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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京城一霸-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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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叮嘱道:“去吧,你都成家了,什么事该与你的娘子有商有量,你们自己做主才是。”
  展怀迁无奈,躬身道:“儿子知道了,请父亲早些休息。”
  “迁儿……”
  “是。”
  “既然回来了,就时常去看看你母亲。”
  浴室内静下来,展怀迁望着屏风,半晌才答应,安静地退了出去。
  “二公子。”几个小厮问候罢,便继续去伺候老爷。
  这大院里,除了上年纪的嬷嬷,就是年轻小厮,很少见到丫鬟女人,自从十多年前母亲离开家,就这样了。
  不远处屋檐下,萧姨娘正张罗老爷的宵夜,她站在门外,查看厨房送来的食物,见到展怀迁,欠身道:“是二哥儿过来了,这么晚了,早些休息吧。”
  “姨娘辛苦了。”展怀迁回礼后,继续往外走,到了门前,忍不住又回头看,厨房的人退下后,萧姨娘也跟着退下了,从头到尾,她都没进门。
  福宝去接他时就说,这几年里,还和过去一样,萧姨娘虽然照看着大院里的饮食起居,但不进大老爷的卧房,不与大老爷同榻同席。
  父亲要求下人们将萧氏当姨娘看待与尊重,可他自己十多年不近女色,独来独往,将一切精力和心血,都放在朝堂上。
  展怀迁心情复杂,站在母亲的立场,他必然容不得萧氏,可怀逸这个弟弟,是无辜的。何况十多年来,萧姨娘只是默默地在父亲身边,不作妖也不多事,让人想恨也恨不起来。
  想着这些陈年往事,回到了观澜阁,洗漱之后,和昨夜一样进卧房,却发现云七姜裹着被子,睡在美人榻上。
  “你做什么?”
  “我们换着睡吧,这样对你公平些。”
  展怀迁愣住了,这个人,真是永远都想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去床上吧,这里睡得不自在,平日小憩尚可,夜里睡觉怕伤了腰。”
  七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们换着睡,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愿意和我分开睡,我很感谢你。像大夫人说的,万一你是个恶人,打我骂我,绑了我不给饭吃,逼我成为你的妻子,我只有一死了之了。”
  展怀迁方才乱七八糟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才认识两天的人,说熟悉一定是假话,但也真是不陌生,因为从一开始,云七姜就把她最真实的里面,都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去床上睡,嬷嬷知道了会责怪我,父亲也是。”
  “你又瞎担心,你不说我不说,鬼才知道我们在房里做什么。”七姜翻过身去,“别吵我了,你们家一天天那么多事,比下地种田还累。”
  展怀迁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还算个好人,就欺负我一个?”
  七姜扭过脑袋看着他:“我欺负你了吗?”
  “去床上睡吧,你是女孩子家。”
  “烦死个人,你怎么那么烦呢。”七姜毛躁起来,“你不睡我还……”
  可不等她说完,展怀迁走上来,连着被子抱起七姜,眨眼功夫就给她塞回了床上,而后抱了一床被子,去美人榻上躺下。
  七姜把自己裹得太严实,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伏在床边探出脑袋说:“你会把腰睡坏的。”
  展怀迁闭着眼睛应道:“行军打仗,马背上也睡得,这已经很安逸了。”
  七姜好奇地问:“打了两年的仗,你杀过人吗?”
  展怀迁嗯了一声:“杀了不少人,可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的百姓。”
  七姜说:“你很了不起,虽然不在一个地方,还是替边境百姓谢谢你。”
  展怀迁道:“说起来,西北境外山势险峻,是天然屏障,比起西南你们多少太平些,这也与边军强弱、地方之治相关联,西北的……”
  他说着话,突然听见搬东西的声响,睁开眼,就见七姜光着脚下地,天知道这丫头多大力气,竟然一个人把外间坐榻上的楠木矮几搬了进来。
  展怀迁下意识地起身来接手,这矮几可不轻:“你要做什么?”
  “放床上。”
  他总是听不懂云七姜的话,只能站到一旁看,就见她将矮几摆在床中央,将卧榻一左一右分成两边,爬到一边,裹起被子头朝外躺下,说:“你睡那边。”
  “我去书房睡。”
  “别了,你们家是是非非那么多,张嬷嬷和映春对我都很好,我不想连累她们。”
  展怀迁稍稍犹豫后,吹灭了蜡烛,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果然躺平下来,四肢腰背才最最安逸,比美人榻强百倍,他浑身都舒坦了。
  “万一……”安静了好一会儿,七姜开了口,“万一你家老太太打我,我可以打她吗?”
  展怀迁睁开眼,然而屋子里黑洞洞的,还隔着矮几,看不见另一头的人,他不是被吓到,而是这话,太让人难过了。
  “我想她应该不会亲手打你,你可以打那些打你的人。”展怀迁说,“万不得已,别对祖母动手,我知道她不善、不慈爱,也知道你不会故意伤人。可外面的人,乃至衙门里,她若告你不孝忤逆,你怎么都没道理。”
  七姜轻轻叹:“你们为什么要活得这样窝囊,荣华富贵在眼前,不好好享受,图什么?”
  展怀迁说:“恩恩怨怨,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世俗礼教如此,她是祖母,我们就必须尊重,将来……”
  “将来?”
  “没、没什么。”
  七姜没多想“将来”,自顾自说道:“你们尊重的,好像也不是祖母,而是外人的指指点点。”
  展怀迁道:“你不懂……”
  七姜说:“我懂,我们村里,哪家人不是生四五个孩子,七八个都不在话下,怕养不活,多生几个老了才有依靠。可他们生他们的,还管别人家闲事,我娘身子弱,我爹舍不得她生太多,有了我和哥哥就全心全意养活,分明有儿有女了,还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刻薄我娘不能生。”
  展怀迁说:“岳父岳母,真是很恩爱。”
  “你可别岳父岳母了,谁是你岳父岳母。”七姜嫌弃得很,继续说,“那会儿我还小,有天我家奶奶气坏了,领着我和我哥,挨家挨户骂过去。叫我们记着那些人家不是好人,警告他们若再欺负她儿媳妇,就砸他们家的锅,从那以后,没人敢胡说八道。”
  展怀迁听着,云家的暴脾气,可见是祖传的。
  “祖母还在吗?”
  “在,在我姑姑家,姑姑家婆婆没了,家里孩子多照看不过来,她应该还不知道我嫁人了。”
  “为何不知道?”
  “圣旨来,第三天我就上路了,你们哪儿是接新娘子啊,跟黑白无常催命似的。”
  展怀迁忙坐起来道歉:“实在对不住。”
  七姜不在乎:“算了,你和我一样没得选,话说回来,你看你们一大家子,还没我奶奶活得明白。奶奶就说,我爹和我娘好了,家里日子自然就好,外人算个屁。”
  展怀迁躺下说:“是这个道理。”
  七姜说:“可你们就不会把外人当个屁,做什么都看他们脸色。”
  展怀迁说:“京城里的事,不是你家祖母挨家挨户骂一顿就能解决的,父亲位高权重,我们展家也没有根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不孝是人伦大忌,祖母自然凭此拿捏他。”
  七姜翻过身,慵懒地说:“两年很快就过去了,希望我能活着熬过这两年,睡吧。”
  展怀迁说:“明日去侯爵府吊唁,你去吗?”
  七姜爽快地答应了:“去,这两年里,我该做的事,不会给你添烦恼。但你要信守承诺,两年后送我走,再报我死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展怀迁迟迟没有出声,等他再想说什么,云七姜那头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七姜困极了,但昨夜揣着剪子睡的害怕,今晚没有了,不然也不会让展怀迁睡一边,她相信这是个好人,是这门糟心婚事里,唯一的幸事。


第38章 我很敬佩你
  一觉醒来,窗外蒙蒙亮,矮几不见了,那边的人也不在,七姜坐起来发了会儿呆,就下地找水喝。
  “少夫人醒了吗?”门外听见动静,立刻就有人问。
  “醒了,我喝口水。”七姜应着,自行从茶笼里拿出茶壶,倒了一杯灌下去。
  张嬷嬷和映春很快就来了,七姜打心眼里觉得她们不容易,想着要不还是让其他人伺候吧,多少还能轮个班,不然天天都早起晚睡,她们很快会累倒下。
  “明天换别人来就好,不是有轮班吗?”七姜说,“我怕你们太累了。”
  映春傻乎乎地看着少夫人,张嬷嬷则笑道:“好,明日就安排人轮班,可今日不能马虎,您去侯爵府,要见的不止甄家老小,还有其他府里前去悼唁的宾客,不能失了体面。”
  嬷嬷为她选了藏青织银万蝠暗纹的大袖衫,庄重又贵气,他们不是本家亲属,不必着素服,何况还是新嫁娘。
  盘发时,张嬷嬷吩咐映春:“去瞧瞧公子回来没有,请公子赶紧换衣裳,吃了早饭再出门。”
  七姜问:“他去哪里了,一早就没见人。”
  张嬷嬷回头看了眼床铺,眼底满是笑意,说道:“哥儿练功去了,从小到大,每日晨起练功读书,从来不要奴婢催促,风雨无阻。”
  七姜朝窗外张望了一眼,这人还真是挺上进,怪不得年纪轻轻就上战场杀敌,还当个副将军。
  不久,展怀迁回来了,将长剑交给福宝收着,便去沐浴更衣,而屋子里,七姜的脑袋被嬷嬷摆弄着,戴了假髻沉甸甸的,两鬓勒得她眼皮都要吊起来,直喊疼。
  梳完头起身,头重脚轻地站不稳,但比成亲那天强些,那日除了假髻首饰,还有沉甸甸的凤冠,没给她的脖子压断。
  “脑袋重,裙子长,衣袖还这么宽敞。”华服首饰上身,七姜仿佛被绑了手脚,怎么动都不自在,“富贵人家非得这样吗,把金银都穿在身上,死沉死沉,路也不好走。”
  张嬷嬷笑道:“当主子哪有走路的,出门有轿子马车,家里逛园子还有步辇,一会儿奴婢就命人把软轿抬过来,送您到东角门去。”
  七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想在你们家养残了。”
  张嬷嬷已经习惯了这孩子的脾气,即便是粗鄙的言语,说的也都是好话,总比那些口吐莲花,却脏心烂肺的强。
  膳厅里摆了早饭,七姜慢慢悠悠地来,那边也拾掇清爽过来,两人迎面遇上。
  日头堪堪探出东方,红光朦胧,展怀迁抬头见到走来的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不是那日初见的珠光宝气,也不是后来出门的素雅清淡,眼前的人,庄重高贵,她站着不动不开口,可不比这京城里任何一位贵妇人差些什么。
  自然,七姜一开口,气场就变了,大大咧咧地提着裙摆,一面抱怨一面跨门槛,坐下吃饭还要说:“嬷嬷,这袖子这么宽,我怎么动筷子。”
  展怀迁就静静地看她撸起袖子,捧了粥碗直接喝,张嬷嬷没阻拦,只顾解释着:“今日去赴白事,早晨就不准备荤腥了,不敢冲撞逝者。少夫人多用一些糕饼,侯爵府虽有席面酬谢宾客,在别人家总是吃不饱的。”
  七姜说:“那映春也去吃,一会儿半天回不来,你别饿肚子。”
  展怀迁说:“我们吊唁上香后,和大妹妹说几句话就回来,甄家人口多,我也不愿意应付。”
  张嬷嬷念叨着:“奴婢不去,还真是不放心,总之少夫人您就记着,少说话多点头,新媳妇就该羞羞答答的,没人能挑你的不是,这样你还不用搭理他们。”
  映春问道:“要是有人不安好心,拿少夫人的出身玩笑……”
  张嬷嬷瞪她,吓得映春不敢说下去,七姜倒是无所谓:“嘴巴是他们的,我本来就是农家孩子,说说怎么了,我要是千金小姐就不生气了是吗,那我不是自己先看不自己?”
  展怀迁浓眉一颤,忍不住问:“你念过书吗?”
  七姜摇头,一下想起什么来,说道:“对了,你不是给我信吗,可我不识字。”
  张嬷嬷和映春都呆了,异口同声地问:“少夫人,您不识字?”
  七姜笑了笑,知道一定是被看不起了,懒得解释什么,低头继续吃东西。
  可展怀迁却说:“你比许多读书人都要通透,我才以为你是念过书的,若问得冒昧,请多包涵。”
  七姜含着半口粥,抬起脑袋看对面的人,展怀迁说:“我很敬佩你。”
  张嬷嬷和映春互相眨眼睛,悄摸摸地退下了,七姜匆忙咽下食物:“她们去哪儿?”
  展怀迁则道:“先吃饭吧,我们早些出门。”
  七姜觉得大家都奇奇怪怪,又喝了口粥说:“信你记得拿回去,我没看过。”
  展怀迁点头:“我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天亮了,太师府的马车缓缓往定安侯府来,过了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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