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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六小姐倒真是会挑,我猜是不是燕世子,透露的消息?”三公主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调侃对卫月舞道。
卫月舞眼神闪了闪,恭敬而有礼的道:“让三公主见笑了,我才到京城,并无一个相熟的小姐,所以就随意的挑了一个边上的进来,想不到居然打扰到了太子殿下和三公主。”
什么叫燕怀泾跟她说的,如果真的是燕怀泾跟她说的,他们两个算是什么关系?她和莫华靖的婚事,虽然两家都表示不算数,就等自己的父亲来退婚,但必竟现在还没有正式退婚,这种话传出去,有损自己的名声。
纤长的睫毛下,卫月舞的眸子深幽中透过一丝冷意,她不相信这位一直久处深宫的三公主,会这么天真,以为这些话可以随便说说的。
“卫六小姐可会抚琴?”太子看了看卫月舞,忽然问道。
卫月舞愣了一下,但随既柔和的点点头:“稍稍会一些。”
既为侯门千金,世家嫡女,又岂可不会琴棋书画呢,否则可就真的坐实了“无才”一说,卫月舞既然满心不愿意,这话也得这么说。
“大哥,莫不是想……”三公主眼睛一亮,忽尔轻轻的拍手笑了起来,目光越过卫月舞,落在边角上的一架古琴处,卫月舞这才发现,帷幕内的气温比外面高了许多,因为右角处有一架琴台,琴台边上,还放着一个暖炉。
卫月舞眉头轻皱,这么大冬天的,其实抚琴什么的,特别是在户外抚琴什么的,并不风雅。
“卫六小姐,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卫六小姐,轻抚一曲?”看到太子文天耀含笑点头,三公主于是笑着,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温柔的看着卫月舞,问话之间,更是温和有礼,完全没有四公主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怪不得这位看起来温雅的太子殿下,喜欢跟三公主在一起,而不是跟自己的亲妹妹,就这么一点上,四公主就比不上三公主。
当然,这些原本都跟卫月舞无关,但是如果让她抚琴的话,那就跟她有关了。
但这话是三公主提出来的,而且还有太子殿下在这边笑吟吟的看着她,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但是三公主这个提议,又莫名的让她觉得不安。
这种情况下抚琴,岂是想抚就能抚的,而且这琴早就架在这里。
这抚琴之人,也早有定数,自己这么貌冒冒然的闯进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抚琴,说不定就会搅到局里去。
但眼下的形势,就是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手腕处带了一对玉镯,轻轻一动,微微摇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卫月舞眼眸一闪,心里已有了决定,柔顺的点点头,太子是君,她是臣,只是让她抚琴而已,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她……拒绝不了。
既便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却也不得不应下。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卫六小姐的琴声,必然会使得这次的宴会,更加的赏心悦目起来。”三公主一脸的高兴,笑看着卫月舞,“卫六小姐,请!”
第64节
卫月舞点点头,一只手拉住金铃的手。
第一次,金铃感应到卫月舞发凉的手心,看了看卫月舞平和的脸,只是下意识的握紧,却被卫月舞的手引着,慢慢的碰到了那对玉镯,眼眸蓦的瞪大。但在看到卫月舞黑白分明的水眸,撇过的那一瞬间,安定了下来,只是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第六十六章 决择,献俘的琴音
卫月舞被扶着往琴台前面走去。
暖炉就在琴台的左边,所以卫月舞走的是右边一侧,避开一边的暖炉,琴台另一边是帷幕,这一走就要靠近边角处的帷幕。意外就这么发生了,也不知道是帷幕绊到了卫月舞,还是卫月舞自己不小心,勾到了帐篷外的帷幕。
就在马上要转过琴台的时候,身子忽然踉跄了一下,扶着她的金铃在她目光的注视下,一咬牙,用力的把她往边上一按,看起来却象是扶着她,只不过被她拖的一起往摔而已。
手腕处的玉镯很巧的磕在了琴台之上,清亮的玉质,很是透澈,这还是太夫人之前给她套上,让她进宫用的,这时候却在琴台上这么用力一磕,立时就断了,滑,润的玉质碎片并不尖锐,但如果在金铃使劲的用力往下按了一按后。
既便是再滑-润的口子,也会扎伤柔嫩的肌肤。
顿时,血色漫延了出来。
“啊呀,小姐。”金铃惊叫了起来,一把抱住要倒下来的卫月舞。
“怎么回事?”太子蓦的站了起来,问道,三公主看着卫月舞的神色,多了几分审视。
“太子殿下,我们小姐的手伤了,快……快请大夫来看看。”金铃急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是真的着急了。
原本以为会是小小的一个滑伤口,可是看到卫月舞手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大片血来时,立时脸色惨白了起来。
“快,太医。”看到卫月舞脸色苍白,几乎是站立不稳的样子,太子手一挥,立时就宫女走出去,叫了一个太医过来,太医和太子的一些随侍人员,就在这个帐篷的后面的一处更小的帐篷里。
不过是被前面的帐篷挡住,没人发现而已。
看到卫月舞的伤势,太医也有些着急,急忙过来替她上药,缠绷带。幸好这太医动作够快,卫月舞的伤口,其实也不大,而且卫月舞早在看到伤口的同时,就知道自己真的是伤到了大的血管,立时用外祖母教的法子,按住胳膊上边,压紧暂缓血流。
再加上太医的用药和包扎,血很快的止了下来。
不过她身子向来瘦弱,流了这么一大滩的血,这时候已有些精力不致,整个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连唇色也透着淡淡的灰白,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依然清澈如水,盈盈动人。
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意外,而显得慌乱。
“怎么样?”太子早已走到卫月舞身边,看着太医把绷带缠好,才皱着眉头问道。
“禀太子殿下,这位小姐的伤势现在没关系了,但是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得水,还要小心将养一下,原本这位小姐的血气就比别人亏损一些,应当是从娘胎里带了些先天不足之症下来的。”
太医恭敬的向太子禀报道。
这先天不足之症,其实卫月舞是知道的,外祖母曾经告诉她,娘亲生她的时候是难产,差一点就一尸两命,最后虽然挣命生下她,却因为在娘肚子里憋的过久,身子自比一般的孩子弱了几分。她后来也看了一些医书,也知道自己这种先天不足,要象外祖母说的,平平淡淡的,心绪没什么波动,是最好的,所以才在外祖家,一直修身养性,低调处事,这样对自己的身体才是最有好处的。
不过,自打进京的这一刻,她平静的生活便已经打破,弱肉强食,她如果想活下去,就退缩不了……
“卫六小姐,想不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是我的过失。”太子殿下深深的看了一眼卫月舞,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不关殿下的事,全是我自己不小心。”卫月舞抬起苍白的脸,灰败的唇色下,那双盈盈的眉眼在苍白的脸色的掩映下,越发的显得盈盈若水,有种夺目的清纯之色,但是谁都看得也她强堆出来的笑容的牵强。
那张带着这种极度苍白失色的脸,因为这样的神色,瞬间点亮了文天耀的眼,令他神色为之一顿,但是马上垂首,掩去眼中的一丝愧疚。
“三妹,还是你自己弹吧。”再抬头,文天耀的脸已是带着一惯平和的笑容,对着三公主道。
“大哥,我……”三公主一脸的为难,看了看放置在那里的琴台,又看了看文天耀,很是委屈,“大哥,卫六小姐伤的是手腕……”
“好了,就你弹两下吧,应付一下就是。”文天耀温和的打断了三公主的话,“委屈三妹了。”
“大哥……我……我不委屈……”这样子的三公主,又岂有半点不委屈的模样,眼角盈盈泪水,似落非落,却又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的让人心疼。
卫月舞淡冷的扫了三公主一眼,扶着金铃的手退到一边,文天耀让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定,三公主既然觉得她弹琴委屈,那么自己呢?自己弹就不委屈了吗?
只是现在她手伤着,这位太子殿下,既便再想帮着自己的这个妹妹,也不好意思让自己再弹,更何况,方才太医也说了,让自己好好调理一番,反正眼下的局势跟自己没关系,她倒是想知道让三公主如此委曲求全的事,到底是什么。
“太子殿下,来了。”一个内侍掀帷幕,走了进来,低声的道。
“三妹,你弹吧!”文天耀点点头,对三公主道。
三公主含泪的站起来,却也没再推辞,走到琴台前坐定,手指一挥,悠扬的琴声从指间传出。
“前面那位就是燕国公世子?”
“果然是公子世无双,他……居然长的这么俊美。”
“啊,他……下了马车,这……是要过来了?他看到我了,他居然看到我了。”……
卫月舞的耳朵其实并不尖,但现在外面人声轰动,既便是她不想听,也不能够,耳边全是那些小姐们,不可抑制的声音,和一声声惊叫声。
对于这位燕国公世子的那种花蝴蝶的行为,卫月舞只能无语,当日在长街上那一幕,差一点就把她的马车给挤到河里去,可见这位世无双的怀泾公子,是如何的受京城的那些女子欢迎了。
纵然这些世家小姐们,平日也是矜持的很的,这时候也为他的美色所惑,一时间忍不住说出话来,而且大家几乎都这个样子,也就不会觉得自己异常。卫月舞可以想象得到,这些闺秀千金们的状态,应当是一个个粉脸含羞,娇滴滴的看着这位燕国公世子。
而那位,真的是温柔多情的无双公子吗?
卫月舞唇角带出一丝淡淡苦笑,如果当日形势紧急,自己真的不想跟他扯在一起,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位世无双的怀泾公子,都是危险的。也不知道这些闺秀们,怎么会觉得,一位真正温文尔雅的公子,会成为燕国公的世子。
而且还敢来京主持这次献俘的盛会。
据说燕国公攻打其他地方的时候,可是没通过皇上的同意的啊!
燕怀泾现在居然还敢把皇上的臣属以俘虏的形式,送到京城里来,这里面的意思,深想起来,都让卫月舞深深的避忌。这种事几乎谁参合进来,都一定没有好下场。
但是看看现在的处境,卫月舞也只能苦笑,自己现在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就在自己不小心走进这位太子殿下的帐篷的时候,自己就算是入了局了,幸好自己当机立断,伤了手。
第65节
不用说,这位太子殿下和三公主在这里等着的就是燕国公世子燕怀泾。
果然,有内侍过来卷起帷幕,挑开帐篷,立时那些被燕怀泾吸引的激动万分的,这才惊讶的发现,这边角上的一顶帐篷里面,居然是太子殿下和三公主,而三公主正在里面埋首抚琴,卫月舞则在卷起帐篷的时候,跪了下来。
外面的小姐们,也同时向文天耀跪了下来。
储君之位,这位太子殿下是毫无疑义的,众人乍见之下,当然得行礼,特别是在这种献俘的时候,这些小姐们纵然为燕怀泾的脸所迷惑,这点规矩还是清楚的。
也幸好因为这一跪,免去了卫月舞受到众人目光的洗礼,现在在场能站着的就只有文天耀和抚着琴的三公主,以及那位翩翩而来,清朗俊秀,如同谪仙一样,纤尘不染的的燕怀泾。
“燕国公世子燕怀泾,替燕地献上俘虏,愿皇上万岁。”燕怀泾弯身行礼,微微一笑道。
四大诸侯公国,有免见皇上跪地行礼的权利。
这还是开国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规矩,更何况现在四公国,越发的强盛起来,这个规矩,当然不会再废掉。
文天耀没有说话,目光带着几分荫翳的落在燕怀泾的脸上,带起一股子凉意。
因为他没说话,周围没有一点动静,跪下来的那些世家千金们,更是个个感应到了那份沉重的压力,此时再没有一个人敢偷偷的窥探那位燕国公世子。
空气中,唯有琴声,悠扬的响起,但是莫名的,似乎连琴声都觉得有了几分凝泄和不安。
卫月舞低着头,她这时候才明白三公主为什么会觉得屈辱,这种时候,分明是燕地逼得朝廷不得不认下此事,不得不把这次献俘,看成是一次盛事,但实际上,却是打了朝廷,打了皇室的脸。
第六十七章 雅兴?谁于谁的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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