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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您真是闲得很,哪位亲王如您这般,站大街上与人闲话?”瑜初语带讥讽,毫不客气地说,“忘了告诉您,那个赌约,您输了,我与霍行深不仅两情相悦,很快还会由太妃与贵妃指婚结为夫妻,往后谁与他过不去,就是与我瑞郡王府过不去,皇叔,我们家还有人。”
礼亲王冷笑一声,看向霍行深:“小子,你敢指天发誓,你与这丫头两情相悦?我与你爹那么多年,也算了解你,更何况你是差点就做我女婿的人,分明是瑜初一头热,你但凡愿意,她用得着与我赌一个月?”
霍行深抱拳作揖:“下官与郡主情投意合,不知王爷有何指摘?”
“放屁!”礼亲王大怒,“你们胆敢欺君?”
“欺君?您说皇上?”瑜初拦在了霍行深的跟前,昂首正视面前的人,“到底是谁犯下无数欺君之罪,谁心里明白,小儿女的姻缘虽不值得圣上操心,可也不敢欺瞒,皇叔这就大大方方往宫里去问,看太妃怎么说,看贵妃娘娘如何告诉您?”
“小贱人……”
“您趁着还能骂人,多骂几句,我看礼亲王府的匾额,不知哪天就该摘了。”瑜初傲然道,“别怪侄女没提醒您,皇叔还是赶紧回家看看,我离宫前可听说,我那世子哥哥犯了事,惹皇上大怒。”
礼亲王眉心一紧,最近他两头走极端,要不就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正如此刻来刁难羞辱瑜初,要不就还痴心妄想能得到宽恕,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此反反复复的心态折磨得他无比暴躁,眼下只瑜初一句话,尚未得到验证,他已经心火冲天,失了冷静。
然而瑜初并非胡诌或危言耸听,恰恰这时候,王府的人循迹而来,西北风里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禀告:“王、王爷,世子、世子爷被宣进宫了。”
眼前的人,如一阵狂风般离去,扬起的沙尘扑了眼睛,瑜初不得不闭上眼,一时失了重心,又踩着自己的裙摆,险些跌倒时,被有力的双手稳稳搀扶住。
睁开眼,霍行深满脸的关切,她噗嗤一笑:“怎么办,只能拖一拖,横竖我那皇叔也活不久了,你放心,我绝不逼你娶我。”
第635章 两情相悦
一旁的随侍赶上来搀扶郡主,瑜初顺势随她们往马车走去,背对霍行深后,她不自禁地舒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叹息。
行至车下,待要提裙上车,身旁忽然多了高大的身影,更是伸出胳膊说:“下官伺候郡主上马车。”
瑜初一怔,眼前的光景,恍然霍行深刚搬出中书令府去那小宅院时,她耍赖说不算私宅,她想来就来,惹得这人也气不过了,故意追出门外,非要给她当扶手当奴才。
彼时瑜初心里,就起了小小涟漪,她以为和霍行深之间的距离近了,可后来又发生那么多的事,仿佛他们终究没缘分似的,怎么也走不到一处去。
“你是故意的?”这是瑜初当初气呼呼问的话,今日,她又问了一遍。
“只要郡主平安康健,下官就安心了。”然而霍行深,却应答了截然不同的话,他抬起头,微微含笑道,“郡主,我从北藩带回的粮食种子,在京郊栽种失败,只怪入职内阁后,未能多花费心思在这件事上。我已向皇上请旨,来年开春将暂离内阁,悉心培育新种,郡主见多识广,不知郡主,愿不愿意相助下官。”
瑜初不傻,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可经历了那么多,当霍行深终于主动向她靠近,她反而冷静了。
“云七姜告诉我,你有话要她传达,而她要你当面来说。”瑜初道,“既然有话要对我说,你又为何绕道,你能绕到哪里去,为何躲着我?”
下人们都散开了,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也在礼亲王离开后大多散了,北风一阵阵紧,天色一重重暗,眼瞅着是要下雪,大冬天的,日头稍稍一躲,天气便骤然寒冷。
瑜初的鼻头渐渐红了,不知是冻的还是强忍着眼泪,她转过身,没有搭霍行深的手,淡淡地说:“我们之间如此别扭,别再互相折腾了,各自安好吧。”
霍行深朗声道:“臣绕道躲的人,不是郡主,是王爷。王爷曾多次欺侮羞辱您,甚至对您动手,臣不愿您再受欺负。”
瑜初回眸瞪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不上告,由着他一天天欺负你,笑话都传进宫里,你就不怕我担心吗?”
霍行深坦然解释道:“眼下他巴不得皇上因为一些小事惩处他,如此罚过了,过去的事似乎就真能一笔勾销,我不能让他如愿。郡主,仅此而已,绝非故意折磨我自己,更不是为了让您担心。”
瑜初眼中含泪:“你可曾怕我担心吗?”
霍行深点头:“怕,但太子妃娘娘一定会照顾好您,在您离宫之前,我只要保护好自己,但从今日起,还要保护好您。”
瑜初别过脸去,骄傲地说:“瑞郡王府还有人,你可别太自以为是。”
霍行深再次抬起胳膊:“郡主,请小心上车,恐怕要下雪了,下官送您回府。”
瑜初的手,像是冻僵了般行动迟缓而犹豫,指尖在触碰这有力的胳膊的一瞬,不自禁地哆嗦,可她没料到,霍行深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了胳膊上。
“郡主,快下雪了,您上车吧。”
“因为我经历了生死,你才怜悯我施舍我?”
霍行深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
瑜初问:“那这算什么?”
霍行深抬眸含笑,温和地说:“两情相悦。”
第636章 二公子已经回京了
瑜初的心砰砰直跳,借着霍行深的力上了马车,坐稳后,便听得车外北风呼啸,真真要下雪了。
“我来赶车。”
但听霍行深的话语传来,接着是下人们的动静,有随身的丫鬟爬上车来,偷偷地看了眼郡主。
“你看什么?”
“没、没有,奴婢没有看您。”
瑜初强行掩饰内心的害羞与兴奋,故作气恼地命令:“不许胡说,不许在嬷嬷跟前提起这些事,你们……”
话未完,马车前行,丫鬟忙上前搀扶,生怕车马颠簸弄疼了郡主的伤口。
其实瑜初的伤早就不疼了,但太医叮嘱她千万小心,至少来年开春才可以跑跑跳跳,如此方能长久,因此从宫里到宫外,身边的人都很小心。
“郡主,您脸上通红,像是还冒汗,哪儿不舒服吗?”
“我没事,好好坐着。”
这一路,知道喜欢的人就在前方赶车,瑜初心里无比的踏实,随着车马颠簸,也思考了一些过去与将来,还有反复念着方才那四个字:两情相悦。
终于,当马车挺稳,王府私宅外站满了迎接她的人,见到了年迈的老嬷嬷,也见到了就快嫁人的展玉颜,瑜初再回眸看向霍行深,眼前的一切,直叫她恍然如梦里。
毕竟,重伤后意识微弱时,她知道自己可能随时会死去,恼恨这一世没能活得尽兴,如今重活一遭,她可再不能留下什么遗憾了。
“霍行深。”
“是,郡主。”霍行深上前来,抱拳欠身,问道,“郡主有何吩咐?”
瑜初道:“太医叮嘱,我还要再养一阵子,不得辛劳,刚好待来年开春,我再去看你栽培新种,不论如何,上山下河走田埂,比困在城里自在多了。”
霍行深抬起眼眸,满身欣喜的气息,温和含笑道:“还请郡主不要爽约。”
玉颜在一旁看着,这二位眼神里往来的,若不是情还能是什么,不知阔别多日的人,在回府的路上遇见了什么事,但也值得她赶紧写一封信,去向七姜报喜。
如此,待霍行深离去,郡主回府安置休息后,玉颜便返回太师府,立刻给七姜写了封信。
而七姜所在之地,离京城并不远,当天夜里,信函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可是这会儿,温言夫人正忙着给受苦受难的小媳妇们打官司,看过玉颜的信,为郡主和霍行深高兴了一阵后,就忙着写状纸。
实在因为,连她都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听说京城来的诰命夫人为苦主打官司,好些受了折磨苦难无处伸冤的人闯到宅门前来,才发现,此地竟是民风彪悍,常常有私刑家法打死人的事,连衙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闹起来,两天后,京城竟派了御史钦差来,七姜与这些大人共事时,丝毫不紧张露怯,所有的事皆有理有据,并不是听一面之词的冲动之举。
谁能料想,京城来的过路的小娘子,会有那么大能耐,衙门天天升堂,门里门外百姓们挤得水泄不通,连有官兵从这里路过,都被忽略了。
展怀迁也没想到,离家那么久,再次见到姜儿,会是在公堂上,可他隐在人群中,而他们家少夫人,正与人唇枪舌战,护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瘦弱可怜的女子。
就这么足足看了半天,展怀迁在退堂后,才返回了自己的队伍。
这日傍晚,镇上才隐约传出,似乎有军队今日路过,而这话,很快也传到了七姜面前。
张嬷嬷一脸为难地说:“少夫人,若是没错,二哥儿他已经离开这里,往京城去了,他哪儿知道您在等他。”
第637章 怀迁,我好想你
七姜正捧着油汪汪的鸡腿,忙了一天,她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可听到这话,顿时就没了胃口,整个儿愣住了。
张嬷嬷继续说道:“已经派人去打听,若真是哥儿,少夫人咱们也动身走吧,若不是,倒也不着急。”
七姜放下吃的,一旁映春赶忙递上帕子,好生安抚:“少夫人您别着急,横竖二公子也是赶回家看您,咱们的人要是追上了,二公子一定折回来,怎么舍得您去追呢。”
七姜心里很委屈,但她也不明白委屈的是什么。
要说这里的事,她还真放不下,若就这样走了,那些女子的下场会比从前更惨,死兴许还不可怕,怕就怕她们往后活得生不如死。
他们夫妻日子还长着,有的是机会甜蜜恩爱,七姜舍得为此错过给相公惊喜的机会,她心甘情愿,她不后悔。
可为什么,还是觉着委屈,委屈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少夫人?”
“少夫人,您再吃点儿吧,累了一天了。”
七姜摆摆手,蜷缩到角落去,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心里默默念着:你的小崽子长大了好多,在肚子里都会动了。
映春温柔地劝道:“若真是二公子,一准夜里就来了,奴婢备着宵夜可好,等二公子来了,您再一起吃些。”
七姜情绪低落地念着:“他们脚程那么快,也不知几时经过的,早就走远了吧。若都快到京城了,不先去御前复命,而跑来找我,是要被大臣们参一本的,不成不成。”
可说罢这话,七姜却忽然来了精神,从炕上挪到地下,就要映春拿出门的鞋来。
张嬷嬷担心地问:“您要去哪儿,您要去追公子?”
七姜说:“给我拿风衣来,嬷嬷您不必跟着,我去去就回来。”
张嬷嬷急得不行:“我的小祖宗,你怀着孩子呢,不带这么到处乱跑的,眼瞅着天都要黑透了,黑灯瞎火的您往哪儿找去?更何况,万一不是二哥儿带的队伍,不是白跑一趟,不是已经派人……”
不论嬷嬷如何劝说,七姜半个字都不愿听,但其实,她知道自己任性,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兴许是怀了孩子,乱了心性,她这阵子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是不把心里的事都倒出来,能把自己憋疯了,心火旺得整夜不安生,便索性不再克制,放纵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映春日夜跟着少夫人,明白她不是故意和嬷嬷对着干,便伺候穿了鞋,又去捧了貂皮大袄来,将少夫人兜头裹严实了,搀扶着送出了门。
“少夫人……”张嬷嬷追出来,急得不行,“好歹多带几个人。”
“都带都带,你在家好好的,别冻着。”七姜笑着回应,拢紧了风帽,便转身往门外走。
却是此刻,门前最后一抹夕阳下,走进了高大熟悉的身影,他披着乌黑油亮的皮毛大氅,脑袋上束发戴冠,镀了一层金光,威风极了。
“去哪儿,天都要黑了。”展怀迁含笑望着妻子,几步走到了七姜的跟前,嗔道,“忙了一天,不累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就不怕我担心?”
七姜眼眶一热,简直不敢相信,没忍住就呜咽了:“相公,你怎么在这里,怀迁……我好想你。”
第638章 我家娘子还是和从前一样
见七姜掉眼泪,展怀迁就忍不住了,上前将小娘子搂在怀里,一路护着进门去,连声赔不是道:“我打发了队伍后,去了趟衙门,怕他们糊涂办事为难你,早知道先来看你才好。不过这话说回来,温言夫人您好大的能耐,为了几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