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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艳在院门口,冲着卫月舞冷哼一声,甩着帕子顾自往屋子里去。
卫月舞跟着宏嬷嬷进了屋子。正屋当中,暖榻上坐着一位老夫人,身穿着天青色的祥丝袄子,头上镶着翠玉的抹额,眉眼看起来有几分凌厉,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目光落在进来的卫月舞身上,眼神跳了跳,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脸上缓缓的绽出几分笑意,这让她看起来,比之前祥和了许多。
不用说,这应当就是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华阳侯府的太夫人了。
紧走两步,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太夫人盈盈一拜:“舞儿拜见祖母。”
太夫人笑咪咪的端详了她一会,然后对一边的宏嬷嬷笑道:“舞丫头居然出落的这么好,来,之前还一直传说她无才无貌。”
“老奴乍看之下,也觉得奇怪,六小姐和小时候的模样,变化太大了,老奴一时间也认不出来。”宏嬷嬷微笑着应合了一句。
卫月舞心头冷笑,黑白分明的眼中滑过一丝幽深,但随既掩在乍见生人的腼腆之中。
这表示还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好在,她这里也早有准备,今天她不但要让这合府上下的人,都认同她的身份,还要太夫人同意自己退婚。
“舞丫头,这是你二婶婶,这是你三婶婶,这边还有你三位姐姐。”太夫人笑的一脸慈和。
卫月舞这才转头,看到太夫人身边站着的二位妇人,卫艳身前站着的那位沉着脸的妇人,应当就是李氏了吧,那么另一位背后站着两位小姐的就是三房的夫人章氏。
“拜见二婶婶和三婶婶,拜见几位姐姐。”卫月舞重新敛袖弯腰。
看到眼前的从容应对,显得稳重而得体的卫月舞,卫艳恨的差点把自己手中的帕子揉碎,不是说这丫头又丑又蠢的吗,可为什么现在居然长的这么出色。
之前婆子跑回来给李氏通风报信的时候,卫艳也在身边,听说卫月舞不但不丑,而且还长的很好,早就嫉恨不已,方才和卫月舞过招,也没占到便宜,这会看到卫月舞那张精致的小脸,越发的觉得恨恼不已。
那样的容色,既便现在还没有真正长成,在京城的闺秀圈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这怎么不让一向自付容色倾城的卫艳嫉恨不已,连心口都突突的跳,仿佛血脉要暴裂出来似的。
她燥乱的情绪为李氏所查察,伸过手来拉住她的手,眼睛向身边一瞟,示意她别轻举枉动,自己这里早就备下了对付卫月舞的后手,既然这个丫头这么难缠,别怪她要亲自出手了!
三婶章氏,看起来倒是个热心的,过来拉着卫月舞的手,左看右看,然后回头对着太夫人嗔笑道:“母亲,您看看这孩子,居然长的这么好,可叹我们府里派出去的奴才,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不但没看清楚六丫头的长相,还敢污蔑她,好生生的一个闺女,看看这外面,都传的什么名声。”
这话一说,李氏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在边上愠怒的开了口:“弟妹,那些奴才们的确是不顶事,可也怪六丫头外祖家藏的太好了,把我们好生生的六丫头,藏起来,也不知道找了哪个小丫环,代替我们六丫头,这才使得奴才们都认错了人。”
这是表示在卫月舞外祖家和现在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看我,真是不会说话,二嫂你别生气,这得查一查,总不能认错了人不是。”章氏笑着话风一转,也跟着转到了这上面,完全是一副扇风点火的模样。
卫月舞心头冷笑,眼前的人,一个个说的自然,好象是真的要查证什么似的,却不知道藏了什么样的恶毒心肠,一个两个,都在暗中算计自己。
水眸一抬,对上卫艳嫉恨的眼睛,唇角泛起一丝嘲讽,她倒要看看卫艳,母女接下来要怎么对付自己!
果然,下一刻,李氏那边已是等不及发了难。
“太夫人,她不是六小姐,她是假的!”一个之前站在李氏背后的婆子,走了出来,指着卫月舞义正辞严的大声嚷道。
第二十一章 激怒,直言有私
“奴婢以前也见过六小姐,六小姐长的不是这个样子。”
“奴婢也看到了,那边的老夫人请了六小姐过来的,分明就不是这个样子。”又有两个丫环站了出来,小声的嘀咕道,但是这声音恰好能让上面的太夫人,以及屋子里的其他人能听到。
“假的……这……这是假……”
“这……还有人冒充六小姐的。”
第14节
“怪不得不象传说中的六小姐,原来是个假的!”……
一下子,屋子里的丫环婆子中响起了一片议论声,看看眼前的这位小美人似的六小姐,再想想传闻中无才无貌的六小姐,再有几个见过卫月舞的丫环做证,任谁都不由的起了猜疑之心。
“六小姐是假的”的声音,在蔓延开去……
听到下人们的议论,李氏心里满满的得意,带着几分讥诮的看了卫月舞一眼,只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而已,前两次逃得性命,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
捏着帕子上前两步,走到太夫人身前,神情忧虑的压低了声音道:“母亲,六丫头是大伯的亲生女儿,大伯马上就要回京,这可不能出一点点差错啊!大伯的脾气……”
她言词恳切,完全是一副为太夫人考虑的样子,特意提到了华阳侯。
想起马上要回京叙职的大儿子,太夫人有点沉不住气了,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宏嬷嬷伺候太夫人这么多年,太夫人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立时朝着周围的下人,瞪了一眼,立时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你……真的是舞丫头?你难道是一个人回京的,身边连个能证明身份的人都没有?”待得屋子的声音,完全安静了下来,太夫人才上下打量着卫月舞,声音微寒的问道。
证明身份的人?卫月舞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寒的戾气,自己身边何尝没有人,琴若和自己所带的人,她们哪一个不是跟着自己好生生的出来的。
她求燕怀泾派了侍卫,带她一起去了事发现场。
琴若被一剑钉死在马车中,临死之前的神色,惨烈无比,可见下手之人,出手是多么的无情狠戾,完全不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问自己身边,为什么没有证明的人,她不相信,这位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太夫人,会真的一无所知。
“祖母,靖远侯和二姐有私,并且欲谋我性命,劫杀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舞儿请祖母为我做主。”卫月舞恭谨垂眸,长睫下,一双眼眸,幽冷若冰。
既然决定高调进府,她自然不会忍气吞声,找到机会就会主动出击,不管是太夫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们既然敢做,她就敢说,卫月舞清楚的知道,只要她说出了口,不管如何,太夫人都不能充耳不闻。
太过石破天惊的一番话,让屋内的人都震惊不已的看着卫月舞,一时鸦雀无声。
众人俱看着眼前柔弱的如同一朵娇花般的卫月舞,难以相信她居然会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凌利的直指莫华亭和卫艳有私情,两个人一起谋害她。
之前还胸有成竹的李氏,面色忽青忽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准备的话,竟然一句也用不上,卫月舞的这句话,让她再也不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话,抹杀了她在侧面说话的一切可能!卫艳整个人就蒙在那里,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又羞又恨!若不是李氏的手紧紧的拉着她,这会几乎控制不住的冲出来。
“舞丫头,你再说一遍!”太夫人脸色一冷,沉声道。
“靖远侯劫杀舞儿,请祖母为舞儿做主!”卫月舞神色不变,她今天就是要把卫艳和李氏图谋的事,公之于众,看李氏还能不能打着为自己着想的旗帜,暗害自己。
“你有什么证据?”太夫人脸色沉郁,却不是得不开口问道。
“祖母,如论当时当地,靖远侯做的很干净,的确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人,全被灭了口!”卫月舞眸色冰寒幽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急剧的起伏了起来,任谁都看得出她在努力压制,“可惜,有些事的存在,本就让人疑惑,祖母若不信,一件件去查,必然查到原委。”
“什么事?”
“其一,当时我出事的时候,靖远侯正巧带着他的侍卫,也在镇上;其二,二姐的丫环水云,女扮男装跟在他身边,也曾经在众人面前说出,让我找二姐报仇的话。”
水眸滑过一边的李氏,见她着急着想争辩,冷笑一声,根本没留给她机会,紧接着道:
“其三,今天往府里来的路上,有一辆马车把我的马车撞进水里,若不是我事先换过一辆车,这时候早已没命,而当时在人群中,和肇事的马车夫眉来眼去暗示的,正是华阳侯府的一个婆子,最后,那个婆子见我没事,还匆匆的回府报信。”
“祖母,这些事,每一桩都是真的,如果祖母不相信,自可去查问清楚,马车的事,才发生不久,这时候还在打捞,看到婆子匆匆跑回府的人更不少,可以找几个人来府里认那个婆子。”
马车之事就发生在京城里,再加上众人的传言,卫月舞不相信太夫人会无动于衷。
有了这些铺垫,李氏再不能拿长辈的身份拿捏自己!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氏和卫艳对自己图谋不规,李氏以后既便想对付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会不会引火烧身!
同时她也要让太夫人明白,这已经不只是关起府门,别人什么也不知道的事了!
“你……你这个贱人……你瞎说什么!”听明白卫月舞的意思,卫艳急抢声斥道。
“二姐说说,为什么水云会跟在靖远侯身边?为什么我的丫环临死之前指证靖远侯的时候,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水云?为什么我不难不死的时候,发现水云装成侍卫,跟着靖远侯?”
卫月舞冷冷的在站在那里,盯着卫艳,步步紧逼道,既然卫艳要问,她就趁着机会好好说说。
事情闹的越大,太夫人那里就越顾忌,到了这个时候,这位太夫人还坐得下去吗?
“你个贱丫头,你……你胡说……”卫艳被逼的说不出来,这时候只能恨恨的破口大骂起来,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心虚,屋内众人人的目光俱怀疑的看向卫艳。
李氏一看不好,张了张嘴才想接过话头,却听得“哐当”一声,一个杯子砸到自到脚下,立时惊的住了嘴。
太夫人额头处,火叉头青筋微不可见的跳了跳,脸色阴沉,看也不看砸在地上的杯子,狠狠的盯着李氏和卫艳,眼底丝毫不见笑意,怒道:“艳丫头的丫环是怎么回事?”
纵然卫月舞不能指证莫华亭和卫艳一起谋她性命,但水月的事,总是真的。
卫艳还是第一次见太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太夫人道:“祖母……”
心慌之下,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母亲,这事跟艳儿没关系,那个丫环是去迎六丫头回京的,不知怎么的就跟靖远侯混到了一起,之前还被靖远侯带回来,说是走迷了路。”李氏急忙替卫艳辩解道,暗中不动声色的推了卫艳一把,示意她跟着自己说话。
她这会也后悔,水月回来的时候,直接把这丫头弄死了,这时候就算是死无对证,也不至于现在连自己都心虚的答不上来。
可当初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贱丫头会这么厉害,居然进门就敢撕破脸,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艳儿。
“母亲,那个丫环回来后也说,她不是六丫头,六丫头是出了名的胆子小,而且长相,也不是这个样子,这……”李氏必竟城府深,慌乱过后,这时候已镇定下来,只要证明这个丫头不是真的,那些这些事都不是什么大事。
咬死她是冒充的就行了!
“是啊,祖母,水云也说了,六妹的样子跟她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贱丫头,居然敢冒充六妹妹,说不定,六妹妹已经死在她手上了。”卫艳也不是笨的,立时明白了李氏的意思,拿帕子一捂脸,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只要卫月舞不能证明她的身份,她说的话就作不得准!
屋子里,因为这句话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跟在章氏后面的两个女孩子,也小心的往边上挪了挪,似乎要离卫月舞远一些,免得沾染了些晦气。
太夫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卫月舞的身,看着她,垂下嘴角,一语不发。
“二姐觉得我为什么要冒充卫月舞呢?”卫月舞看着卫艳,唇角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