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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以前你姐只是个一般员工,可现在当了总监,钟乐挣得还没你姐多。还有,你看他干的什么事,之前在成都买的二十来万的车子都不要了,送给前头那个,这个叫什么?”姜美凤敲桌子,提高声音划重点:“余—情—未—了。他自己妈都看不下去了,说他缺心眼。你说,你姐看上他什么,缺心眼还是风流多情啊。”
郁明和小倩对视一眼:“还有这事?”
小倩哼哼笑了两声:“你姐这心,对外人倒是挺大的。”
郁明也觉得是。但这两个月来郁玲对他不错,对小倩也是处处忍让,床铺都分一半给她了,他还是要帮她:“那也扛不住我姐喜欢啊。我跟你讲,好多年前,我半夜起来见她在房间里烧东西,吓死个人,以为她要自杀了。好不容易她心结打开了,妈你别逼她了,不然她真的六亲不认。”
他剥了好多的虾,夹了一大半给小倩,剩下的全自己吃光了,一个都没给姜美凤。
姜美凤看在眼里,心里是真切的苦。她心里想,何止你姐,你眼里也没你妈。生下两个兔崽子,都是六亲不认的主。
郁明接着说:“我早就说你不用过来,你非来,住两天回去吧。你要是心里堵得慌,就去找钟乐他爸妈,商量怎么把婚事给办了。以前你还想着要不要在深圳摆酒,现在好了,找了钟乐,省了这两头跑,都在家里办得了。”
饭后姜美凤想通一些了,让郁明给郁玲打电话,问她回不回来。
郁明问:“你让姐回来,你住哪里?”
“挤一挤就行了,大不了我在客厅里打个地铺。”老辈人的思想,两人连婚都没订,怎么能住一起去。
郁明不肯问:“问了也白问。”他坐沙发上看电视,坐旁边的小倩,边吃水果边使眼色。姜美凤瞧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呜呼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么不自重。昨晚小倩和她睡一床,就已经是百般的不情愿了。
姜美凤在这边腹诽时,那边小宿舍里的两人已如胶似漆了一番。
饭后郁玲洗碗,中途钟乐进了厨房,不由分说,就拦腰抱走了她。洗两个人吃饭的碗而已,左右不过十来分钟的耽搁,钟乐都等不起。其实郁玲内心也不想等,大概是因为以往剧情进展太慢,这十余年来,她无数次苦恼她和钟乐的关系始终是在原地转圈。现在回头看,似乎也是急促了点。说到底,没有什么比身体更会表达,也没有什么比亲热更能增进感情。
耳鬓撕磨一番,才过八点,两人毫无睡意,于是从被窝里钻出来,靠在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说来说去,还是说到了这不请自来的郁玲妈妈。
钟乐担心姜美凤会生气:“你这样跑出来没事吗?”他想要是他妈来了,他可不敢把母上大人晾在家里。他以往哪任女朋友,也都是耳提面命让他多多表现得多。哪像郁玲,如此的直接和不管不问。
“就算我现在跑回去孝顺她,也没地方睡啊。我家就一张床。郁明在下面睡沙发,我们三女人挤一张床?”
钟乐恍然大悟,他一颗心都挂在姜美凤身上,揣测她看不看得上他这个未来女婿,没想这个问题。“可你不回去,他们三个人也不好睡啊。”
“我不管,谁不好睡,谁自个出钱住酒店去。”
从南昆山回深圳的路上,钟乐就一直在想,小倩还在郁玲家住着,他要怎样才能把郁玲给哄到他这边来。姜美凤从天而降,帮了他一把。他摸摸几天没刮的下巴,胡须茬又冒出来了。他往郁玲脸上蹭,郁玲躲避,他顺势把她捞入怀中,心情是说不出的好:“那就让阿姨在深圳多住几天吧。”
“没安好心。”
翌日清晨,郁玲醒来时发现房间里有光,还好,这光并不刺眼。思绪停顿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然光,是深圳九、十月天气里再正常不过的大晴天的晨曦。而她,已经习惯她家那副墨绿色天鹅绒的窗帘很久了。那窗帘只要拉严实了,莫说这点晨曦之光,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只要不开灯,房间里便是伸手不见五指。而钟乐宿舍的窗帘,只是普通的浅蓝色棉布料。她习惯晨起时的黑暗太久了点,这一瞬间竟有点恍惚,还想到了她原有的那幅亚麻材质淡绿格子的窗帘。
收拢这发散的意识,郁玲才发现她半个身子是趴在钟乐身上的。钟乐还在熟睡,郁玲翻下身来取手机看时间,才六点过一刻。她起床倒了水喝,想今天有场重要的战役要打,还是早早去公司好了。
她穿衣时的窸窣声还是吵醒了钟乐。钟乐瞄一眼时间:“这么早?”
“打算早点去公司,把工作安排下去,再去世方。我怕黄总上午有会要开,那一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完,得上班前逮住他说这件事才行。”
钟乐也清醒了,他看身前的郁玲已是一身的正装打扮,短发黑衣、笔挺裤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干练。话说回来,他早就觉得郁玲的上班装,都能评公司最佳着装楷模了。
他知道今天对郁玲来说意味着什么,于是掀开被子:“本来我还想起早一点给你做早餐。算了,赶不上了,那我也早点去公司吧。”
郁玲知他是想陪自己:“你有这么多活要干?”
“等我几分钟。”钟乐开始洗漱,“活哪里是能干完的?几年前我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一味向前冲,也不是好事。人得学会平衡自己生活。你要是累了,这事处理完后,给自己放个长假。”
郁玲到公司,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上了六楼的卡座,打开电脑办公。周一早上是例会时间,大部门小部门的会开得是络绎不绝。郁玲不打算开会了,直接在邮件里把工作安排了下去,再接着处理其他公务,自从接管了行政部和何青的工作,她的工作量比以往足足多了一倍。饶是她效率算高的了,也还是忙了一个多小时,到八点,还有许多事情未处理完。
办公区陆续来人了,她怕遇上吴博文,便想还是先找黄维元好了,于是立即关掉电脑,直奔世方的大楼。她尚以为她来得算早,没想世方人事部的办公区里,人来得也不少。
她瞧黄维元的办公室尚未开灯,应该是还没来。等了十来分钟还不见人,觉得不安。周一提早到是黄维元的传统,她逮到一个助理问:“黄总来了吗?”
“早就来了,刘总办公室里,你在卡座上等一会儿吧。黄总九点还有个会,快出来了。”助理认得郁玲,给她找了个空位,还沏了杯茶过来。郁玲一怔,以往来世方,可是没有这待遇的。焦急等待中尚未等到黄维元,便见何青神色匆匆的从走廊里经过,竟也是直接去了刘安琪办公室。
郁玲也是猜不透,都到这个时候了,何青还能有什么作为?
等了快半个小时,郁玲才见到黄维元。黄维元见到她甚是诧异,招呼她进办公室:“郁玲,正好我也要找你。”
等进了办公室,门给关严了,黄维元才开口:“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郁玲刚开口,想起黄维元刚才的脸色。这个早上她等得太焦急,内心里已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黄总,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办公桌上电话响了,是黄维元秘书提醒他开会时间到了。郁玲正着急没时间留给她了,黄维元却说:“我还有事,今天这会取消吧,让他们把下个月的工作部署都发给你,你归集好了再拿给我看。”
然后黄维元抬头,示意郁玲先说。
“额,我知道吴总的意思是想让我接替了何青,做晨星的人事总监。”郁玲心里乱糟糟的,决定开门见山。她当了黄维元的下属八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黄维元心里早已有数。她不想在这里还耍什么说话的技巧。
“他应该是这意思。”黄维元哼哼一笑,再轻轻点头。郁玲再看他时,他双手抱胸,抬起下巴,眼神里已有审视的意味。
郁玲心里警铃大作,她见过黄维元这样的神色。谈判桌边,裁员会上,要他这个人事总裁出面,来收拾那些不肯与公司好好合作,或者暗地里使坏的员工时,便是这不可靠近的态度。她开始懊悔,早上查看邮箱时,因为邮件太多了,她只拣了和工作相关的看。到底漏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周末这两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可是她这边又是非说不可了。吴博文让她做的报告,她一字未写,她没法也不打算去给刘安琪作报告。反正是要走了的人,她心一横:“黄总,我还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担不起这个责,要不,还是让总部重新选人吧。”
黄维元脸上的神色比刚才看到她时更诧异。他身子往前凑,手靠在大班桌上:“郁玲,你跟我好好说说你的想法。”
这态度仍是模棱两可。郁玲硬着头皮迎战:“黄总,之前晨星行政部的事情归到我这边来管,我就已经够吃力了,和何青交接工作这一个月来,更是力不从心了。您不也说我缺了些领导力吗?我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是真有体会,员工手上棘手的事情吧,我一样难以解决;和其他部门的领导沟通,我也难以站到整个公司的层面去考虑和协调资源。晨星现在的局面,我觉得还是得靠一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来当总监才行,我不够格,”郁玲摇摇头,“算是辜负黄总和吴总的厚爱了。”
黄维元有些困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郁玲纳闷:“您说的是哪方面?”
黄维元没回答她,换了话题:“你这想法,有没有和吴博文沟通过,他什么态度?”
郁玲缩了缩脖子:“还没,我觉得先找您商量比较好,您比吴总了解我,吴总对我的能力,过于相信了。”
“你一早就过来了?有没有见过吴博文。”
“没有。”
黄维元靠在椅背上,舒了好长的一口气。他看郁玲也看了好久,似乎在思考什么事。郁玲被他看得发毛了,不敢再发言。良久他才说:“也是,我从业二十多年了,看人还是看得准的,你啊,就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郁玲正忖度是哪种事。黄维元再说:“一大早刘总就让我去她办公室了。她给了我一些东西看,我还是蛮震惊的。”
郁玲心惊肉跳的等着下文。
“你之前和吴博文去上海出差了?”
郁玲心里再是“咯噔”一响:“是。”
“为什么出差?”
“华东区域的半年述职。”
“那是何青的事。”
第30节
“对。”郁玲咽下口水,“当时何青在北京,吴总要去上海,认为何青不能马上赶去上海,便要我去。”
“何青才是你的上司,知会过她吗?她同意你代替她行使职权了吗?”
“没有。”
“郁玲啊,郁玲,”黄维元突然就用手大力拍打桌子,“你是觉得自己厉害,吴博文又赏识,眼里就没何青这个上司了,对吧。”
郁玲想,定是何青刚才进去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话,她忍不住要辩解:“我和吴总说过,这是何总监的事,但他说他会和何青沟通的。”
黄维元点开他手机:“昨晚刘总在微信里发了几张照片给我,”他把手机甩到郁玲这边来,“你自己看。”
郁玲点开大图,是上海出差的报销凭证。酒店开具的□□上显示金额为1495元,空白处有财务部员工用水笔标注“根据出差人郁玲的职称级别,可供报销的差旅费为400元每晚。”再翻下一张图,也是酒店的住宿□□,金额显示2990元,标注内容为“根据出差人吴博文的职称级别,可供报销的差旅费为1000元每晚,两晚合计报销2000元。”再下一张图,是当晚意大利餐厅晚宴的单据,金额1958元,标注的是“吴总商务宴请上海客户,全额报销。” 最后一张图是一份手写表格,还是那家意大利餐厅的预约名单,上面显示2015年7月15日晚上吴先生约靠窗的2号位,就餐人数也为2人。
郁玲怔住了,全然没想在她拼力交接工作时,公司竟在背后查她。黄维元问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郁玲倒反问了一句:“是何青吗?”
“谁会全信何青的话呢?是刘总觉得吴博文这样举荐你不合常理,亲自查的。”
郁玲这才琢摩出黄维元最初和她说话时的颜色,有那么点不相信也有鄙夷。他们还未问过当事人,就已经给她和吴博文定了性。
她没办法不站起来争辩。她说:“我是临时被安排出的差,酒店根本不是我订的,也不是我找行政部订的,我到那里知道住宿费用远超标准时,我就和吴总说了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