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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觉得朕说的对吗?”
萧邺都这般问了,是必定要让她回答的。
郑容汐十分为难,她答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萧邺一抬头,只看见郑容汐那张小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柳叶细眉微微皱起,眼眉低垂着,脸边还微微泛起粉色……
萧邺这才注意到,与上次见面不同,这一次,郑容汐似乎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跟此前不施粉黛的清纯模样相比,妆饰过后的小脸更显精致小巧,配上她一脸无辜的神情,绝对地柔弱勾人的美人。
果然是有备而来。
郑容汐唇上那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艳色,让萧邺也再难以专注桌案上的奏折。
不知为何,这让他看着十分碍眼。
“把你嘴上的东西擦掉。”
在郑容汐看来,萧邺原本正埋头批阅奏折,却不知为何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来。
对于萧邺心中所想,她是全然不知。
她一愣,还未曾反应过来。
“陛下是说臣妾吗?”
萧邺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郑容汐细细琢磨着萧邺的话,嘴上的东西,她嘴上有什么吗?
她伸出手去,碰到自己的唇,不曾发现沾了什么东西。
“陛下,臣妾……嘴上没沾到什么吧?”
萧邺一抬眼,就撞上了郑容汐那副呆呆望着自己的样子。
看着是真的无知懵懂。
萧邺放下手里的折子,伸出手去,拇指按在郑容汐唇上,一用力就将她唇上的胭脂擦掉了大半。
郑容汐吃痛,轻呼了一声,想躲开,可萧邺又伸出另一只手来按住她的后脑,让她无处可逃。
嘴唇被按在萧邺手中□□,偏萧邺没收着力道,这一番折磨下来,郑容汐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感觉唇上一片火热。
待到萧邺松开手,郑容汐已成了双眼红通通,眼泪汪汪的模样。
“以后见朕,不许这么打扮。”
“也不许穿这么花枝招展的,穿得越素越好。”
这一副勾引人的模样……
郑容汐不解,但也只能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是。”
说起来,今日这一番打扮都还要怪兰心。
她本说是在自己宫中,就不必打扮得这般隆重,但兰心却说:“娘娘您是随时可能见到陛下的,不打扮一番,让陛下见到您素面朝天的样子,岂不让陛下不悦。”
“美人看起来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陛下心情一好,岂不更容易答应您提的事。”
兰心这么说,郑容汐觉得也有些道理,所以便由着她给自己梳妆了。
说来也巧,刚梳妆完不久,兰心就急匆匆跑来告诉她,说是父亲进宫了,她便穿着这一身着急地闯进了崇信殿。
本以为萧邺看到她今日的打扮,不说高兴,但也不至于生气。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萧邺似乎是极不满意的。
郑容汐十分不解,来之前兰心都仔细检查过了,妆容和衣着都没有什么问题,到底是哪里惹得他不满意了?
郑容汐觉得有些委屈,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臣妾这是哪里做的不对了?”
穿衣打扮是爱美之人的天性,她自然也有这种天性,但萧邺却不由分说地掠夺了她打扮的自由。
萧邺还未说话,郑容汐又接着像是嘀咕一样小声说着:“梳妆打扮又是哪里错了吗?”
萧邺放下手里的笔,发出重重的声响。
郑容汐一惊,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话。
她真的是太过大意,怎么敢在萧邺面前说这种话的。
他与她的关系连和缓都称不上,萧邺怎么会容忍她在他面前放肆。
“皇后在说什么呢?”
“朕不让皇后打扮,看衣华来皇后意见很大啊!”
郑容汐放低声音,怯怯地回道:“臣妾不敢。”
“朕忙于政事,十天半月不会到你宫中,你打扮了要给谁看?”
“莫不是皇后还有另外要打扮了给他看的人?”
听到萧邺问出这句话,郑容汐心里慌乱,手中一滑,墨砚就被打翻,掉到了地上。
墨砚撞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原本安静的殿内,听起来也十分刺耳。
墨汁飞溅起来,落到郑容汐的裙摆上,晕出点点痕迹。
连萧邺的衣摆也沾了不少墨点。
郑容汐紧张不已,赶紧蹲下去,为萧邺擦拭。
没想到这些墨汁却是越擦越多,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痕迹,就会变成了大块的晕染痕迹。
郑容汐更加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拿衣袖去擦,却突然被萧邺按住了手。
郑容汐缓缓抬起头,一脸疑惑地望着萧邺。
萧邺却是咬牙切齿一般,一丝危险的精光从他眼底划过,只听他凛声道:“你在干什么?!”
郑容汐很是不解,不知他这句话从何而起,只是答道:“臣妾在帮陛下擦,擦拭污渍。”
“朕问你的手是放在哪里?”
郑容汐顺着萧邺的目光看过去,大惊失色,腿上一软,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她敢保证自己绝无别的心思,只是怕萧邺又发怒,所以这才着急忙慌地想要帮他把身上的污渍弄干净。
手忙脚乱之下,不知道何时手竟然放到了这般尴尬的位置。
郑容汐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只觉得自己脸都快要烧着了,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却又被萧邺紧紧按住,不得动作。
“看来皇后是觉得昨夜未曾发生什么,不甘心吧?”
“如今还是青天白日的,这殿中还有奴才在,就要开始勾引朕了?”
郑容汐始终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萧邺。
她真的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经过昨夜,再加上此刻的事,说是巧合,不光是萧邺,连她自己都觉得毫说服力。
萧邺误会她故意勾引他,似乎也是在情理之中。
“皇后怎么不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郑容汐还是最后挣扎了一下,尝试辩解道:“臣,臣妾真的没有……”
连她都觉很无力的解释。
盯着郑容汐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此刻露出令人怜惜的无辜神色,萧邺突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狠狠地甩开了郑容汐的手。
郑容汐一时没有防备,被带着摔在了地上。
小臂在地毯上擦过,立刻出现一道显眼的红痕。
这种情形,郑容汐也不敢喊痛,只能自己默默忍着。
见萧邺拂袖离去,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自己就算是解脱了,没想到走到门口的萧邺忽然站住了,没回头看她,只是命令道:“还不快跟上!”
郑容汐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小声答道:“是……”
她不知道为何在这种情况下萧邺还要让她跟着一起,但无论如何,她也只能应下。
因刚才那一摔,郑容汐衣裙有些凌乱,原本梳好的发髻此刻也有些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散落下来。
郑容汐一边小跑着才能跟上萧邺的步子,一边还要伸手扶着自己即将落下的发髻,这样一来他的步子就更加缓慢。
偶尔跟不上萧邺,还会被他回头呵斥一句:“走得也这么慢。”
郑容汐有错在先,不敢说话。
等走到门口,郑容汐才看出,原来她跟着来到的是萧邺平日居住的昭阳宫。
站在门外,郑容汐有些愣神,没有得到萧邺的许可,她也不贸然进去。
眼见萧邺进了宫中,但未曾理她,郑容汐站在原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不敢动,直到常进保匆匆忙忙的从宫里出来对她说道:“娘娘您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赶紧跟奴才进去吧。”
“陛下等着您呢!”
郑容汐这才跟着常进保进到了昭阳宫里。
第八章
进宫多年,这是郑容汐第一次进到昭阳宫内。
她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却忽然听见不远处萧邺的声音。
“脱衣服。”
郑容汐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啊?”
她抓紧自己的衣领,有些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屋内除了她与萧邺,再无旁人。
难不成萧邺真要对她做什么?
郑容汐脑子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未曾注意到萧邺早已经进了里屋了。
等到萧邺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衣裳,却见郑容汐还紧紧揪着自己的衣领,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表情看上去十分凝重。
萧邺上前两步,观察着郑容汐变幻莫测的脸色。
郑容汐太过紧张,竟把自己心里的话小声地说了出来。
“怎么办?”
“现在还是白日,难道……”
“难道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萧邺的声音,郑容汐猛然一震,这才抬起头来,望着近在眼前的萧邺,她一时紧张,脚被裙摆绊住,竟一下跌到了地上。
这一摔,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发髻终于散落开来。
郑容汐十分狼狈地跌在地上,有些惊恐地望着萧邺。
萧邺也不动,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郑容汐。
“朕在问你,难道什么?”
郑容汐吞吞吐吐:“没,没什么。”
萧邺一听就知道她没说实话,但看她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想再跟她计较,便道:“进去换身衣服。”
“你看你如今是什么样子,哪还有点作为皇后的仪态?”
换衣服?
郑容汐原本混沌的脑子此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过度忧虑真是杞人忧天。
萧邺若真要对她做什么,还用等到今日,还要等到这个时候吗?
她就因太过紧张,竟然连基本的理智都无了。
见郑容汐许久不动,萧邺不耐地催促道:“怎么,不想换?要朕亲自替你换?”
闻言,郑容汐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拉紧了自己的衣服,小跑着进了里屋。
萧邺见着郑容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有些不快。
她好像很怕他,看起来就像他是一个洪水猛兽一般,让人生畏。
他这么令人害怕吗?
郑容汐在他面前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他稍微说重一句话,她便会吓得不知所措,甚至还会紧张到晕过去……
萧邺都不曾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反思起来了。
待到反应过来时,他又立刻把这种不该有的念头抛开去。
他怎么能觉得郑容汐可怜呢?
怎么能对她心软,这不正中她的下怀。
她明明是个心机极重的女人,有哪一点跟单纯扯得上关系。
果然,这都是她刻意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假象而已。
萧邺这边想着,再看到换了身干净衣裳在他面前出现的郑容汐,他的脸色又变得更差了。
郑容汐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裙,不敢抬头,只是默默地站在萧邺面前。
在萧邺说话之前,她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这时,恰逢常进保进来传话。
“皇上,午膳已经好了,您看?”
如今皇后娘娘在宫中,他也不知皇上是何意思,是要留娘娘在宫中用膳还是……所以话也不敢说死,只由皇上自己决定。
郑容汐也不知所措,如果让她自己决定,她肯定是不想跟萧邺共同用膳的,但是这一切还要看萧邺的意思。
跟萧邺一同用膳,恐怕是处处谨小慎微,连饭都吃不好。
远不如在自己宫中独自吃饭来得自在。
屋内,除萧邺外的两人都在等着他发话。
可萧邺却是迟迟不开口,只是盯着郑容汐。
郑容汐虽未抬头,可光凭感觉就知道,萧邺的视线就盘旋在她头顶,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屋内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皇后同朕一起吧。”
虽说还是得跟萧邺一同用膳,但郑容汐依旧松了一口气。
悬在脖子上的刀终于是落了下来。
总比一直被萧邺莫名其妙地盯着要来得好。
两人在桌前坐下,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郑容汐却毫无食欲。
直到此刻,她才深刻认识到一个道理。
美食带来的好心情都抵消不了与萧邺同桌用膳所带给她的压迫感。
郑容汐虽是拿起了筷子,却是一直用余光瞟着萧邺,生怕又出什么差错。
只见萧邺的筷子落到其中一道菜上,停下了。
郑容汐虽然不想说话,但桌上就他们两人,装作看不见又有些刻意,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这道菱粉糕有些甜了。”
常进保立刻吩咐身边的太监道:“还不快把这道菜撤下去!”
说完,他又转向萧邺询问道:“皇上,您看要让御膳房再做别的什么吗?”
“还是重做这一道?”
萧邺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郑容汐:“朕今日就想吃这道菱粉糕。”
“奴才这就吩咐人去做。”
常进保刚一转身就被萧邺叫住了:“站住。”
“你上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