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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茵却微微一笑,打断他道:“殿下没有放弃我,至少此刻,我不这么认为。”
第257章 茵儿,是我伤了你
“你说什么?”
“多谢殿下告知原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应该被欺负这些年。”陈茵向项景渊欠身,淡淡地说,“且不论其他,您想,万一没有的事,万一是您听错了,又或娘娘另有深意,那我受的委屈算什么,一场乌龙一笑而过?”
项景渊恼道:“我如何能听错?”
“姑母弥留之际,我日夜在身边照顾,御膳汤药皆经过我的手。”陈茵说道,“殿下所疑之事未必没有,但我也相信自己眼中所见,不能贸然去恨一个人,不能贸然加一个罪名在谁的身上,若有一日证据确凿,我必要为姑母讨回公道,在那之前,还望殿下冷静三思。”
“我是为了你好……”
“将来好不好眼下不可知,只知道这几年,拜您所赐,我过得很不好。”
项景渊站了起来,一时头也不疼了,明明眼前这个,才是最叫他头疼的,他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后,恼道:“那可是我的生母,难道我为了骗你,我……”
陈茵问:“敢问殿下,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项景渊不耐烦地摇头:“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陈茵再问:“这些年,您查过吗?”
太子背过身去道:“查什么,查我的生母吗?”
不料身后传来无情的嘲笑:“您查也不查,就认定娘娘的罪过,而后来折磨我,您说您好歹查一查呢?”
“陈茵,你给我闭嘴!”他转身怒斥,指着面前的人,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放下手。
陈茵则平静地说:“殿下,在您眼中,我就是如此,可以呼来喝去,可以为您所摆布,可以由您来决定我的去留乃至生死,让我闭嘴,不过是一件小事。”
项景渊不禁用手捶了一下胸口,他快气死了,仿佛一口黑血堵在咽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陈茵却走上来,毫不客气地伸手安抚他的胸膛,浮躁恼火的人,顿时呆住了。
“殿下,请保重身体。”
“你少气我,我就……”不等话说完,项景渊忍不住捉住了陈茵的手,胸口的抑郁渐渐散去,偏又说不出半句话。
陈茵问道:“殿下,皇后娘娘的死因,您还打算查吗?”
项景渊坚定地摇头:“我不能对付我的母亲,不能查。”
陈茵道:“那我们怎么办?”
太子眸光深深地看着她:“我会尽全力,不让母妃伤害你。”
陈茵垂下眼帘,收回了手:“为何不从一开始就这么做,为什么要赶我走。”
“茵儿?”
“往后的日子,不知会如何,还请殿下不要强求。万一我心里的伤补不回来,万一大婚后带给彼此更多的痛苦,待您继承大统的那一日,就将我废了吧。”
项景渊手足无措,慌张地问:“可是你,你刚才还……”
方才为他缓解头疼,为他疏散胸腔的郁闷,这些亲密的举动,其实连陈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明白,是她没出息,她太在乎这个人。
“若不然,怎么能白白让您欺负这些年呢。”陈茵冷静后,说道,“几年的委屈,想要一夜之间消除,用几句话就带过,您不觉得太勉强吗?殿下,我再怎么没出息,还有几分气性在,您连‘万一’都不愿等一等吗?”
项景渊赶紧回想方才的话,满眼愧疚地问:“我还有机会可以被原谅?”
陈茵道:“您是东宫储君,天下只有皇上和娘娘能对您提‘原谅’二字,我不敢,也不配。”
“茵儿?”
“请殿下不要再用如此愚蠢的手段来爱护我,大婚之后,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我……”项景渊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张开手臂,将面前的人拥入怀里,陈茵没有挣扎,更渐渐的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才道,“茵儿,是我伤了你。”
这一晚,太子深夜才回东宫,虽然苏尚宫严令禁止宫人谈起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有动静传出来,隔天一早,展怀迁就得到了消息。
七姜惊讶于这人的眼线都埋到皇宫里,担心地问:“皇上知道了,不得杀了你才好?”
展怀迁不以为然:“那岂不是要京城血流成河,不剩下几个当官的了?”
七姜只能相信他的能耐,转而好奇地嘀咕:“太子那么晚在茵姐姐屋子里,能做什么呢?”
展怀迁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扣,嗔道:“又皮了,这是你该说的话?”
七姜笑着老实了几分,不久后车马到了晋王府,下车时见展怀迁整理衣襟,满身淡定从容、气质非凡,七姜的心反而噗通噗通跳得飞快。
难以想象,多大的定力和信念,才能仿若无事地来吊唁被自己暗杀的人,展怀迁才二十出头,何来如此强大的内心。
话说回来,从甄家二郎、窦良娣,再到晋王妃,七姜上京以来,做过最多的事,竟然是奔丧吊唁。
她向张嬷嬷抱怨,嬷嬷却说这再平常不过,京城大大小小那么多的皇亲贵族、文武大臣,若非大老爷身在高位,底下官员家中红白事他们可以不到场,不然那些不上不下的官员家的夫人们,一年到头就在应付这些事。
七姜想起村里,其实每年也有许多人离世,只是亲疏有别,或是主家无能为力张罗后事,爹娘一年到头的红白人情也不少。
京城里排场大,每一回都这么隆重,而在家时她不必管,如今成了家,是该她应付的,才会觉得麻烦。
“姜儿?”展怀迁看向妻子,“想什么呢,我们该进去了。”
七姜收敛心神,便端起稳重,跟着展怀迁和父亲步入王府。
然而一脚才踏进门,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众人皆回眸看去,一队人马已到了跟前,展怀迁迅速拉了七姜退到一旁,轻声道:“是晋王。”
晋王风尘仆仆、满脸疲倦,看得出是日夜兼程的辛苦,下马后甩了手里的马鞭,就径直闯入宅门。
展敬忠与其他几位官员,并展怀迁和七姜都没入他的眼,一阵风过,门前恢复了寂静。
下人牵马而去,零星马蹄声才叫众人回过神,展敬忠看向儿子,展怀迁微微颔首,侧身对七姜道:“我们进去吧。”
七姜紧张地看着他,像是给自己鼓劲,说着:“没事的,大方些。”
展怀迁一笑:“没事,有我在。”
第258章 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夫妻二人便随父亲与众人进入王府,虽说展敬忠位居宰辅,但君臣有别,即便晋王年轻,且闲散十数年,于国于民皆无功绩,他们父子也要以礼相待。
此刻,众人在灵堂外等候,府中下人对展太师很是恭敬客气,奈何灵堂内哭声一片,他们不得不大声说话,才能传达意思。
但话未完,哭声戛然而止,院中顿时一片安宁。
不多久,侧妃、家眷、孩子们的眼泪还没擦干,大大小小都出门来,看这架势,仿佛是被赶出来的。
侧妃领着自己的儿子,来见展敬忠,端得礼貌大方,说道:“大人先回吧,王爷要单独陪伴王妃娘娘,今日不见客,也不接待吊唁,多谢您拨冗而来。”
展敬忠欠身道:“请王爷节哀,请侧妃娘娘节哀,王爷既有此意,臣先告退。”
于是,众人目送侧妃和孩子们离去后,才有家仆前来带路,展敬忠自然最先离去,到了王府外,一家三口便要分开赶路。
得知儿媳妇要去瑞王府,展敬忠关切地说:“凡事小心,不仅是郡主疑心,外人也会盯着你。姜儿,不如放开包袱,真正去交个朋友,瑜初郡主的性情该是与你合得来。”
七姜爽快地答应:“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您和怀迁忙去吧。”
展怀迁没说什么,该说的该交代的,私底下都讲明白,自家娘子是聪明姑娘,说好了的,她想做什么都成,有他兜着。
送父亲离去后,他便让七姜先走,并亲手搀扶她上车。
七姜登上马车,下意识地透过宅门朝着王府深处望一眼,反手抓了相公的胳膊,用力捏了一把。
展怀迁笃然含笑:“放心,我绝不会有事。”
七姜这才点头,利索地坐入车里,赶紧离开了。
再次来到瑞王府,此处愈发冷清,门外的守卫依旧冷脸铁面,几番盘问后才通报进去。
那位年迈的老嬷嬷迎出来,还是眯着眼睛打量七姜,问道:“展少夫人,您又来了?”
七姜笑道:“担心昨日搭建的凉棚不合适,一夜不得安眠,想再来看一看,仙鹤孔雀都是贵妃娘娘赏赐,时下炎天暑热,若不伺候好了,实在怕辜负了娘娘的心意,若因我之故,就更该死了。”
老嬷嬷既然出来,便是要迎客的,虽然觉着这小娘子行为古怪,还是侧身让出路来:“少夫人,您请。”
七姜转身吩咐映春:“把东西带上。”
映春领命,跑去马车边,带着另一个丫鬟,一人一大提食盒,可要跟着少夫人进门,却被侍卫拦住了,他们凶巴巴地问:“里面什么东西?”
映春立时求助:“少夫人……”
七姜回眸,见这光景,走来和气地说:“家里做的一些点心,听说郡主这几日不思茶饭,特地送来请郡主尝一尝。”
那几个侍卫互相说了什么,恐怕照规矩外头的东西不能往里面送,七姜不禁冷下脸:“各位奉命来保护郡主,可不是囚禁郡主,皇上可曾下旨,要你们干涉郡主与外人的往来?”
老嬷嬷很是意外,没想到这小娘子竟然愿意为了自家郡主得罪这些侍卫,要知道他们可是圣上和朝廷派来的,她如此不客气,传出去,便是对皇帝的不敬。
“不妨事的,昨儿郡主还说,想几口别家的饭菜,图个新鲜。”老嬷嬷上前来打圆场,和气地说,“横竖府里也有验食的下人,几块点心罢了。”
那几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太师府,便抱拳欠身,识相地退开了。
七姜这才领着映春进门,随老嬷嬷一路到了花园,没想到这么热的天,郡主不在凉爽的屋子里待着,毒太阳底下,不知蹲在那儿做什么。
再仔细一看,不正是晋王妃遇害的地方,四周还有血染的草坪没清理干净。
走近了便发现,郡主正在此设香案,悼念已故之人。
“妾身拜见郡主。”七姜恭敬周正地行礼。
瑜初起身回眸,看清一身素服的人,不禁眉心微蹙:“你怎么又来了?”
七姜道:“一来怕昨日搭建的凉棚不合适,想再来看一眼,再有,听说您胃口不好,命厨子做了些开胃的点心。”
瑜初冷冷地说:“我不吃外头的东西,你要看孔雀,自己看去吧。”
七姜毫不在意地应下,径直就要往园子深处去,瑜初睁大眼睛,忍不住呵斥:“站住!”
“郡主,您还有什么吩咐?”七姜停下脚步,恭敬地问。
“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瑜初忽然间怒火冲头,恼怒地说着,“云七姜,我在羞辱你,你看不出来吗,你是展怀迁的妻子,能不能有几分自尊,能不能不要丢他的脸?”
七姜走回来几步,欠身道:“请郡主赐教。”
瑜初瞪着双眼:“滚出去,不论你几分真几分假,不论你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我,看在展怀迁的份上,姑且不与你计较,立刻给我消失,永远不许再踏入王府。”
七姜淡定地一笑:“郡主离京七八年,您走时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比我家二姑娘如今还小些,展怀迁那时候也还是个没长全的少年,没想到,竟被您青睐了那么久。”
瑜初大窘,失态地呵斥:“这里是瑞王府,要了你的命,也不过一句以下犯上就足够了。”
七姜躬身道:“这几日听长辈和兄弟姐妹们提起您,无不是夸赞您小小年纪女儿身,撑起王府的不容易,让您如此生气,必定是我的过错,请郡主责罚。”
瑜初努力冷静下来,看向一旁的嬷嬷:“送客。”
说罢,转身回到香案前,继续合十祝祷。
“人已经不在了,您别再晒出好歹来,晋王今日提前归来,妾身本该去吊唁,可王爷谁也不想见,把侧妃几位都赶走了。”七姜在身后道,“郡主,您别中暑了。”
瑜初烦躁地回过头,指了嬷嬷问:“怎么还不送她走。”
老嬷嬷尴尬地上前来,七姜却灵活地躲开了,从一旁取了纸伞撑开,跟在瑜初身后道:“郡主,妾身替您打伞吧。”
瑜初猛地推了七姜,她猝不及防后仰摔倒在地,瑜初眼中掠过一瞬的担心,但很快就厌恶地说:“你再不走,我便命侍卫来拖你走。”
第259章 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七姜不至于被拖出去,但还是没能留下,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