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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蠢不可及。”
“直到现在,你都没有一点改变。”
“你对那个宫女那么好又有什么用,她在背地里反咬你一口,背叛了你,背着你做了那些事情。”
“你好心帮她,她却要害你的性命。”
“到现在,这么多事了,你都还没学会改变,真是无药可救!”
听到萧邺说起这件事,郑容汐也回忆起了当日的情景。
那是她还未入宫的时候,有一日路过街边一家店铺,不慎被店铺中滑落的箱子砸伤了手臂。
手很疼,她当时就想着要与店家理论一番,但没想到她还未开口,一男一女匆匆忙忙跑出来,见她是一个小姑娘,原本还是一副笑脸,立刻便拉下了连,一脸不耐烦地对呵斥她:“站在这干嘛?”
“还不滚开?”
“不知道你挡路了?你站在这里,别人怎么进来?”
其实郑容汐自认不是多善良的人,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也会对对方好。
遇到这种蛮不讲理欺善怕恶的人,她自然也不会害怕,更不会心软。
她知道这种人,跟他们讲理是说不清的,兰心当时在她身边,见到这种架势,立刻便要回去找人来。她没有拦,对于这种人,正好能给他们个教训。
但是兰心刚要走的时候,从那两人身后出来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拉住了她的袖子。
“姐姐,对不起,我爹娘不是故意的,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我代他们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你别找人来了。”
“我爹娘不是这里的老板,只是帮忙搬货的,一天挣不了多少钱,真的很不容易,今天也是因为他们太累了,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到,所以才会砸到你。”
“要是你去告诉了店老板,他们今天这一天又白干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郑容汐记得当时明明已经是隆冬,那个小姑娘穿着单薄,露出在外面的手腕,已经冻得青紫,十分瘦弱,面黄肌瘦的,看着十分可怜。
她当时心一软,就拦住了兰心:“算了。”
兰心还是气愤:“小姐,就这么算了?”
“奴婢知道小姐您心好,可是你看这两个人,明明砸到小姐你了,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郑容汐看向面前的两人,虽然她也十分不满,但看在那个小姑娘的份上,她还是就此作罢,没有再追究。
虽然那对夫妇做了错事却还骂骂咧咧,没有悔改的意思,但郑容汐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就走了。
萧邺说的那些人在背后如何说她的,她其实是知道的。
她记得当时走出几里外后,想起那个小姑娘这么冷的天气,穿着单薄,她于心不忍,做了之前没做的事情,吩咐兰心拿了些碎银子去给那个小姑娘,让她买一身棉衣穿,至少也能保暖。
她没有再回去,只是在原地等着兰心。
等了一会儿,只见兰心气呼呼地走了回来。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把钱给她吗?”
兰心没好气地抱怨道:“小姐,还给什么呀!”
“你都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
“说什么?”
“那三个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姐你心软放过了他们,他们一点不念你的号,现在还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原来他们那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故意在你面前示弱,求你放过她们,但是我们刚一走,她就变脸了。”
“奴婢还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真是会装,在小姐面前就演得可怜巴巴的,咱们一走,她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要奴婢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说小姐真是天真,还骂小姐蠢。”
“说要不是小姐的身份,她才不会求你呢。”
“说她自己明明跟你一样的年纪,这么冷的天气还要出来陪着爹娘做事,小姐你却可以什么都不干,四处吃喝玩乐,想买什么买什么。”
那是郑容汐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直接的恶意。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明明是好心,却得不到别人的好。
萧邺说的话,她当然知道是有道理的。
可是,她始终是狠不下心来,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了所有人。
萧邺说她烂好心,她也承认,她就是做不到那么狠心,那么冷血,或许变得足够铁石心肠,才是在宫中生存的准则,才能让她不被伤害。
但是她根本做不到。
这也是她根本不适合待在宫里的原因,她没法变成那样的人。
郑容汐有些奇怪,不知道萧邺为何会知道这些事,甚至连她宫里的宫女出事了,萧邺也一清二楚。
“是不是在想朕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听到萧邺的这句话,郑容汐心里一惊。
她没想到,萧邺连她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猜得这么准。
“朕是皇帝,要想知道什么很难吗?”
“所以,朕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有别的心思,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知道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在宫里安心养胎,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郑容汐却忍不住想问,安心养胎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忘了以前说过的话吗?
他曾说过,绝对不允许她生下孩子来,如今这又算什么?
如果不要这个孩子,让她早日打掉最好。
如果让她怀胎十月生下这个孩子来,又被迫母子分离,不能见面,那只会让她比现在痛苦万倍。
长痛不如短痛。
萧邺如今这样做,只是更加让她倍受折磨。
“皇上,宋嘉茵怎么办?”
郑容汐不敢再忤逆萧邺,但是她想提醒萧邺,宋嘉茵还在宫里。
如今她有了身孕,宋嘉茵知道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萧邺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吗?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怕她会伤心。”
萧邺冷笑一声:“真到没看出来你爱心这么泛滥,关心自己身边的奴才也就算了,还关心起她来了?”
“你跟她感情这么好吗?”
“怕是不然。”
“朕还没听说过,后宫的妃嫔能这么和睦相处的,况且你们俩私下往来几乎没有,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萧邺的这番话在郑容汐听来就是言辞激烈的指责。
萧邺是在怪她多事,怪她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宋嘉茵的事与萧邺有关,但不是该她管的,她这么做是越界了。
他与宋嘉茵之间又怎么能容得她去插手。
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就够了。
宋嘉茵如何,不是她该关心的事,也不是她能关心的。
果然宋嘉茵才是他最重视的人,连她说上一句,提起一嘴,都会惹得他这么生气,似乎她都不配说到宋嘉茵的名字。
如今郑容汐是学乖了,萧邺这样的反应,她也不再多说,只是点头答了一句:“是。”
第五十五章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 郑容汐的心情无比沉重。
郑容汐一点也不想再与这里扯上任何关系,但却又无可奈何。
再看萧邺似乎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也跟着进到了宫里。
郑容汐学聪明了; 不再说话; 也不催促,只听萧邺如何吩咐,她就如何做。
听到萧邺吩咐人去找太医; 郑容汐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萧邺还是不放心。
虽然知道当时就她与郑韫两人; 不可能是刻意说给他听,不可能是故意造假欺骗他,但还是要找宫里的太医看过,萧邺才会彻底放心。
郑容汐是无所谓,若是刚才那个大夫误诊了; 她根本没有身孕,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太医为她把过脉之后; 还没开口,郑容汐也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他想要说的话。
她确实是有孕了。
“恭喜皇上; 贺喜皇上,娘娘确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孩子如何?”
“娘娘身子弱,加上之前没有好好养着; 胎像有些不稳,但从此后好生调理,也没什么大问题。”
“切记不可再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 不可大喜大悲; 要保持好心情。”
“另外也要好好调理; 服些安胎保胎药。”
“好了; 去写方子吧。”
“是,臣就去开方子。”
听着太医的话,郑容汐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想着若是误诊,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但还是没有如她所愿。
连太医也说她确有身孕。
“听到太医说的话了吗?”
“好好调理身子,若出了什么问题,朕不处置你,从你身边的人开始。”
郑容汐点了点头,以示知晓,没再回话。
“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
“让她们伺候你去沐浴,换身干净衣服,早点歇下了。”
郑容汐点头:“是。”
“饿了吗?想吃什么吩咐御膳房去做。”
郑容汐一点胃口都没有:“不用了,不饿。”
没想到萧邺却不愿意。
“不饿?”
“你这两日都没好好吃东西,你跟朕说你不饿?”
“你莫不是忘了,如今你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会饿的。”
郑容汐不懂,既然如此,萧邺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她一句。
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其实都不重要,萧邺只管自己想做什么,并且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
就像此刻,她说了不饿,但是萧邺不允许,那她就得吃东西,即便一点胃口都没有,即便她根本吃不下,她也得强逼着自己吃东西。
“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不是特别饿。”
萧邺也不再询问郑容汐的意见,吩咐了下去,让做几道点心,熬了汤。
在等着餐食送来的期间,常进保不止一次地在萧邺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像是有急事需萧邺回去处理,但萧邺都没有理会,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郑容汐自然察觉到了这一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有事的话,不必管臣妾的,臣妾这里有人伺候。”
“皇上还是国事为重,臣妾不想因为自己让皇上误了正事。”
萧邺笑了笑,摸了摸郑容汐的脸,十分满意:“好久没听你说这么让朕顺心的话了。”
“朕确实有些事要处理,你乖乖呆着,该吃药就吃药,该吃东西就吃东西,别饿着自己,朕有空了会再来看你。”
郑容汐乖巧地点头答道:“是,臣妾知道了。”
见萧邺要走,郑容汐站起了身,恭敬地说道:“臣妾恭送皇上。”
萧邺心情不错,对郑容汐道:“好了,不用送了。”
“天气这么冷,早些回去休息,别冻着了。”
萧邺走后不久,原本吩咐御膳房做的点心和汤都送到了郑容汐面前。
郑容汐本就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萧邺留在她宫里伺候的人一直在盯着她,她又不好直接转身回去,只得强逼着自己吃上几口。
兰心将点心呈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勉强还能吃上一小口,可是当兰心盛了汤将汤碗端到她面前时,光是闻着那个味,她心里涌起一阵恶心,十分反胃,可是又没吃什么,她连吐都吐不出什么来。
兰心轻轻地拍着郑容汐的背,待郑容汐吐完后,她立刻拿出手帕帮郑容汐擦了擦嘴。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这个汤有什么问题吗?”
兰心看向眼前的汤水,是很普通的补汤,而且味道闻起来也很正常,并不是用材的问题。
郑容汐捂着心口摇了摇头。
不是汤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也不知为何,光是闻到味道,她就觉得心里发慌,腻得很,只想吐,根本吃不进去。
“是不是这汤不合娘娘的胃口,那……奴婢去吩咐她们换了?”
“您想喝什么汤,奴婢让他们重新做。”
郑容汐依旧摇头,她什么都喝不下,心里难受得紧,什么山珍海味她都没有胃口。
“那,娘娘,您再吃一块这个点心?”
“奴婢看您刚才这个还能吃得下,是不是?”
“您喜欢这个,奴婢让他们多做些送来?”
郑容汐依旧摇头。
她什么都吃不下。
刚才吃那一块不过是勉强之下才能吃那么一点,并不是有多喜欢,只是相比这汤,点心不会让她有想吐的反应,她更能接受些。
也不知是何原因,明明是普通的鱼汤,她连鱼肉都没有吃到,闻着就觉得恶心想吐,腥得不行。
接着的好几日,郑容汐几乎是一点东西都没吃进去。
偶尔只喝一两口清粥便觉得腹胀,一点胃口都没有,没吃进多少,呕吐却没止过,整个人越发虚弱,弱不禁风,更显消瘦,精神也跟着差了许多。
兰心着急,也曾问过太医,可太医也只说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大多数女子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