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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姜爽快地答应:“刚好我也要去见娘,告诉她这人伤养得不错,别叫娘担心。”
“什么‘这人’,我是你相公。”
“那就……不是人了吗?”
“故意的是吧?”
张嬷嬷见俩孩子这就拌起嘴来,全然没了公子刚回来那会儿的生分和客气,事实上那会儿连客气都算不上,少夫人心心念念着,是不想要这门婚事吧。
她悄悄退了出去,合上门时,还听见少夫人霸道地说:“你现在打不过我,好了,快张嘴吃饭……”
张嬷嬷走到屋檐下,合十祝祷:“老天保佑,莫要再给这对孩子什么坎坷,他们都是最好的孩子,您老人家就多疼疼吧。”
日落前,七姜出门去往司空府,消息传到沁和堂,上官清被老太太叫到了跟前。
“两日后,那小贱人要去晋王府赴宴,到那天,我领你去观澜阁,你见机行事。”老太太说,“我会让张氏几个都跟着去,不会妨碍你。”
上官清紧张地说:“白天吗?”
老太太说:“白天才热闹呢,你怕什么,后面的事我来周全。从此以后,你就能长长久久留在展家,不再是客人,是主子。”
上官清僵硬地点了点头:“清儿知道了。”
老太太说:“你对着展怀迁,若也这般木头似的,他可不会动心。自然你有你的尊严,可上了床,谁不是赤条条的,还有什么体面什么尊严?”
上官清脑袋发烫,想起了今日屏风后,云七姜那暧昧轻挑的举止,不禁握了拳头,应道:“姑祖母放心,清儿绝不让您失望,也不辜负自己。”
祖孙俩算计人的功夫,七姜已经坐车来了司空府,进门半路上就遇见来接她的梁嬷嬷。
见少夫人端庄文雅,一步一步走得不疾不徐,梁嬷嬷爱怜地笑道:“奴婢还是头一回在城里见您,原来我们少夫人在城里,是另一个模样的?”
七姜如今与梁嬷嬷也十分亲昵,不好意思地说:“司空府里人太多,外祖母和舅母们那样高贵,我就不敢放肆,嬷嬷,我到现在还没把姐姐妹妹们认全,一会儿您一定帮帮我。”
梁嬷嬷连声称是,又问:“少夫人怎么这个时辰来了,特地来陪夫人用饭吗?”
七姜道:“司空府没接到帖子吗,晋王王妃请我去赏花,我来向舅母们学规矩的。”
梁嬷嬷很是惊讶:“您愿意去?”
第166章 未来的主母在哪儿呢
一路进司空府,七姜端得稳重得体,可临近老太太的院落,见母亲在门里等候,她便收不住,奔跑着过来,欢喜地喊着:“娘……”
“仔细绊着,不跑。”大夫人满眼宠爱,一面说,一面已张开了手臂,由着这小人儿亲亲热热地扑进她怀里。
“娘,展怀迁的伤好多了,他可厉害,军医说也有我的功劳,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他才能长肉。”七姜忙不迭地告诉婆婆,又夸自己又夸展怀迁,“他真厉害,换药剔腐肉都不带吭声的,我佩服他。”
大夫人含笑听着,轻轻拨开孩子的碎发,温柔地说:“辛苦我姜儿,都累瘦了。”
七姜眉眼弯弯地笑:“他能好,我就高兴了。”
大夫人将孩子带到母亲跟前,今日两位嫂嫂各有忙碌的事,老太太已经传话,家眷都不必过来,也不必七姜去行礼。
但何世恒还是闻风而来,被祖母嗔怪:“你是真不讲究,大伯子总缠着小婶子,外人看笑话。”
何世恒不以为然:“是那些人的眼睛脏,心也脏,我不在乎,姜儿也不屑。”
大夫人自然知道侄儿的心思,故意道:“姜儿,玉颜和你一同去,有什么规矩礼数,你跟着玉颜学就是了,论才情品貌,玉颜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不会有错的。”
何世恒就在一旁,七姜越听越紧张,故意岔开话题:“娘,万一她们欺负我,我真的不能吵架吗?”
老太太笑道:“都是体面人,她们说刻薄的话,旁人也都是长耳朵的,姜儿,过来……”
七姜起身,来到外祖母身旁,被老太太搂在怀里说:“心肝肉儿,怎么越发瘦了,必是照顾怀迁辛苦了。”
“是是是,他那人难伺候极了……”七姜只想岔开话题,怕提起玉颜让何世恒不自在,怕他在长辈面前暴露了什么。
老太太爱不释手地搂着外孙媳妇,对女儿说:“瞧瞧,有了媳妇疼,到底不一样。”
何世恒大方地说:“奶奶,您直接指我就是了,这是看不起姑姑,还是看不起姜儿,以为她们听不懂?”
老太太嗔道:“你啊,你得想想你娘,我们何家未来的主母在哪儿呢,她心里始终都不能踏实。”
七姜知道,二舅舅的长子比何世恒大,早已成家有儿女,可在别人家打破头的家业继承,在这家里,没人争没人抢,哪怕何世恒至今尚未婚配,也耐心等他未来成家后,家里迎来新的女主人。
这一家子,大大小小几十口人,怎么能如此和睦,太师府里单手数得过来的人,老太太和四夫人作妖都作上天了。
大夫人道:“姜儿,你和玉颜别落单,就不会出岔子,若真遇上刻薄的,没得忍气吞声。倘若司空府、太师府的不够他们敬畏,你外祖父舅舅们,都白忙活了。”
老太太嗔怪:“都教孩子什么呢,我们两府从不在外仗势欺人,自然了……姜儿不怕,我倒要看看,哪个敢为难我家孩子。”
七姜问:“舅母和嫂嫂们都不去吗?”
老太太说:“像是这回,都请了年轻媳妇和姑娘,我们家人口多,都去了跟吃席似的不体面,只你大嫂嫂和二弟妹去,姑娘们就不去了。”
那之后,外祖母将两位孙媳妇找来,与她们交代了一些事,叮嘱她们多多照顾姜儿,该传晚饭的时辰,老太太要留饭,大夫人知道孩子惦记家里的人,便替七姜谢过,亲自送孩子出门。
“姜儿,那件事,娘已经知道了。”快到门外,大夫人拍了拍孩子的手说,“下回别那么紧张了,不妨事。”
七姜懵懵地问:“娘,您知道什么事?”
大夫人笑道:“世恒和玉颜,他们两情相悦。”
七姜紧张地看了看左右,轻声道:“您怎么知道,表哥告诉您了吗,不能说不能说。”
大夫人被孩子的模样逗乐了,想到这样可爱的姑娘成日在自家儿子跟前晃悠,真真替那傻小子高兴,若是老天将自己的姻缘都分给了儿子,她也心甘情愿。
“他都告诉我,我也答应了。”大夫人说,“我和展家的事,与旁人不相干,他们是无辜的,倘若三年前就告诉我,我也会促成他们。”
七姜软乎乎地看着母亲:“娘,您真是好人……”
这日夜里,马车一到宅门前,下人们就见少夫人一阵风似的跑进府。
他们当差多年,从也没见哪位女眷这么肆意奔跑,可自从少夫人进门,都不再稀奇了。
观澜阁里,张嬷嬷正喂公子吃药,听见外头一阵热闹,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哥儿脸上已经挂了笑容,盯着门前看,等他的心上人。
便见七姜跑进来,华丽的裙袍被她胡乱提着,张嬷嬷都皱眉头了,可展怀迁瞧着就是活泼灵动,招人喜欢。
“嬷嬷,我、我喂他。”七姜急忙去洗了手,跑来接过药碗,还喘着气就说,“您去歇着吧,哦不,麻烦给我弄晚饭,我还没吃呢。”
“是是是……”张嬷嬷憋着笑,迅速离开,好让小两口说悄悄话。
展怀迁苦在胳膊不能动弹,不然真想替七姜擦一擦额头的汗,这会儿只能说:“大晚上还疯跑,摔了怎么办?”
七姜眼眸晶莹,不住地溢出内心的欢喜,眉飞色舞地说:“娘知道了,表哥和玉颜的事,娘都知道了,她还答应表哥,会成全他们的。”
展怀迁很是意外:“当真,我哥说的?”
七姜摇头:“是娘亲口告诉我,你快说说,我想了一路,也不敢下决心,还是要和你商量,你说咱们要告诉玉颜吗?”
展怀迁亦是举棋不定:“若是说了,似乎我们逼着玉颜答应,让她心里有负担。”
七姜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是又觉得,该让玉颜明白,她顾虑的所有事,在长辈眼里都不算事儿。”
展怀迁先吃了药,让七姜自己擦擦汗,一面说:“再等几天,等这一波麻烦过去,城外恢复太平后,我们都坐下来,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摆上台面说。”
七姜放下药碗,猛地想一件事来,转身道:“光顾着你受伤,有件大事忘了告诉你。”
展怀迁镇定地说:“别慌,慢慢讲。”
七姜便把四夫人折磨玉颂时,说漏嘴的那句话告诉了怀迁,她不信玉颂能编出这话来诬陷嫡母,但也不敢确定,四夫人是真的说漏嘴,还是一时激怒口不择言。
展怀迁冷声道:“嬷嬷们都提过,当时四叔已经放书让姨娘走,还给了房产田地让她自己过日子,姨娘若铁了心要殉情,就不会让四叔这么安排。”
第167章 二哥哥,很难受吧
太久以前的事,展怀迁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不能轻易下定论,再如何不待见婶母,也不能乱冤枉了人。
七姜说:“我让玉颂先藏在心里,要为大哥哥和玉颜考虑,她是愿意的,她说哥哥姐姐对她好。”
展怀迁轻叹:“我们家若非还有兄弟姐妹们是好的,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七姜亦是感慨:“今天外祖母又提到表哥娶亲的事,那么一大家子人,一等一的富贵都不争不抢,咱们家才几个人呐,还能翻了天。”
展怀迁喜欢“咱们家”这三个字,但不是因为七姜终于接纳了家人,是孤身千里而来,他的姜儿终于有了安心之处。
“你做的很对,玉颂也懂事,越懂事就越该心疼。”展怀迁道,“这件事,我一定给她个交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婶婶若当真虐杀了姨娘,就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七姜说:“抓去坐牢吗,大哥和玉颜怎么办?”
展怀迁道:“自然还有家法,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七姜眼中含笑,很是欣赏地看着面前的人,展怀迁反而被盯得不好意思,嗔道:“怎么,我又说错话了?”
“你如今手被绑着,反而不和稀泥了,刚认识你那会儿,有手有脚的大男人,什么事都在乎别人怎么说,好像日日被捆着,没出息得很。”七姜毫不客气地说,“幸好我把你拉回来了,不然你越来越像你爹,这辈子完了。”
展怀迁不仅不生气,还由衷感激,他就是被七姜的脾气感染,被她的恩怨分明影响,被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魄震撼,人活着,就该为自己活着。
那之后两天,展怀迁安心养伤,家里伺候的人多,七姜也得以好好休息,绣房赶工为少夫人和大小姐准备礼服,张嬷嬷卯足了劲,要让自家孩子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
转眼,到了晋王府宴请的日子,七姜一早就被催起来梳头,隔着屏风,都能听见她和嬷嬷斗智斗勇。
展怀迁起身活动活动腿脚,但果然伤得重,躺着尚可,起身一活动,伤口就要撕裂般疼痛。
为了这辈子还能上战场,为了能给七姜最安稳的怀抱,他老老实实躺了回去,不敢再乱动。
“哥儿,醒着吗……”张嬷嬷忽然进来,笑道,“少夫人打扮好了。”
展怀迁坐起来,便见映春搀扶少夫人绕过屏风,他心口一颤,立时就看呆了。
一袭银白广袖褙子,以金线绣暗纹,富贵且低调,底下正红褶裙,鲜亮而不张扬,压住了银白的素净。
今日的发髻也十分简单,既是去赏花,没得满头花,只有鬓边一支金凤衔珠,高贵又灵动。
张嬷嬷问:“哥儿,您瞧着可好?”
展怀迁都看傻了,回过神来,又不得不谨慎:“很少见贵妇人穿白色,别有什么忌讳。”
张嬷嬷说:“带着红呢,不妨事。但今日赏花,姹紫嫣红的,穿什么都被花儿比下去,唯有白色最亮眼,人群里一站,必要将那些桃红柳绿、莺莺燕燕都比下去了。”
七姜是不在乎和谁比,摸了摸衣裳,没出声,只是用口型问展怀迁:好看吗?
展怀迁点头,一样没出声:美极了。
七姜心满意足地笑了,今天就去好好会会那些年轻贵夫人和小姐们。
之后,等待玉颜梳妆,算着时辰差不多,姑嫂俩便出门了。
消息一路传至沁和堂,丫鬟们哪里知道老太太和上官清的计划,只忍不住嘀咕:“少夫人今天可太美了,平日里瞧着疯疯癫癫,穿得也随便,这一打扮起来……”
“行了,我、我还要抄经,你们退下吧。”上官清随口打发丫鬟,“还有,厨房炖的鸡汤,你们看好火候,别煮干了。”
丫鬟怯怯地应了,她们退出去后,上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