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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今日要命丧于此,郑容汐有些悲从中来。
但郑容汐也不觉得后悔,若是再重来一次,即便知道这样的后果,她还是会是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个时候,郑容汐缓缓地睁开了眼。
恐惧与惊慌过后,郑容汐已经是视死如归的平静了,反正也逃不过这一劫。
郑容汐听着沉重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郑容汐听到有人大喊着,似乎是朝她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竟然敢擅闯此地!”
紧接着,郑容汐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听到,在她离她很近的地方,一群人似乎开始打了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郑容汐大着胆子偷偷往打斗的人群看了一眼。
来的应该是萧邺的人。
他们好像是发现了这群黑衣人要将那个人带走,所以才要阻止,两拨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郑容汐注意到那人十分淡然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好像一点也不怕自己会没命。
他似乎十分有把握,知道自己的重要性,萧邺关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伤她分毫,他很自信。
虽然十分好奇,但此刻正是个极好的脱身机会,郑容汐看了眼还在打得激烈的一群人,确定他们没有闲暇注意到她,趁着这个机会,郑容汐飞奔着朝外边跑去。
一直跑到出口,出了那条秘道,郑容汐看着外边明朗的天空,还是不敢放松。
直到跑到了寺院中,看到院中的僧侣时,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郑容汐没有轻松多久。
靠在柱子上歇气的时候,郑容汐注意到了一群行色匆匆,脸色严峻的侍卫。
郑容汐猜想,萧邺肯定是已经得知那个人即将要被救走的消息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侍卫出动朝着那处秘密大牢去。
与此同时,萧邺正在等消息。
他一直知道,快七年了,有一群人一直没有放弃过要将那个人救出去的念头。
这几年来,他将那个人秘密地关押在此,想让他开口说出那个秘密,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的嘴这么严,即便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这么多年,也从来不曾开口透露过一点。
萧邺想起了此次他来了净慈寺之后第一次去见他时的场景。
长久地被独自关押在不见日光的地下监牢里,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一点萧邺早就想到了。
若是普通人,被独自关在这样的地方,几天过去可能都会崩溃,但是这个人完全不同,他确实不是一般人。
萧邺进入地牢里,第一眼看到他时,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好久不见了,皇上。”
“是啊,确实好久了,距离朕上一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
“确实比朕平常来的日子间隔得久了些。”
“看起来,皇上还是不死心,想让我开口。”
“可惜,朕低估你了,不是吗?”
“这么多年你依旧死守秘密。”
李复忽然大笑起来:“皇上真是了解我。”
“当年,我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皇上才刚生下来。”
萧邺也跟着笑了起来。
“父皇那么器重你,信任你,你准确的预言了朕的出生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再加上,后来几次你的预言都精准地应验了,所以父皇对你越来越信赖,几乎到了专宠的地步。”
“父皇临终前曾嘱托我要将你关起来,且不可再相信你,也不能让你与外人联系上,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才会你从一个受人景仰、受人尊敬的国师,所有人眼中精通占卜术数,通晓天文地理,能预言未来的神异之士变成了如今的阶下囚?”
李复只是面带微笑,却并不作答。
“被关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愿意开口。”
“朕知道,外面有一群人一直伺机而动,妄图将你从这里救出去,可是朕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查到,甚至连你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若是你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的话,那就下错注了。”
李复对萧邺的话毫不在意,转而问了一句。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皇上。
“说。”
“到如今,皇上还是不相信我的神力吗?”
“这么多年,从先皇到朝中所有大臣,到天下百姓,没有人不信我的能力,但是除了皇上。”
“只有皇上从来不相信。”
萧邺盯着李复,并未犹豫:“是。”
“朕从来不相信,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朕都不相信。”
“可是我预测准了皇上诞生的日子,甚至连时刻都算准了。”
“若仅仅是猜准日子,或许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我是一刻不差。”
“并且我还预言了当年发生在河西的干旱,这件事皇上也是知道的。”
“若皇上不信我的神力,那皇上能找出这其中的原因吗?为什么我说的都中了?”
“朕从不给自己设问。”
在萧邺看来,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巧合是可能存在的,或许这其中也有其他的猫腻,但是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从不相信这样的鬼神之说,更不相信一个人能拥有这样的预知未来的能力。
“皇上是不敢承认罢了。”
“因为我就是天授神力,我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事情,能够预言未来。”
对这样的话,萧邺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有一个执念。
他想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之间李复就沦为了阶下囚还失去了父皇的信任,并且提起他时,父皇的厌恶之情不加掩饰。
而且,他还想验证自己的一个猜想。
李复又笑了起来:“既然皇上完全不信,那又为何要执着于此事?”
“其实皇上完全可以杀了我。”
“你很聪明,完全掌握了朕的心理。”
“你知道朕不会杀你的,所以你才敢这么说。”
“朕也知道,你怕死,你也不会想死的,只不过是以退为进。”
“哈哈哈哈……”
“我就说了皇上真的很了解我。”
“当年我看到皇上的时候就预言了,皇上将来一定会登基的,如今这一切,都在我的预言中。”
“这么说来,朕之所以能顺利登基,都要感谢你了?”
萧邺对于李复的一些手段已经摸了个大概。
李复很聪明,更是善于利用人的心理和已发生的事情来为自己造势。
就像李复刚才说的他登基的这件事。
明明他的登基跟李复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李复这样说出来,似乎就是因为有了他的存在,他的预言,所以他才能顺利登基的。
李复这样就把原本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的功劳归到了他的身上。
“皇上不信我没关系。”
“相信我,信奉我,信仰我的人多不胜数。”
“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这里。”
萧邺知道,即便李复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年,但外面一直有一群十分忠实的信徒,从不放弃寻找他的下落。
萧邺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李复竟然有那么多虔诚的追随者。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若任由其继续发展下去,对他,对朝廷,绝对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皇上此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竟然还罕见地带了女人一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对皇上来说,还是不一般的。”
萧邺以为李复指的是宋嘉茵,也没放在心上,并未回答。
“真是个活泼灵动的小姑娘,机灵又聪明。”
这样的形容其实与宋嘉茵的形象完全不符,但是萧邺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也就没有仔细听,根本没发现这其中的异样。
当时他只想的是,不知道李复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是从一些细节推测出来他带了女人一起来。
或许是他身上染到的胭脂香气,又或许是其他的细微之处……
这件事萧邺根本没往心上放。
可是,到这个时候,萧邺回忆起当时李复的一些话,才觉察出不对劲。
若李复仅仅只是猜出他带了女人一起来,又怎么会用那些词来描述宋嘉茵。
萧邺记得他临走之时,李复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真的很聪明啊,知道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知是在防着谁呢。”
第八十章
是啊……
如果李复说的是宋嘉茵; 宋嘉茵有什么必要隐瞒身份的必要。
想到宋嘉茵此次突然要跟着她一同来净慈寺,而且十分积极,这么反常的表现; 萧邺又有些怀疑。
难不成宋嘉茵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走李复?
可是宋嘉茵是近些日子才回京的; 李复已经被关在这里差不多七年了。从时间上来算,宋嘉茵根本连见都没见过李复,又怎么可能费这么大的功夫想要救李复出去。
她们两个之间根本都没有说不上有任何关系。
那李复说的究竟是什么人。
萧邺知道李复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样的话; 更不会无中生有。
李复一向自命不凡; 自诩能人异士; 根本不屑于用谎言这么低级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隐瞒身份……而且李复还见过她……净慈寺里都是和尚,没有女人,如果李复说的是真的,那么李复见到的女人一定是跟着他一同来到这里的。
在他身边之后的都是太监侍卫,没有女人。
唯一会有女人出现的; 并且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的,就是宋嘉茵身边的宫女了。
想到这里; 萧邺突然记起了当日到达净慈寺时一些奇怪的事情。
当日到达以后,他率先进去; 但是那时候宋嘉茵似乎是在跟谁说话,并且脸色不怎么好,也没看他; 视线却是往角落里飘过去了。
他当时只是瞥了一眼,根本没在意,如今想来; 宋嘉茵当时似乎是跟一个婢女在说话……
可是如今萧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个婢女的模样了。
本就是随意一瞥; 并且完全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根本不会把一个奴才放在心上。
如今唯一的印象便是那个婢女不是平日里他看到过的在宋嘉茵身边伺候的那一个。
或许古怪就在此。
李复被人劫走; 也是早有预谋。
不对。
如果那个婢女是李复那边的人,李复又怎么会专门在他面前提起,难道李复不怕事情败露吗?
萧邺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做事风格似乎是与李复本人的性格是极为相符的。
李复本就是个自负的人。
或许李复就是刻意在他面前提起那人……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一定有古怪。
“来人。”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吩咐?”
“让宋嘉茵来见我。”
“是,奴才这就去。”
常进保看着这人将门带上,消失在门口,这才将茶送到萧邺手边,说道:“皇上您别急,他们已经去了,肯定不会让人逃了的。”
萧邺表情凝重,眉头紧皱着。
事情并不会如预想的那么乐观。
这群人蛰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关押李复的位置,肯定是做了精密周全的安排和计划。
他们既然敢选在今日出手,肯定是胸有成竹,有备而来,至少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对于寺中的情况,肯定早就摸清楚了。
净慈寺背后是一座大山,密林广布,地形复杂多变,如果他们带着李复逃进了山里,那便如泥牛入海,恐怕再无音讯,想把人找出来,怕是翻遍整座山都不一定能成功。
而且,萧邺最担心的是,一旦李复与这群人联络上了,后果是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宋嘉茵来了。
来净慈寺两日了,这还是萧邺头一回召见宋嘉茵,宋嘉茵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参见皇上。”
“皇上您终于有空了。”
“这两日嘉茵真的很想见您,可是每次嘉茵来找皇上,外边那群奴才都说皇上没空,嘉茵也就一直没能与皇上见上面。”
“皇上今日得空了吧。”
“不如嘉茵陪您去外边走走?”
萧邺没心思与宋嘉茵说这些,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朕记得这一次来净慈寺,在你身边伺候的不是往日在宫里伺候你的那一个,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突然听到萧邺问起郑容汐,宋嘉茵十分惊慌,怕是萧邺发现了什么。
她偷偷往萧邺的方向瞟了一眼,没想到萧邺正盯着她,这一下就撞上了萧邺的视线,她更加慌张,立刻垂下了头。
“朕问你话呢,为什么不答?”
“为什么突然换人了?”
“因,因为,莺儿,就是,平日在我身边伺候的那个丫鬟,她突然染了急病,下不了床,我又怕……万一她传给皇上,让皇上龙体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