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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看了一眼装满的背篓,自顾自猜测,“小姑娘,你男人在那做工吧?”
姜棠有些不好意思的应声,“嗯,我跟弟弟去看看他。”
师傅打趣道,“你们小年轻的感情可真好。”
脸上甚至还带了一丝怀念的味道。
姜棠摸了摸鼻尖,师傅估计是想多了,她和秦宵能相敬如宾已经是很好的了。
“锅锅嫂嫂感情好好的。”倒是小家伙在一边附和司机,小脸认真得很。
姜棠:……
赶到车站,姜棠付了钱带着小家伙下车。
一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中巴车,她连忙牵着初阳过去。
一排排的车,都用木牌子写上了目的地,姜棠带着秦初阳过去,还有司机热情的问她们要去哪儿。
知道叔嫂俩人要去煤窑,就积极给她们指路。
姜棠喘着气总算赶到了开往煤窑的中巴车边上,看着车上不少的人,牵着秦初阳上车,幸运的是还有俩个座,她牵着小团子坐在最后排,背篓就被放在过道。
没一会儿,车就往车站外驶出,忍住胃里的翻涌,屁股被颠得酸疼得厉害。
一路上中巴车不停的停车等人又重新出发,比村里的三轮车好不了多少。
摇摇晃晃近两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随着人群下车下车,炎热的夏日,微风拂面,才带来丝丝凉意。
姜棠不清楚秦宵具体在哪儿,但是看到有往煤窑走的人,她连忙一块儿跟上。
一路都是黄泥土的烂路,她的白色板鞋全都脏了。
脸上汗珠滚落,背后被汗浸湿带着火辣辣的疼。
她忍着没喊疼,跟着别人慢慢看到了一片彩布条搭的临时棚户。
秦宵……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遮风不避雨的,估计下个暴雨就能把这些看起来不堪一击的棚顶掀开。
现在已经是下午,不知道秦宵是不是还在干活,她牵着初阳往里走,基本上都没见到什么人。
“初阳,嫂……嫂子。”
姜棠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声音带着清朗。
她转头望过去,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扎着马尾辫,站在一处帐篷门口看着自己。
“文娟姐姐。”她没认出来,倒是小家伙喊出声。
文娟这才走上前来,声音有些爽利,“我刚刚还不敢认,真是你们。”
她确实没认出来姜棠,但是认出秦初阳了。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姜棠社恐病又犯了,尤其是面对这样她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她的状况。
她唇角咧出一抹笑,声音有些低,“初阳想他哥哥了,我带他来找秦宵。”
文娟热情的走上前,“嫂子,你别不好意思,我是和田的媳妇儿,他们现在还在洞里,估摸着晚上七点能下工。”
姜棠恍然,随后轻轻点点头。
文娟之前没见姜棠的时候对她印象不好,但是这次吃到了姜棠给秦宵做的吃食,对她心生好感。
现在一见这样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更是好感暴增。
望着小姑娘身上还背着一背篓的东西,文娟立刻迎上前,“嫂子,我先带你去宵哥住的地方,你先休息休息。”
姜棠眉眼含笑的谢谢她。
文娟只觉得心化成一片水,宵哥的这个媳妇儿怎么甜滋滋的,她有些后悔之前没去认识认识。
领着俩人往里走,一路走到最末尾的那个帐篷,掀开让姜棠进去,“这里是这几天宵哥住的地方。”
姜棠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就两个木板床。
文娟一边帮她把背篓放下,一边解释,“宵哥和磊子住一块儿,现在你们来了,晚上他们回来再给磊子自己搭一个就成。”
怕嫂子不自在,文娟道,“嫂子,靠里面的那个是宵哥的床,你就带着初阳先休息,一会儿宵哥回来见到你肯定高兴。”
姜棠望着她,真诚道谢,“谢谢你。”
那双水润乌黑的眸子盯着自己,里面仿佛自带着濡沫的光,文娟心都颤了一下,连忙晃晃手,“不用客气,嫂子。”
姜棠咬了咬唇,“晚上请你们吃饭。”
文娟只是呆呆的点头,随后摸了摸秦初阳的脑袋,快步退出帐篷,她捂着胸口狠狠松了口气。
宵哥怎么受得了嫂子这样的眼神,让人馋得慌。
姜棠走到临时搭的木板床边上,脱力的整个人躺下。
终于结束了。
她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脸呆滞的望着小家伙,“初阳,嫂嫂累了,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家伙乖乖的点头。
她撑着身子脱下鞋子,第一次不顾脏污倒头就睡。
连轴转了两日,精神一直是紧绷着的,直到现在,姜棠才稍微放松下来,整个人沉沉睡去。
……
姜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她忍着酸痛坐起身子。
小家伙就趴在床边守着她。
姜棠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嗓子有些干哑,“初阳,困不困。”
秦初阳摇摇脑袋,他不困。
姜棠坐起身,身上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慢吞吞的站起身,腿差点直接软倒,撑着腿站直,缓慢走到帐篷外,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还没有完全黑透。
她也恢复了精力,带着秦初阳去了隔壁棚。
文娟正在做饭。
姜棠扬声开口,“文娟,你能跟我说秦宵他们干活的地方在哪儿嘛?”
文娟直起身,走到外面,指了指那条烂路,“从这条路走一公里左右,就是他们工作的地方,嫂子你要去找宵哥嘛?”
姜棠点点头,她身上黏得厉害,一刻也等不了,要立刻见到秦宵,让他带自己洗澡。
和文娟告别,姜棠带着秦初阳走上那条烂路,她的精力恢复了些,走得还算顺利,远远的就看到了煤窑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
牵着秦初阳等在洞口。
……
没多久,里面陆陆续续的走出一群黑黢黢的工人。
姜棠仔细辨别里面有没有秦宵的身影。
她长得漂亮,出洞口的工人无一幸免的不自觉往她那儿看两眼,议论纷纷,这是谁家的漂亮小媳妇。
也有抱着侥幸心理的,想着这是哪家的妹妹。
天色越来越暗,姜棠伸着脖子往里看。
秦宵三人慢慢从昏暗的洞里往外走,矿灯打着路面。
“宵……宵哥,我是不是眼花,你瞅瞅洞口的是不是嫂子和初阳!”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怎么都觉得像。
秦宵闻言,黑眸从地面移开落到洞口,霎时眸色如墨,眼底情绪翻滚。
望着洞口一大一小的身影,瞳孔微缩,脚步快了几分,最后直接跑起来,离那俩道身影越来越近。
尽管每个人都黑不溜秋的看不出人样。
姜棠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那个朝她们跑过来的高大身影。
那是秦宵。
奔波辗转了两天,姜棠只在这时候眼底弥漫出雾气,莫名觉得委屈。
直到秦宵站在她面前,黑黝黝的脸上滚满了汗渍,有力的臂膀青劲爆起,男人脸上没一处白净的地方,又脏又黑。
姜棠竟还是觉得他帅极了,手牵着秦初阳,仰脸望向男人眼底,“初阳……他想你了,我就带他来看你。”
秦宵什么话也没说,只稍稍颔首。
深色的眸子一直盯着面前的女人,这女人看着狼狈了很多,也虚弱了很多,本来就瓷白的脸颊更苍白了几分,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单薄的身影,带着弟弟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带来了奇迹。
秦宵心尖密密麻麻的疼,酸胀得狠,带着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又抽痛得厉害。
大掌动了动,还是克制的牵上了秦初阳的手,带着俩人往外走。
姜棠走在他旁边跟着他并肩。
一群蠢蠢欲动的人,见到这副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有人认出来秦宵,知道这怕是那个对她男人很好的小媳妇儿。
姜棠咬了咬唇,望着旁边壮硕的那人,低声道,“秦宵,我累。”
她把他弟弟给他带来了,有资格喊累。
秦宵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直接在女人面前蹲下身子,“上来。”
姜棠默了默,眼睛泛红,眼尾都带着红晕,她整个人趴到男人黑漆漆的后背,瘫在男人背上,也不顾自己会不会也被弄脏。
秦宵毫不费力的把人背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弟弟,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姜棠声音丧丧的,“秦宵,我想洗澡。”
“好。”
“我饿了,想吃饭。”
“好。”
“我好累,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欺负回来。”
“好。”
……
整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矿灯照着路面,女人娇气的声音渐行渐远,男人声音低低的夹杂着暗哑,却满是纵容。
第25章 告状 控诉
弯月高悬在天际; 成群成群的工人往彩棚里走。
目光时不时的都在暗暗打量一家三口,有探究有惊羡。
家里媳妇带着弟弟来找,这是让所有工人都觉得幸福的事。
王其磊跟张和田跟在秦宵后面; 看着他背着自己媳妇,一步一步的往回去的路走。
俩人对视一眼; 其中的眼神意味不明。
王其磊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对着张和田指了指前面一家人温馨的背影; 嘴巴夸张得张得老大; “和田哥; 这……宵哥的小媳妇儿还真带着初阳来找他了!我这真不是做梦吧?”
他到现在还觉得奇幻。
张和田望了前面的俩人一眼,又转脸看了一眼旁边的傻兄弟; 手下毫不留情的狠狠掐上他的脸,用力一拧。
“嘶嘶嘶!疼疼疼!”
王其磊歪着脸呲牙咧嘴; 手拍着张和田的手背; 试图让他放手。
张和田松开手; 笑声短促,“疼了?你不是在做梦。”
他望着前面人的背影; 低声道,“既然她愿意带着初阳来这样的地方; 不嫌辛苦不嫌累; 不管怎么样; 她是宵哥的媳妇儿; 能这样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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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哥这次回去之后的变化; 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小嫂子; 不像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糟糕。”
张和田手揉着被掐疼的脸; 撇了撇嘴; “我又没说什么,就是觉得神奇。”
“我刚才在洞里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见着鬼了,之前去砖厂的时候她可没跟着过去,宵哥也没说啥,嘴里心里放着的可就是初阳那个宝贝弟弟。”
他一脸神秘的看着张和田,“结果这次来煤窑,你猜怎么着,我昨天明明关心初阳,好家伙宵哥压根没听我说话,嘴里就念着小嫂子胆子太小,会不会害怕。”
当时姜棠明明不在,他却总觉得自己太过亮堂,不自在得很。
没想到今天就正主就来了。
张和田耸了耸肩,“反正以后,你我啊,都对着小嫂子客气些。”
“他们能处好,才是好事。”
望着宵哥心甘情愿背人的背影,张和田只觉得他早晚得栽了。
王其磊摸了摸脑袋,笑得有些傻气,“嘿嘿嘿,上次吃了嫂子给宵哥做的早饭,我就已经下决心要和小嫂子搞好关系了。”
说完他手肘杵了杵张和田,朝着前面的人扬了扬下巴,“你还别说,就这么望着,还挺般配。”
看着前头娇小的身子整个人瘫在高大宽厚的后背,懒洋洋的整个人软成一滩泥一样,宵哥还任劳任怨的托着人。
张和田抬手拍拍傻兄弟的肩膀,“好了,现在嫂子和初阳都来了,你收拾收拾铺盖赶紧滚蛋吧。”
“还在这操心这操心那儿的,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张和田话音刚落,王其磊反应过来,平淡寂静的夜空中,猛然迸发出一声哀嚎。
姜棠整个人瘫在男人后背,时不时往下缩,软巴巴的一点儿力气也不想使。
脑子懒懒散散的想,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真的让这个男人背她,还提了那么多要求。
丝毫不知道背着她的男人正受着煎熬忍受着不适。
秦宵一只手覆着身后的柔软,把人往上托,身后柔软的身子无知无觉的蹭着他的后背,触感异常明显,哪里都软软的。
空气稀薄燥热了几分,他身上滚烫着像要冒出热气。
手掌把人往上托,姜棠歪着脑袋贴上男人的后脖颈,吐出的热气晕上男人的颈窝,瞬间一片颤栗,秦宵整个人僵了一瞬。
背后的女人吐气如兰,还在说话,“秦宵,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秦宵脚步一顿,声音冷漠,“后悔过来了?”
姜棠眸色失神的望着四周昏暗的树林,整条路都是直接被强行挖开形成的一条路,还有秦宵的帐篷里,除了木板床什么也没有。
环境十分恶劣。
她表情懒懒的,嘟嘟囔囔,“不是,你在这里都怎么过的?”
她没看到帐篷里有什么锅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