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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花只有太阳升起之时才会显现,你只需等待。”
她抬起脸,露出优越的下颌线与侧颜,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望着月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满脸深不可测、露出强者气息的姑娘,她心下一动,连忙摆出了狗腿子的笑脸。
“你好厉害呀,是住在万灵山的仙人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主动凑上前夸赞道。
白衣女子闻言轻笑一声,她并不是什么仙人,而是和这位粉衣小姑娘一样,是个来到万灵山采集草药的凡人,只不过提前几日来此多转悠几圈,因此对于普通草药稍稍有些了解罢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白棠犹犹豫豫地拿出其他几幅小像,“但其实我是因人所托前来采药的,对这些东西全无了解,姑娘能否帮我看看剩下这几株草药在哪里能采到呢?”
“剑刃草,蝶翅花铃,猪尾根……”
她挑了挑眉,这些都是万灵山独有,但并不算罕见的仙草,“你往山顶方向走,多注意路旁的花草树木,很快就能将它们收集齐全了。”
“好的,多谢姑娘了。”白棠微微欠身抱拳谢过。
“举手之劳。”白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淡笑着说道。
剑修就应该要侠肝义胆、古道热肠,她相信如果师兄在此,一定也会做出和她相同的选择。
想到师兄目前的状况,她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几日全无收获,师兄那边不知道还能坚持到几时。
她站直身子,将靠在树旁的赤霞剑握紧,趁天还没完全亮,她还要继续寻找吊魂草。
“女侠!”
身后传来刚刚那个粉衣小姑娘的呼唤,她挑了挑眉,转过身来。
白棠咽了口口水,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我对万灵山不太熟,好害怕迷路,女侠可以带我过去吗?”
她扬了扬下巴:“不必担心,通往山顶只有一条大道,顺着一直走就行了。”
“我,我怕黑。”
可这姑娘刚刚还边走边找光球花呢,看起来并不像畏惧的样子。
但是看着小姑娘抿紧双唇,紧张兮兮地四处打量,她暗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带你上山吧。”
反正吊魂草没有固定生长的地点,她去别处也不过是漫无目的地寻找。
“谢谢女侠。”
白棠乖巧地跟在女子身后,一路沉默不言,看起来真的很害怕的样子。
但在背地里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终于知晓了自己对万灵山感到熟悉的原因。
《剑痴》全书开篇就是从赵婴宁在万灵山找寻吊魂草开始描写的。彼时的她由于担心自己那险些丧命、正因剧毒而昏迷不醒的师兄,于是带着一腔热血上了万灵山,连续几天里没日没夜地扎在山上,只为找到那一株珍贵的吊魂草。
要不是无意间瞥到那把通体被烈焰包围的赤霞剑,苏醒了白棠的记忆,她就要与赵婴宁擦身而过了。
看着前方高挑瘦削的背影,白棠捂着嘴笑弯了眼。
嘿嘿,真没想到她有生之年居然可以见到自己最爱的女鹅!赵婴宁这么可爱,她真想……
“杀了她!”
她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雌雄莫辨的诡异声音。
这是什么?
白棠微微皱眉,这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恨意与戾气并不属于她。
第5章 。狗师兄白棠送给她的礼物,她还没舍得……
“好了,猪尾根也收集齐了。”
白棠小心地将光秃秃的猪尾根连根拔起,放入背后的竹筐中,“现在只需要等待天亮采集光球花了。”
“你们合欢宗要这么多草药做什么?”赵婴宁双手抱胸,试图用话语掩盖掉自己没有找到吊魂草的失落感。
白棠看了看自己身上显眼的粉色纱裙,心下了然。
“我是受长老所托,帮忙采集一些万灵山特有的草药回去进行记录。”
看着赵婴宁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倒是姑娘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来帮忙吗?”
赵婴宁怔了怔,有些意外地看着白棠。
“我见你袖口、衣摆均有湿泥污渍,想来是与我一样,在万灵山找寻什么东西,”白棠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眸明亮地宽慰她,“现在尚且还有时间,不如让我也帮你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嘛。”
赵婴宁感到心底暖暖的,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是使她张口拒绝道:“不用了,吊魂草极为珍贵,又无处可寻,即使找遍整座山都不一定能寻到一株。你不必陪我浪费时间,早些拿了草药回去,莫要让长老担心。”
白棠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却狂风大作:真不愧是她的宝贝女鹅,不仅一个人扛下所有事,还如此贴心地关怀自己。
“哎呀,你刚刚帮了大忙,让我省去不少时间,现在换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啦。”白棠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烧饼递过去,“我猜你应该还没怎么休息过吧,这个饼你先拿着吃,吊魂草我略有耳闻,可以帮你四处找找看。”
赵婴宁呆愣地接过烧饼,清秀的脸上透着迷茫,一时间无法拒绝,只能干巴巴地小声道谢。
白棠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在看到对方眼中遮掩不住的热情与真诚时,她就感到更加不自在了。
看着手里有些发凉的芝麻烧饼,赵婴宁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她从小就是在男生堆里长大的,因此不知道该如何与女孩子打交道。
“赵婴宁,”往前走了几步的白棠突然回头,精准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见她面露惊讶,于是指了指她身旁冒着火光的佩剑,笑着解释道,“只有赤霞才会有如此精美夺目的花纹,你的身份并不难猜。”
“在下合欢宗白棠,久仰赵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白棠微微躬身抱拳,俏皮地朝她笑了一下。
“我们合欢宗的宗规便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赵姑娘帮了我不少忙,我若是不回报些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寝食难安。”
她捂着嘴笑了笑,头上的淡粉色花胜也随之晃了晃,看起来俏皮又可爱,“赵姑娘不必想太多,帮你找找草药而已,算不上什么麻烦。”
看着白棠潇洒离去的背影,赵婴宁的双手抚上自己发热的脸庞。
这就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吗?
“怎么样,我刚刚帅不帅?”在赵婴宁看不到的地方,白棠激动得红了脸,举着粉拳兴奋地在心里问系统,“是不是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嗯,宿主相当帅气呢~”系统哄孩子似的拖长了音,“人家姑娘小脸儿都通红一片。”
“杀了赵婴宁!”
白棠敲了敲自己突然疼痛发胀的脑壳,有些痛苦地说:“系统,是你在说话吗?”
“没有啊,宿主为何这样问?”系统的机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懵懂。
她皱起眉头,露出深思的神情。
从见到赵婴宁开始,她的脑海中就间或传来几句充满恨意的咒骂和语带戾气的引诱,如果这不是系统在捣乱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炮灰白棠尚存有一丝魂魄留于这副□□中,和她共用着这同一具身躯。
平日还好,彼此相安无事,但赵婴宁出现时,这种诡异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白棠半跪在地,指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咬紧牙关,试图压下那被挑起的无端的怨气。
她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赵婴宁还在等待她归去。
如果没有记错原书剧情,吊魂草应当就藏在三千瀑布附近的石缝之间。
……
赵婴宁御剑而行,咬紧牙关,动用全身灵力往天衍宗的方向赶去。
再快一点。
她用手摸了摸指尖上的储物戒,那里边装着白棠为她寻找到的吊魂草。
天意让她遇见白棠,又让白棠为她早早寻来吊魂草,这说明师兄命不该绝于此。
“宗主,赵婴宁找到吊魂草了!”
柳靖破门而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细嫩花蕊带着妖冶紫金纹理的草药。
“拿来。”赵越赶忙接过草药,将花瓣干脆地撕扯下来,攥紧拳头,让吊魂草的汁液可以流入顾项铎的嘴中。
顾项铎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周身的黑气似乎也黯淡下去了。
“这吊魂草来的太过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儿,阿铎的双腿都要……”一旁的柳靖吸了吸鼻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天爷都不想让阿铎丧命于此。”
“吊魂草只能勉强吊住阿铎的魂魄,至于能否醒来,还得看他个人的造化。”
宗主赵越张口便泼了柳靖冷水,本来有些高兴的众人心思又淡了下去。
赵越一脸淡定严肃地背着手站在床边,与满脸担忧的柳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还有事,他若是明早还未苏醒过来,再托人找我。”
围在一旁的人都沉默着,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吊魂草虽然能吊住顾项铎的灵魂,但若是他的神智无法苏醒,那毒素还是会逐渐侵蚀掉他的一切,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如果阿铎当真无法醒来,便只能由宗主亲手了结掉他的生命了。
赵婴宁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吊魂草交给柳靖师兄后感到如释重负,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睁眼,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她心中记挂着师兄,醒来后便立马飞奔到顾项铎的屋中。
虽然知道吊魂草的功效并不能完全治愈毒素,但看到冰冷地躺在床上的师兄,她还是感到失望与悲伤。
屋内并无其他人,许是大家都放弃等待了。
赵婴宁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俊秀的睡颜,像是想把他的脸深深刻入自己的记忆当中。
师兄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天生剑心,灵根纯粹,不仅天赋异禀还踏实努力。
别说是全宗了,就是整个修真界,都早已认定了顾项铎为下一代天衍宗宗主。
以前她东闯西走,惹出了不少麻烦,又不敢告诉阿爹,只能求着师兄帮她收拾留下的烂摊子。
虽然师兄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但想到从此以后都见不到他了,赵婴宁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眼泪,一开始是呜咽,后来便无法无天地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了,很吵。”
“你不懂,我这是喜极而泣。”
赵婴宁抽泣,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师兄没了,下一任天衍宗宗主就是我了,我高兴还不行吗!”
“人没死都得被你咒死,”男子的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他看着面前哭得皱皱巴巴的师妹,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赵婴宁,你长本事了。”
赵婴宁瘪着嘴,感到有些委屈。
紧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猛地一抬头,小兔子般红肿的双眼里充满惊讶,一张嘴也因为激动而变得结巴起来:“顾顾顾……”
“怎么,打破你的宗主之梦了?”
顾项铎满脸苍白,额上还挂着冷汗。
他用左手手肘支撑着身子,虚弱地半坐半倚在床上。
明明看起来这么惨了,居然还有心思开师妹的玩笑。
“顾师兄!”赵婴宁收起脸上的脆弱,瞪着一双哭到红肿的双眼,沉稳地说道,“我现在就去通知其他人。”
“嘘,”顾项铎单手扶额,“我刚醒,先让我……”他突然一愣,感觉有些怔忡,抚上脸颊的手微微呆滞了一下,眼里闪出一丝困惑。
“怎么了?”赵婴宁一脸关切地凑近。
“无事,”他低垂下眼,“先别告诉他们,至少让我拥有这片刻宁静。”
赵婴宁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却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储物戒的开关,“哐当”一声掉出来个羊皮水袋,水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赶忙捡起来,拍拍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是临走之前,白棠赠与她的甜品。
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下交到的朋友,赵婴宁嘴角微勾,刚要展露出一个笑容,就感知到身后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糟糕!
然而此时再想将烧仙草藏起来已经是来不及了。
“咳。”赵婴宁干咳一声,掩饰面上的尴尬,“这里虽然有烧仙草,但师兄已突破至金丹,对这类平民吃食应该没什么兴趣吧……”
她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心安理得地将水袋往储物戒里塞。
“慢着,”顾项铎却突然出声制止她,“烧仙草听起来很健康,给我来一碗吧。”
赵婴宁有些犹豫,但看着面色苍白,虚弱万分的师兄,她还是忍痛倒了一小碗烧仙草,双手颤抖地连着勺子一起递给自己的师兄。
师兄吃相斯文,慢条斯理又安静从容,可向她索要烧仙草的动作却从未停下,很快,一袋装得满满当当的烧仙草就见了底。
“味道如何?”赵婴宁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