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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瑕当然不会给他,而是自己一页一页地念给他听,还早有准备地从楼下借来一把算盘,将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算账算得飞快。
最后,姬无瑕道:“这一路上的食宿费,药费,加上其他的开销,加起来一共是一万四千三百两。我给你凑个整儿,你就给我一万五千两吧。”
剑霜匪夷所思道:“既然是凑个整,为什么不是一万四而是一万五千两?”
姬无瑕理直气壮道:“孙子,你见你姬爷爷什么时候吃过亏?”
剑霜道:“可我们也不是傻子!”
姬无瑕道:“就是傻子也得付钱!”
苏槐道:“还有到底是什么花销需得要这么多?我们一路上吃的是金子吗?”
姬无瑕哼哼两声:“真要吃的是金子,又不止这个数了。废话少说,结账吧,不然明个可没得进谷。”
苏槐道:“我没钱。”
姬无瑕一听就火起,道:“狗贼你想赖账是吧?”
苏槐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姬无瑕见他那恬不知耻的样,当场就拔出剑铮的剑,道:“那老子就杀了你!”
剑铮阻止不及自己的剑被拔走,只好求助陆杳道:“陆姑娘劝劝吧。”
第677章 谈女人是件伤钱的事
陆杳对于两人反目成仇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揉了揉额头,对姬无瑕道:“把你的账本给我看看。”
姬无瑕爽快地给了她。
陆杳道:“确实药费花了不少,用的都是好药,价格不便宜。要不各退一步。不要一万五千两,把零头抹去,只要一万四千两吧。”
姬无瑕道:“我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万四就一万四。”
苏槐道:“我觉得贵。”
陆杳道:“堂堂相爷,各路人马都在追杀,想想这一路走来,还算平稳安顺,这都是她的功劳。她鞍前马后,还值不起一万四千两吗?”
姬无瑕唏嘘道:“杳儿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讲道理的样子,我他妈都快给自己感动哭了。”
剑铮剑霜不由得想,陆姑娘还真是,经她这么一说,他俩竟然也神奇地觉得这一万四不那么贵了……
毕竟主子的命可比这点钱值钱多了。
他俩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妖女安排着,虽然刺激是刺激了点,但也避了多少风头,省了多少麻烦。
剑铮剑霜都毫无悬念的,只要陆姑娘开口,他们主子就没有不应的。
最后还不是应下了一万四千两的账目。
姬无瑕就觉得,这狗贼总有办法空手变出钱来,当天晚上就给她把账结了。
让姬无瑕凭空有种错觉,仿佛狗贼会现印银票似的。
姬无瑕就逮着了剑霜问:“你们去哪里搞的钱?”
剑霜道:“无可奉告。”
结果剑霜才回去复命,没多久,又板着个脸来敲姬无瑕的门。
姬无瑕开门见是他,道:“找你爷爷何事?”
剑霜懒得跟她打嘴仗,道明来意:“主子叫我来问你,谷里除了陆姑娘的二师父以外,还都有些什么人?明日好备礼。”
姬无瑕道:“爷爷凭什么告诉你?”
剑霜抬手就给她一张大额银票。
姬无瑕顺手就收了,道:“杳儿的师父有几个狗贼肯定知道,除了她师父,就些个药童吧。”
剑霜道:“他们都有些什么喜好?”
姬无瑕手指搔了搔脸颊,不做声。
剑霜又冷着脸拿出一张银票。
姬无瑕一把扫过银票揣怀里,这才一一跟他说了。
剑霜转头回去,还得跟剑铮合计,询主子意见,看看都备什么礼好。
毕竟是主子第一次去拜见陆姑娘的长辈。
而且陆姑娘那位二师父还是此前他们打探了许久的医圣,万马虎不得。
想以往主子没有陆姑娘的时候,一个人随便怎么过,从来没有什么大的开销。
可自从有了陆姑娘,这前前后后都花了多少钱出去了。虽然陆姑娘本身是不怎么花主子钱的,但她的娘家人也太黑心了。
要不是陆姑娘,那妖女早就被主子给杀了,哪还有机会在这赚主子的钱。
天底下,恐怕也就与陆姑娘相关的人能赚到主子的钱了。
可见谈女人确实是件非常伤钱的事。
反正他是万万不想的。
翌日上午,剑霜就把马车驱到了客栈门前停靠,并往车里塞他们备好的礼物。
陆杳下楼去看看,回来时顺便拿了早饭回房。
只不过她上楼正好见剑铮从她和苏槐房里出来,剑铮恭敬有礼地垂首侧身避让。
陆杳踏进房里时,见着苏槐正往房里点着的灯火上烧着一页信纸。
陆杳什么也没问。
苏槐洗过手,走到桌边来用早饭时,忽道:“阿汝生了。”
陆杳拿筷子的手一顿,抬头看他。
他徐徐又道:“运气不错,是个儿子。”
陆杳道:“你打算如何?”
苏槐道:“我会保他们母子周全。”
这一点陆杳知道,只要他开了这口,必然就会做到。
只是以后的路如何,却不是阿汝母子所能左右的。
以往陆杳不是没气过这狗男人,可退而想之,在阿汝决定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未来可能会面临的诸多风雨。
这狗男人千方百计地盯着、试探着,皇嗣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第678章 你把我当外人
走到苏槐这一步,要他罢手是没可能的,她也不会劝他罢手。
他说他可以把命交给她,指的是他可以把他所有的薄弱之处和毫无防备之处都交给她,她可以杀死他,也可以与他守望相助,彼此信任,没有背叛。
她不会要他的命,更不会要他放下手中利器,让那些做梦都想杀死他的人要他的命。
陆杳道:“可我应过阿汝,往后让她自由地生活。”
苏槐道:“这不矛盾。往后她可以自由地生活。她若想跟她孩子在一起,我应允,她若想从此海阔天空,我也答应。”
陆杳看他道:“就只能是有条件的自由是吧。”
苏槐没回避这个话题,道:“在我的条件下,最大程度地让她自由。”
陆杳想,这奸佞让他的政敌们恨得牙痒痒的地方,无非就是他坏得明目张胆你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陆杳道:“也罢,换个角度想,相爷的条件,于他们母子而言也是一道保护屏障。”
否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阿汝有这样一个皇嗣,只怕是母子性命都难保障了。
两人用早饭之际,陆杳忽然又道:“倘若阿汝生的是个女孩呢?”
苏槐道:“她不会生女儿。”
陆杳心下明了。
不管阿汝生的是男是女,最后都会变成儿子。
陆杳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一开始就找个男婴,做阿汝的孩子?”
苏槐抬道:“有现成的,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找个假冒的?冒充皇嗣,一出漏子便是功亏一篑。”
孩子面相总归是朝爹娘,像不像一眼就能看出。一旦有人怀疑,后续的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陆杳道:“既然不能冒充,那阿汝真生的女儿你又当如何?”
苏槐道:“只能当皇子。”
陆杳:“……”
好家伙,他不是要冒充,而是阿汝不管生男生女,都会被当做儿子来养。难怪这玩意儿说阿汝运气好。
随后两人之间便无话了。
用罢早饭后,苏槐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陆杳道:“你这么狗,我还能说什么?”
适时,姬无瑕叼着个馒头,在外敲门道:“杳儿你吃好了吗,咱们可以回家了。”
陆杳便问苏槐道:“你是想我把你弄晕了还是用银针封了你的感知?”
苏槐看着她,她又道:“进谷有个规矩,不得记路。”
所以基本上进谷的人都有这两个选择可选。
像他这样的,如若在他清醒的情况下不封去他的感知的话,即便是蒙住他的双眼,他也能靠听靠记来判断马车大概行了多远,靠身体的平衡来判断向左还是右转的弯等。
苏槐道:“我不记路。”
姬无瑕就在外头,闻言嘁声道:“你嘴巴说不记顶什么用,它能管你的脑子吗?你的脑子只会管你的嘴巴,要它说鬼话哄骗我杳儿。Tui,每一个想进谷的都这么说,老子见多了。”
然后姬无瑕又对陆杳道:“杳儿我看你把他弄晕不靠谱,万一他装晕呢或者万一他中途醒了装晕呢。你还是用银针封他,最好封了他以后再把他弄晕。”
通常有内力的人,都是用银针封感识的。因为让其晕睡的话,有时候控制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醒来。
虽然狗男人内力暂不能使,但他狡诈程度不可小觑,所以为谨慎起见,陆杳还是给他用了银针。
陆杳一根寸长的银针入他穴位,他道:“你跟我好了这么久,还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哪里。”
陆杳又送入一根银针,道:“这是药谷的规矩。相爷也得入乡随俗。”
苏槐道:“这是对外人的规矩,你把我当外人。”
陆杳道:“就目前而言,你本就是个外人。”说着就再入一根银针。
这根银针恰恰封的是他的耳识。
苏槐不满意道:“你我日日同床共枕、水乳交融,我在你这里还只是个外人。那什么才不是外人?”
话语一罢,他的世界便一派安静。
陆杳挑了挑眉,道:“那自是等成为内人以后,就不再是外人。”
彼时她站在他身侧,封了他耳识以后,他看不见她开口说话,也没再听见她说这话。
第679章 没有了感知
待五根银针都入体以后,两人才出房下楼。
姬无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坐在车辕上,手里把玩着马鞭。
剑铮剑霜不能随行,只能待在边上静候。
等主子和陆姑娘离去以后,他们就继续在这客栈里等。
那厢回京的路上已经有了“剑铮”“剑霜”暂替他们的位置,无人会怀疑他们仍旧跟随在主子身边,所以此次追杀,他们身为主子随从,却丝毫没被朝党亦或是江湖人士提及。
江湖各路人马也不知相爷的两名随从究竟是何模样。
尽管如此,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还是做了乔装,又担心主子进谷以后,会有江湖人士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来,是以眼下两人在姬无瑕的慷慨下更是改头换面。
苏槐从两人身边经过时,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把两人忽略了。
剑铮低声道:“主子一路保重。”
结果主子也不应,与陆杳一起上了马车,回应他俩的也只有风声。
两人孤零零的站在风里,姬无瑕瞅了瞅他俩,道:“省省吧,狗贼他现在就是个聋子,搞得像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似的。”
剑铮剑霜:“……”
说罢,姬无瑕一扬鞭,马车便驶了出去。
两人只得目送着马车渐渐走远。
陆杳从怀里取出一条绸子,看苏槐道:“把这个蒙上吧,要出城了。”
苏槐道:“你竟用对付别人的法子来对付我。”
话虽这么说,可当陆杳笑着倾身上前,将绸子覆上了他的双眼时,他也没拒绝。
她将绸子绕到他脑后不松不紧地打了一个结。
打结时,她手臂松松地勾着他肩颈,在他耳边说道:“用来对付你的法子我可没对付过别人。”
苏槐听不见,身体的感觉也是麻木的,只是她的气息入他耳时他有所察觉,大约知道她是在说话,道:“在说什么?”
陆杳挑唇道:“没什么。”
即使回应了他也听不见。
陆杳微微抽回身,与他面对面。
之前他还能通过她的口型来判断她说了什么,覆上双眼以后连看都看不见了。
她见着他遮了一双妖美的眼以后,下半张脸就莫名显得纯良无害了许多。
那鼻梁、嘴唇和下巴,比例极好,微微苍白的肤色,阳春白雪一般,有种诱人采撷欺凌的美感。
任谁都想不到,这般形容的人,竟会是个玩弄权势、人人喊打喊杀的奸臣佞相。
陆杳下意识盯着他的嘴唇看,苏槐仿佛意有所感似的,微微往前一倾,鼻尖就抵上她的。
他一侧头,就顺利地亲上了她的唇瓣。
有些东西,就像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即使感知被封,他也亲得娴熟自然。
他一碰到她的唇瓣,就扫过她齿端,想往她口里探。
陆杳一时猝不及防,与他纠缠片刻,听见外面姬无瑕在道:“我杳儿,狗贼不说话怎么你也不说话,你嘴巴不得空吗?”
陆杳心头一跳,连忙往后躲开来,若无其事道:“说什么?”
这厢苏槐舔了舔嘴唇,道:“是麻的,过来,我再亲一下。”
陆杳:“……”
姬无瑕甩着马鞭,道:“杳儿你都跟这狗贼学坏了。”
过一会儿,苏槐就来一句:“我眼不能视耳不能闻,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