了寝室,就表现的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的文酌煜,忍不住问道:“究竟是谁那么恨你,竟然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手段来陷害你?”
快到熄灯时间了,文酌煜一边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一边波澜不惊的说道:“警察调查了今天袭击我的那三个人的身份,三个人都在同一家KTV当保安。还在其中一个人的账户上发现了一笔五万块的打款记录,打款人是应天明。那家KTV就是应天明他爸开的。”
众人闻言一惊:“不会吧?应天明不是大三的学长吗?他跟你能有什么过节?”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校内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据说这个应天明从大一入学的时候就对A大的校花梁颜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了两年,愣是没有得到校花的一张笑脸。可是文酌煜军训的时候,校花却天天来给文酌煜送水——
殷晟岳不敢置信的说道:“不是吧?难道就因为校花在军训的时候给你送了几瓶水?他就这么陷害你?”
文酌煜“唔”了一声,如果不是上辈子亲身经历,他也不敢相信这世上就是有这么无法无天又手段恶毒的蠢货。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应天明是蠢货,被他成功陷害的自己,果然更加愚蠢!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良久,殷晟岳忍不住八卦道:“所以你跟校花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应该算是亲戚吧。”文酌煜解释道:“梁颜的妈妈是我高中班主任,也是我妈妈的好友。我高中寒暑假都会去老师家里补习,梁颜姐经常帮我补课,对我也很照顾。”
众人:“……”这算什么亲戚?
*
“简直胡闹!”
同一时间,应家。
应天明的母亲看着畏畏缩缩的儿子,痛心疾首的骂道:“你怎么也不打听清楚就随便指使你爸的员工打人?你知不知道当事人已经报警了!现在这件事都已经闹到网上去了,听说电视台也会跟踪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事情闹大以后,会给我们家,会给咱们家的公司带来多大的影响?”
应天明唯唯诺诺不说话。
应天明的母亲一边观察老公的反应,一边建议道:“依我看,趁这件事情还没闹大,不如把那个学生约出来。小城市出来的年轻人,这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眼皮子浅得很。我们给他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就当做补偿。只要他接受了,这件事情就好办了。”
坐在沙发上的应父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应母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你看呢?”
应天明立刻说道:“我没问题。我也可以给他道歉。”
应父冷哼一声:“你就知道给家里惹祸。”
应父说完,起身离开了。应母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用手指戳了戳应天明的额头:“不怪你爸爸不待见你。你说你成天干的都是什么事。”
应天明捂着额头不服气的争辩:“我怎么知道那三个人那么笨!打了人不知道跑,还被警察抓住了!”
“你还敢说!”应母不解气的又戳了应天明一下:“为了一个梁颜,你都闹出多少事情了?是不是想气死你妈我?”
“妈!”应天明辩解道:“这件事跟梁颜没关系……”
应天明说到这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泄气道:“梁颜本来就不待见我,如果让她知道是我派人打了文酌煜。她更不会理我了。”
“行了!”应母没好气的说道:“你乖乖听妈的。到时候咱们把人约出来,好好的赔礼道歉。你们都是年轻人,只要把话说开了,没什么误会解决不了。”
应天明还想说什么,应母不耐烦道:“好啦。不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吗?听说还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
应母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庆幸道:“幸好是个没爸没妈的孤儿。没人给他撑腰,给点钱也就打发了。”
应天明坐立不安:“如果他不想要钱呢?文酌煜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我指使他们三个去做的,他现在一定特别恨我。他肯定会在梁颜面前说我坏话,挑拨离间。他会不会在节目上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败坏我们应家的名声?”
应天明越说越气急败坏:“那三个人真是没用,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果他们打完人就跑,而不是笨手笨脚的被人抓住,事情也不会变得这样麻烦!
应母没有说话。如果连金钱都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搞出问题的人了。
不过——
应母灵光一闪,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安慰道:“那个穷学生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强硬。”如果文酌煜真的不想要钱只想争一口气的话,他完全可以在晚上直播的时候把应天明的名字说出来,而不是故弄玄虚说什么“届时再说”。既然选择守口如瓶,就证明那个穷学生还是想要待价而沽!
想到这里,应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还没见到文酌煜的人,就已经对文酌煜轻视三分了。
第4章 “如果我坚持不和解,节目组会不会为了这笔丰厚的赞助向应家妥协?”
翌日一早,文酌煜五点钟就醒了。
他在床上怔愣了几分钟。前世进入娱乐圈以后,不规律的作息早就打乱了前十八年养成的生物钟。熬夜应酬一旦成了习惯,就再也没有办法潜下心来认真读书了。
以至于当文酌煜再一次心平气和地看着窗外尚有些黯淡的天光时,竟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还是太早了。
文酌煜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原本是想睡个回笼觉,可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大脑却越来越清醒。他只好默默地起身,窸窸窣窣的下了床,坐在书桌前拧开了台灯。
柔和的灯光霎时间照亮了小小一方天地。文酌煜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铅笔,将一张白纸铺在书桌上,认认真真描述记忆中的轮廓。
三分钟后,文酌煜看着纸上奇形怪状的人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会在十年后被人杀死在公寓里,当年报特长班的时候就应该去学素描。
文酌煜将废纸团成一团扔进纸篓里,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进了浴室。二十分钟后,焕然一新的文酌煜背上书包走出宿舍大楼。
晨光熹微,扑面而来的秋风夹杂着一股秋季特有的萧瑟味道,吹得人精神一振。文酌煜在操场上热过身,跑了两圈,又按照邵英姿列给他的训练单做了50个俯卧撑,50个深蹲,50个蛙跳和20个引体向上——剩下的实在做不动了。然后气喘吁吁地去食堂吃早饭。
正值十一长假,不少同学已经离校回家了。文酌煜路过人工湖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湖边背单词。也许是昨天晚上在学校门口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轰动,文酌煜一路走过来总觉得有人偷偷看他。文酌煜顺着目光看回去,这些人要么一脸认真的背单词,要么二脸认真的讨论课题,来不及收回视线的人则冲着文酌煜尴尬一笑。
文酌煜:“……”
直到食堂门口,文酌煜被梁颜叫住,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跟我说?”梁颜红着眼睛堵在文酌煜面前,又气又愧,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不是今天早上她们都在讨论八卦,还给我看了那段视频,我还不知道呢!”
文酌煜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梁颜:“别哭鼻子呀!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把A大校花给弄哭了。那我就更罪大恶极了。”
“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梁颜吸了吸鼻子,双眼红彤彤的说道:“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文酌煜皱眉,打断梁颜的话:“干嘛要把坏人做过的坏事揽在自己身上?你这不是主动给坏人找理由吗?蠢不蠢呀!”
“你才蠢!你就是太蠢了才不会生我的气!”梁颜瞪了文酌煜一眼:“现在怎么办?”
“先吃早饭吧。”文酌煜锻炼了一早上,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了:“昨天晚上就报警了,警察也调查清楚了。现在就等着出警情通报,配合节目组做澄清了。”
梁颜见文酌煜说的云淡风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幸好昨天晚上你们当场就把人抓到了。不然他们打人又泼脏水的视频传到网上,我们这边又没办法澄清,那事情就严重了。”
文酌煜没有吭声。不过事情确如梁颜所说。上辈子他被一顿乱棒打懵了,没能当场抓住袭击他的人。等到他反应过来去报警,警方也只能根据那段已经在网上传播开的视频找人。应天明他爸见事情闹大了,直接把那三个人开除了。又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A市回家乡躲着,还严令禁止员工讨论这件事。
警察花费了一段时间才把人找到。又从其中一个人的银行流水中确定打人者跟应天明之间有金钱往来。但那个时候已经过了最佳的澄清时间。应天明咬死了那笔钱是他让人回乡以后帮他一开饭店的哥们收松茸和其他珍贵山野菜的报酬,并不是雇凶打人。还跟那三个人对了口供。
那三个人收了钱,当然不会供出应天明。口径一致的表明这只是一场乌龙,他们三个只是想给KTV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