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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太子妃-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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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年轻储君蓬勃的慾望与?野心:“这战场,你能往,孤亦能往。”
  从小?到大,就没有他学不会、做不到的事。
  战场,他迟早也是要上?的——
  大渊朝的先祖从马背上?得天下,他的父皇也曾上?过?战场杀敌卫国,他既想开疆拓土,流芳千古,又怎能当个只会高坐明堂、纸上?谈兵的君主?
  一个念头在心底萌生,又迅速地扎根,萌生,愈发壮大而强盛。
  于是初一一早,裴琏与?肃王拜年时,便表明了他随军出征的打算。
  肃王面色骤然变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在对上?裴琏那双坚定的利眼时,陡然止住。
  裴家人,都轴得很。
  当年他劝不住永熙帝,二十年后?,也劝不住故人之子。
  喉头滚了滚,最后?肃王只沉声道:“殿下想好了?战场可非儿?戏。”
  “再过?半月,便是孤二十一的生辰。”
  裴琏目光清明,凛若冰雪:“孤并非无知稚子,深知沙场凶险诡谲,岳父请放心,孤今日?便会修书?三封陈明情况,一封寄往长安,一封交于您,另一封……”
  交予吾妻,谢明婳。
  “交予信任之人保管。”裴琏道。
  肃王见他心意已决,沉默良久,还是道:“兹事体大,殿下再好好想想。”
  裴琏明白?肃王的忧虑,并未纠缠,只挹礼道:“晚些孤呈上?陈情书?,岳父阅罢便知。”
  肃王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而后?摆摆手,让他先下去。
  裴琏也没多留,出了书?房,径直寻去并蒂院。
  行?至门口,恰好明婳明娓要去给肃王妃拜年。
  两厢迎面遇上?,姐妹俩皆是一怔,而后?双双行?礼:“新禧康泰,殿下万福。”
  裴琏眉眼温润,回礼:“新禧安泰,福寿延年。”
  明娓见明婳又要当鹌鹑,很是无奈,但还是主动?开了口:“不知殿下来并蒂院所为何事?”
  裴琏抿了抿薄唇,从袖中拿出两封红包:“昨夜与?子策兄喝得有些醉,回过?神要给压祟钱时,两位妹妹已回院子歇息了,是以今朝特来补上?。”
  明娓一看那红包,眼睛都亮了:“殿下也会给压祟钱?”
  裴琏嗯了声,目光始终只落向明婳:“孤答应过?,每年都会备上?,便不会食言。”
  虽然只是答应明婳,但想到明婳与?明娓寸步不离的亲热劲儿?,自是不好只备一份。
  明娓是个见到钱就走不动?道的,一看那厚厚的红封,眉开眼笑,半点不客气:“哎呀,那真是多谢殿下了。”
  她伸手接过?,见明婳迟迟不接,只恨不得替她接——傻子,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银票过?不去啊!
  最后?还是明娓替明婳接了,又与?裴琏道谢:“殿下实在客气了。”
  裴琏淡声道:“应该的。”
  有意与?明婳单独说?两句,但明婳压根不接他的话茬。
  事实上?,只从那日?在亭中再度表明心意,她便愈发躲着?他,像是真的要与?他彻底断了来往。
  裴琏不知她如何能薄情到如此?地步,但留给他的时日?实在不多了。
  思及今日?是大年初一,裴琏也没拦着?,想着?过?些时日?再与?她说?随军出征的事。
  于是他让到一旁,由着?姐妹俩离去拜年。
  稍稍走远了,正?月里凛冽的寒风隐约吹来姐妹俩的谈话声。
  “……就不该收的呀。”
  “傻啊,有钱不收王八蛋,何况这么厚!嘿嘿,让我算算有多少。”
  “十八张。”
  “欸,你怎么知道?”
  “因为……”
  因为有约定啊。
  「为何是十七张呢?」
  「新年至,你便是十七了。」
  「明年我十八了,岂不是能收到十八张?这样的话,后?年就是十九张,大后?年就是二十张,大大后?年就是……哇,发达啦!」
  「祝殿下长命百岁,每年都能给我发压祟钱。」
  「傻子。」
  风雪初停,明婳握着?袖中那封厚厚的红包,蝶翼般的长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她低声喃道:“你才?是傻子。”


第097章 【97】
  【97】
  不等裴琏告诉明婳; 当天傍晚,明婳便寻去了西苑。
  彼时裴琏正将?写好的陈情?书装进信封,听到屋外传来侍卫的请安声; 他将?信函搁在了书册之?下。
  “进。”他道。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袭应景的织金大?红袄裙的明婳走了进来。
  裴琏吩咐下人沏茶; 明婳却抬手:“不必了,我不喝。你们都下去,把门关上。”
  侍卫微怔; 见太子?点了头,方才躬身退下; 顺便将?门带上。
  半扇木窗敞着; 黯淡斜阳透过镂空雕花; 斑斑点点地洒在灰青色地砖上。
  裴琏看向面色凝重的明婳,眉心轻动; 语气却平和?:“新年第一日; 怎的板着一张脸?”
  明婳不说话,只直直望着他。
  裴琏遂也沉默下来。
  良久,他才道:“你知?道了?”
  见他承认了; 明婳站在书房正中?,袖笼中?的手攥了攥紧; 咬牙道:“这样大?的事; 你还以?为能瞒住吗?”
  “孤本?就?没想?瞒你。”
  裴琏从桌边起身; 走到她面前:“只是想?着正月初; 正是喜庆时候; 不着急拿那些事来扫你兴致。”
  但明婳还是知?道了。
  肃王妃与?她说的; 并?叫她帮忙劝说一二:“战场多凶险啊,陛下与?皇后就?这么一个独子?; 又?没个后嗣,怎敢叫他上战场?婳婳,你多劝劝他,叫他回长安吧。”
  明婳听到裴琏要上战场,也是震惊不已?,而后又?觉得胸闷。
  “打仗自有武将?,你个没上过战场,养尊处优的太子?去做什么?边关又?不是无?人可用了。”
  明婳第一反应是裴琏在与?她唱反调,故意为之?,“是不是因着我不与?你回长安,你就?反其?道而行,故意说去战场来气我?”
  若真是这般,幼稚!
  “在你眼中?,孤是这般儿戏之?人?”
  裴琏一双狭长凤眸眯起,若有所思睇着她。
  明婳被他这眼神看得一怔,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偏过脸:“那你为何突然要随军出征?你当战场是什么好地方吗,若非我爹爹与?哥哥是军人,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我巴不得他们一辈子?别去。”
  “因着孤是大?渊的储君,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护卫的是我大?渊的疆土与?子?民,也是孤的江山与?百姓。”
  男人的嗓音低沉平稳:“孤与?将?士们一同出征保自己的家,卫自己的国,有何不妥?”
  明婳一时噎住。
  再看面前的男人眉眼清正,神态坦然,并?非作伪,心下登时有些悻悻,原来是她狭隘了。
  “我…我还以?为……”
  还以?为他是为了儿女私情?与?她置气,这事闹的……怪尴尬的。
  明婳一张小脸红白交错,最后捏紧了手指,深吸口气看他:“就?算如此?,但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身份又?那样特殊,实在不应前去冒险。”
  裴琏的目光在她面上慢悠悠扫过,忽的眉梢轻挑:“你这是在担心孤?”
  明婳对上他噙着浅笑的黑眸,心下一跳,很快避开眼:“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了。只不过你是随我们一路来的北庭,而今忽然要去战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谢家如何与?陛下交代?”
  “此?事你不必担心。”
  裴琏淡声说着,转身折回书桌旁,从书册底下取出一封信函,递给明婳。
  明婳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看了起来。
  薄薄一张宣纸上,是熟悉的字体,隽永端正,笔锋锐利。
  内容也是裴琏一贯的风格,言简意赅,表明此?次随军出征是他一力所求,若有伤亡,与?肃王府及北庭军无?关,请皇帝理智应对,万勿迁怒。
  “一式三份,皆为孤亲笔手书,一封寄往长安,一封交于你父亲,另一封……”
  裴琏看向她:“交予你。”
  明婳的目光还停留在信纸上那句“若不幸殒身”,听到他说有一封留给她,微诧抬眼:“为何……留给我?”
  裴琏道:“你是孤的妻子?,总得对你有个交代。”
  他说得理所当然,明婳神色却是一滞,握着薄薄信纸的手也好似有千钧重。
  本?来还想?反驳“都和?离了,我才不是你妻子?”,话到嘴边,又?觉得此?时再说这些,未免太幼稚。
  良久,嫣色唇瓣翕动两下,明婳看着身前的男人:“你真的决定了?”
  裴琏:“是。”
  明婳:“你就不害怕?”
  “怕?”
  裴琏皱眉失笑:“孤此生便没有畏惧之事……”
  话未说完,似是想?到什么,他改口:“有件事,的确会怕。”
  明婳疑惑,下一刻便见他看了过来:“孤怕谢明婳心里没有孤。或是孤有个三长两短,谢明婳过个几年便将孤忘了,另觅新欢。”
  明婳稍怔,而后瞪圆了眼睛,没好气道:“我与?你说正经事!”
  “这就?是正经事。”
  裴琏敛起笑,目光清明:“孤存世二十年,再棘手的麻烦与?坎坷也都趟了过来,唯有与?你的姻缘一事,犯下大?错,困顿茫然,至今得不到一个解脱。”
  “先前孤自欺欺人,想?着逃避,后来才明白,心病既已?存,若不得心药,只会成为痼疾,反反复复,不得善终。”
  “可惜至今还不能叫你软下心肠,愿意医孤。”
  裴琏扯了下嘴角,却不气馁:“无?妨,若孤能从战场平安归来,再继续追你。老话常说烈女怕缠郎,日久天长,总能叫你看到孤的心意。”
  明婳见他仍不肯放手,心间也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两弯黛眉蹙起:“你这又?是何必?明明之?前也不这样的。”
  裴琏:“这话得问你了。”
  明婳:“啊?”
  “明明是你先撩孤,把孤变成了这样,现下说不要就?不要。”
  裴琏负手,微微俯身:“谢明婳,你说你这算不算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我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明婳睁大?了双眼,看着男人靠近,她的腰也朝后弯了些,双颊涨得通红:“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不懂珍惜,叫我伤了心,现下还倒打一耙,我看你就?和?那东突厥人一样无?耻,贼喊捉贼!”
  话落,屋内静了一静。
  明婳看着男人瞧不出情?绪的脸,眸光轻闪,她是不是骂得太脏了点?
  呃,好像是有点。
  骂无?耻就?够了,怎么还骂他突厥人。
  “反正…反正你要去战场就?去吧……”
  明婳推开他,咬唇道:“只要你不讹上我家就?行。”
  她转身便要走,裴琏却拽住她的手。
  明婳脚步一顿,蹙眉回头:“又?做什么?”
  “孤生死自负,不会牵连你家。”
  稍顿,他深深望着她:“便是孤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是为了大?渊江山、为了心中?的抱负,与?你我私情?无?关,你不必因此?多思多虑,忧愁自责。”
  明婳一顿,那种难言的复杂情?绪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我才不会多思多虑,忧愁自责……”
  她目光闪动,嗓音却是越来越哑:“裴子?玉,你少自作多情?。”
  男人眸光似是星芒坠落般,黯了下,清隽脸庞又?很快牵起一抹淡笑:“好,是孤自作多情?了。”
  他松开了她的手:“时辰不早了,你回吧。”
  明婳咬着唇,不再看他,转身离开房间。
  行至屋外,天色昏冥,风雪凛冽。
  接过采月递来的油纸伞时,明婳看了眼左边手腕,上面好似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的炽热温度。
  那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到血液,又?顺着血管涌遍全身,流向心脏,涩涩地,闷闷地,是一种全然陌生又?煎熬难受的情?愫。
  一直回到并?蒂院,她仍被这种情?绪紧紧裹缠着。
  明娓原本?翘着腿躺在榻上吃冰糖燕窝,见明婳一副闷闷不乐、魂不守舍的模样,撑着半只胳膊坐起:“怎么,劝不动?”
  明婳走到榻边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明娓:“别光叹气啊,你们怎么说的。”
  在明娓面前,明婳也不必憋着情?绪,便一股脑的都说了,连着裴琏给她的那封陈情?书也拿了出来。
  明娓看罢那封信,也敛了嬉笑,沉默下来。
  明婳拿胳膊肘撞她一下:“怎么不说话?”
  明娓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抬起眼:“他虽不是个好夫君,却是个不错的储君。”
  明婳闻言,也安静下来。
  半晌,才点头:“是,所以?我劝不动他。”
  因着裴琏方才所说的那些,并?非假话——
  明婳至今还记得清楚,她第一次进入裴琏寝殿时,那悬在墙上的巨幅疆域图。
  征伐戎狄与?突厥,一直是他心之?所向。
  他迟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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