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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四处张望着,见到她出现,他眼中出现惊喜之色,赶紧走到了她面前。
她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郑容汐说道:“小姐,少爷刚刚找过小的了。”
郑容汐连忙问道:“真的吗?哥哥说什么了?究竟怎么回事?”
“少爷吩咐小的先送您回去,此处说话不方便。”
郑容汐四下看了看,确实如此。
此处人多口杂,万一被旁人听了去,那就糟糕了。
坐在回宫去的马车上,郑容汐拿出了刚才下人转交给她的那封由哥哥亲笔写的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话。
大概的意思便是与户部尚书之子的冲突,让她不必担心,他自有办法解决。
他流连青楼也事出有因,并不是如她想的一般。
具体原因在信中他没有解释,只是让她不必多想,日后有机会,他一定会告诉她。
看完这封信,郑容汐的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哥哥不是会逞强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再加上今日在环翠楼中见到萧邺,郑容汐对哥哥信中所写之事的真实性也更加确定了。
依今日所见,哥哥与萧邺还有那个环翠楼中的花魁莹莹姑娘三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是不一般。
这其中定有不寻常之处,只不过她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倒也看不出来。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马车到宫门口的时候,恰好赶上宫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郑容汐运气还算不错,及时地混进了宫。
萧邺这边,再回到环翠楼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郑韫与莹莹正在房中等着他。
至于郑容汐的消失,郑韫与萧邺都心照不宣地并未提起。
只是莹莹发现了郑容汐不在,多问了一句。
“公子,怎么就你一人回来?”
萧邺笑道:“莹莹真是关心我,我身边的人不见了,都这么在意?”
莹莹浅浅一笑,柔声道:“公子说笑了。”
郑韫坐在两人之间,似乎是发现了两人间有些异常的氛围,他插了一句,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办了,不过莹莹你再待在此处,似乎不太安全,不如与我回府中去住。”
萧邺道:“与你在府上同住,那不是就要与郑大人在一个屋檐下,以他那样古板迂腐的性子,定然是容不下莹莹的身份的人。”
郑韫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又道:“我在城中还有一处院子,若莹莹愿意,便可去那住。”
萧邺眼中带笑,盯着两人,没说话。
果不其然,莹莹自己开口了。
“我这样去住到你的别院,似乎不太妥当。”
“没什么不妥的,你是在乎外面的风言风语?”
莹莹笑道:“不是,只是觉得不太方便,我在此住着也挺好的。”
“这里毕竟是青楼。鱼龙混杂,你一个姑娘住在这里总是不太好的。”
“那不如这样吧。”
萧邺突然开口,两人皆是齐齐望向了他。
“莹莹随我去。”
听到这话,郑韫面色大变,顾不上礼节,有些急迫地道:“这似乎更不合适。”
郑韫也不知萧邺是如何想的,莹莹不知道他的身份,难道他不知道吗?
莹莹虽说是身家清白,但毕竟是从这环翠楼中出去的,他把一个青楼中出去的女子带进宫中,大臣们会如何想,百姓又会如何想,妹妹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他明明看出来了,他对莹莹有意,这样的举动又是为何?
郑韫看不懂萧邺的所作所为。
他本以为莹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当看到莹莹轻轻点头时,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幕。
“莹莹……你……”
郑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失了平日的风度。
萧邺却是一脸笑意,看着莹莹,全然不顾郑韫的失态。
“那……我过些日子便派人来接你?”
“好。”
郑韫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十分熟稔的样子,他倒是像个外人了。
在他未曾看到的地方,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竟然是如今这样的关系了。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朝中稳定着想,郑韫还是冷静下来,劝萧邺:“这……不合规矩……”
他在提醒萧邺。
萧邺肯定明白的。
没想到萧邺转向他,冲他笑着道:“那又如何?”
“我喜欢就行了。”
郑韫重复着萧邺话中的喜欢二字,难以置信。
“喜欢?”
“难不成我做什么还需要你的允许?”
萧邺也在提醒他。
即便他们关系再好,也是君臣的身份。
萧邺在告诫他,不要逾越,身为臣子,该做的是为他尽忠,而不是质疑他。
郑韫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莹莹,你不能去!”
“你知道他是什么……”
郑韫的话没说话就被莹莹打断。
只听莹莹一脸淡然,像是早已知晓真相,平静地说道:“你怎么就认为我不知道呢?”
莹莹是个聪明人。
早在萧邺出现的那一刻,看着郑韫与萧邺之间相处的状态,她就已猜到了萧邺的身份。
说罢,莹莹转身,向着萧邺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民女程莹参见皇上。”
萧邺倒是不意外。
家道中落以至流落青楼还能保持清白之身,并不受制于人,拥有极大的主动权,这样的女子,不是多单纯的人。
偏偏郑韫跟郑容汐一样,说是单纯都算是好听的。
明明在别的事情上冷静理智,但在女人一事上,眼盲心瞎一般。
“莹莹还真是聪明。”
“起来吧。”
“谢皇上!”
萧邺饶有兴致地看着程莹,问道:“莹莹是如何看出来的?”
“皇上贵为天子,人中之龙,气质尊贵,自然与我等普通人不同。”
“方才听你说本名是程莹?”
“是。”
“那如今这个名字是?”
“是民女幼时的小名。”
“真是不错!”
“人如其名,如玉之莹。”萧邺站了起来,转身往出走,“那就说好了,朕过几日便派人来接你。”
“莹莹可好生准备着。”
“是。”
作者有话说:
15、16号有事,停更两天。
17号更新。
第十九章
这一日,程莹不到辰时便起身了。
脱下了平日在环翠楼里穿的衣裙,陈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包袱。
包袱打开来,里边是几身简单的衣裳,跟环翠楼提供的华丽鲜艳的衣裙比起来,这几身裙子甚至看起来有些朴素,但其实更符合她本身的风格,清丽淡雅。
换上从包袱里取出的衣裙,看着镜中的自己,程莹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自己了?
不必强颜欢笑,虚与委蛇,不必去跟陌生男人周旋,也不必左右逢源……
对这里,她心中一直是厌恶之至,但又无法摆脱,因为她必须寄人篱下才能得以生存下去。
所以她爹出事之后,她才来了这里。
过去她最瞧不上又嗤之以鼻的地方。
她骨子里的清高与高傲让她难以接受这样的自己。
靠着皮肉来维持生计,靠着卖笑来博得男人的欢心……
每当她在弹琵琶时,看着台下那些盯着她笑得下流无比的男人,她都觉得想吐。
郑韫出现时,她觉得自己的脱身之日来了。
郑韫和来这里寻欢作乐的普通男人不一样。
他温文有礼,十分儒雅,待人和煦,如和风细雨一般,即便到了这里,也不显急色。
第一次见面时,郑韫就认出了她。
当郑韫问起她是否还记得幼时的事时,她明明毫无印象,但还是点头笑称自己一直记得他。
她还记得,郑韫听到句话时,也笑了起来。
看到那个笑容,她就知道,郑韫一定对她有特殊的情感,她绝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郑韫就是能带她离开这里的人。
后来郑韫就经常来看她,也不要求她做什么,只是与她单纯地聊聊天,说说过去的事情。
其实她对这种追忆过去的事情毫无兴趣,但看郑韫喜欢,她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回忆那些她早就记忆模糊的事情。
她不喜欢回头看,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光是这一点,她与郑韫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郑韫没提起一次过去,就在提醒着她,她如今悲惨的遭遇,她过得有多可悲。
后来郑韫依旧只是常来见她,但从不提要带她离开的事。
她虽心里着急,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郑韫出现后不久,她便派人去打听过了。
郑韫的父亲便是如今的宰相大人,如果能跟郑韫在一起,那她便有了天大的靠山。
她还听说郑誉是出了名的清官,铁面无私,如果能见到郑誉,那他爹的案子便也有了能翻案的机会。
可是像郑誉那般古板的人,郑韫想带她回家,可能是极为困难的。
郑韫迟迟没有动静,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侧面向郑云透露了一些自己家里发生的事。
她打算着,即便郑韫不会娶她,带她进郑家,但听了这事,也能帮着在他爹面前说上几句,对她爹翻案肯定是有利的。
这一切她计划得很好,但却出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插曲。
对她来说,却是更有利的。
户部尚书贪腐,萧邺早有耳闻,并且已经盯着他很久了,但因为其中牵涉甚广,没有官员愿意出来指证,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萧邺迟迟没有动手。
所以在她侧面向郑韫透露了她爹是被户部尚书构陷一事之后,郑韫便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萧邺。
萧邺一听,便立刻想到了名正言顺派人查户部尚书的法子。
其实当日郑韫与户部尚书之子张原在环翠楼大打出手的真相,并不如外界传言那般。
张原会特意来找她,其实并不是无缘无故。
她曾经刻意接近过张原。
随口编了个名字身份与他邂逅,果然,张原就上钩了。
在张原此次找来之前,她与张原其实已私下来往了半月。
后来,她没留下只言片语便消失了。
张原苦寻她无果时,她便派丫鬟送信过去了。
字里行间尽是对他的片片真心,并且暗示了自己的身不由己。
果然张原收到信不久后就来了。
其实张原此前来过数次环翠楼,说是想见她,但都被她拒绝。
后来,她与郑韫商量过后,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一面由她派人送信给张原引他前来,另一边,张原来后,她便矢口否认,张原觉得被耍弄,大为丢脸,加上她与郑韫两人同时出现,更是激怒了张原。
张原本就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加上平日被人捧惯了,如此被戏耍,她又出言讽刺,一时急火攻心,张原冲上来便要动手。
郑韫是个温和的性子,从不与人动手,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人,张元肩上的伤是她拿花瓶砸的,腿上的伤是她拿凳子砸的。
所以其实一切都与郑韫无关。
张原受伤之后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扬言要闹到皇帝面前,让皇帝评理,这正中她的下怀。
她原本担心郑誉会介入此事,将此事压下,但郑韫却让她不必多虑。
因为郑韫足够了解他爹。
萧邺来的那一晚,第一眼看到萧邺时,她其实并不知道萧邺的身份。
她本以为萧邺只是个与郑韫交好的世家公子,可是越到后来,听两人谈话间的语气,越发觉得奇怪。
萧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姿态,不自觉间流露出命令式的语气,这都让她开始怀疑萧邺的身份。
加上如今皇帝的年纪,与当时面前的萧邺一比较,她心里边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言谈间,萧邺表露出来的性情并不如外界所传的喜怒无常,也并不像她想象中的皇帝那般,对着她时,萧邺似乎也十分有耐心。
所以,她心中有了新的打算。
萧邺才是她最优的选择。
虽然萧邺不如郑韫那般斯文儒雅,但却更加风趣又善谈。
听完她的叙述之后,萧邺眼中所流露出的心疼,她都看在眼里。
一个男人心生怜爱之后,自然会激起保护欲。
更何况是萧邺这种九五至尊的皇帝。
只是她没有想到萧邺会这么快带她进宫。
对外的理由是怕她危险,要保护她的安全,所以才带她入宫。
但他们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个托词,不管是郑韫还是她,他们都有心知肚明。
所以郑韫才会那么急切地阻止,甚至都失了平日的风度。
在郑韫看来,萧邺是看上了她。
郑韫也清楚,她这一进宫,就彻底变成了萧邺的女人。
那他们两人也再无可能。
所以郑韫前两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