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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一会儿,她声音不自觉软着,又道:“你别担心我啊,你这么忙这么累,你多顾着你自己啊。”
行渊端着杯盏饮果茶的动作也顿了顿,低低应道:“我知道。”
随后他放下杯盏,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姬无瑕一听,连忙把杯子里的果茶喝完,应道:“哦对,时候不早了,你应该休息了。”
说着她就起身,又道:“但行渊师父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行渊还是携同她出门,道:“没有多远。”
姬无瑕走到院子里,连忙闪身横挡在他身前,壮着胆子伸手阻他,手碰到他的衣襟,但又不敢多碰,只得蜷着手指。
她埋着头道:“你真的不要送了,我对这里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我,我用轻功,多翻两下很快就到了。”
第1055章 一生要强
行渊亦是低着头看姬无瑕,他刚要伸手似乎想将她揽近一些,结果她就跟个泥鳅似的,说完就立马退开,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跑,边道:“别送了,我这就走了!”
说罢,她一溜烟就窜出了院门,动作确实够快,眨眼的工夫就没影儿了。
以至于,行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还晾在半空中。
片刻,他收回手,还是转身进屋了。
阿绥守在檐下,俨然跟个透明人。
不过心里却不住暗叹:姬姑娘啊姬姑娘,该说你什么好呢。
就算你一生要强,你适当柔弱一点点又有什么影响呢?
会坏了你姬大侠的威武形象吗?
诚然,姬无瑕还真就觉得,在行渊面前,形象千万千万不能塌。
她不能显得她很弱,那样会给行渊留下不好的印象。
还得要他送自己回去,横竖就这几步路,她来的时候快得很,回去的时候难不成自己不认路吗?
她又不是那些弱不禁风害怕走夜路的小娘皮。
而且他这么晚才回来,已经很累了,怎么还能再让他费神费力地多走一截呢?
他应该多多休息。
本身今晚来看他,她心里就已经很满足了。
回到院里,姬无瑕往床上一躺,心满意足地睡去。
到第二天一早,姬无瑕起了个大早,天都还没亮开,她就兴冲冲地跑去找行渊一起用早饭了。
平时行渊若出门晚的话,会来同她一起吃饭的,可他若出门早的话,就没吵扰她。
这连着几日他都是天不亮便要出门的。
姬无瑕白天的时候就摸清楚了,所以跑去饭厅时,恰恰能碰上行渊。
行渊道:“这么早?”
姬无瑕唏嘘道:“这阵子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我瞌睡睡够了,所以醒得早。”
她过来时,行渊顺手替她拉开了旁边的座椅。
早膳送上来,两人便一同用早膳。
用完早膳后,姬无瑕东拉西扯,从今天早上的包子味道如何扯到今天的天气如何,说行渊很忙吧但他又能坐得住地陪她一起扯。
反正她说一句他便答一句。
最后姬无瑕扯不下去了,偷偷觑了觑行渊,问:“你要出门了吗?”
行渊道:“要出门了。”
姬无瑕小心翼翼地道:“那我能同你一起去吗?”
行渊对她提出的要求毫不意外,道:“总算说到正题了?”
姬无瑕立马拍胸脯保证道:“我可以乔装成你的护卫,护你随行,绝对不露出马脚。”
不等行渊答应或者拒绝,她又补充,用的是与阿绥一般无二的声音,又道:“我甚至还可以乔装成阿绥的样子,保管别人认不出来。”
阿绥也用过早饭了,此刻正站在膳厅门外,闻言僵了僵嘴角道:“姬姑娘,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抢我饭碗。”
姬无瑕道:“我帮你干事还不好吗,该领的工钱还是你自己领,我又不抢你的。”
阿绥心想:该动脑筋的时候不动脑筋,这种时候,你倒是会考虑。
阿绥道:“谢姬姑娘一片好意。”
只是公子万不可能会答应就是了。
只听行渊道:“他要做的事,去结交的人,许多你都不认识,你怎么替他?”
姬无瑕也考虑到这点,道:“那我就伪装成你的护卫吧,我给你驾马车。”
行渊看了看她,道:“我不用你驾车。一会儿回院里休息,听芫华医嘱,该如何调养就如何调养。”
姬无瑕表情就慢慢地回落下去,道:“光闷在屋里调养怎么能好,要多出去走走,心情好了才能好得快。”
行渊道:“你忘了你风寒才好?”
姬无瑕瘪瘪嘴,小声回嘴:“你不也风寒才好么。”
行渊道:“我没受伤。芫华是怎么跟你说的?”
姬无瑕闷不吭声。
行渊又道:“她说你接连伤重风寒,元气大损,需得好好将息调养,不可再随意折腾,否则损了根基底子,于你将来有害无益。可还记得?”
姬无瑕只得老实应道:“记得。”
行渊道:“记得就好。记得就一会儿回去好好歇着。”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我会早些回来。”
第1056章 有了两分家的味道
姬无瑕抬起头,眼神清亮地望着行渊,“真的?”
行渊道:“真的。这两日你若好好养着,过两日去皇陵,我可带你一道。”
姬无瑕一喜,道:“成,那我就好好养两天。行渊师父,你出行注意安全,我就耽搁你时间了,你早去早回。”
说着她便起身风一阵地溜出膳厅,跑出门外了又倒回几步来,从门外探头又问行渊:“那你今天会回来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行渊道:“会。”
姬无瑕乐滋滋道:“行渊师父你忙着,我先去了。”
经过阿绥身边时,她拍拍阿绥肩膀,又道:“好好干,我不抢你饭碗了。”
而后她就自顾自哼着曲儿走了。
白天的时候芫华过来陪她,每日几顿汤药停了,因为喝了汤药到了饭点的时候又吃不下多少东西,故而芫华都给调配成了药膳,负责监督她吃。
姬无瑕都拉她一起吃,芫华道:“还是别,这些你吃了正好,我吃了怕是会流鼻血。”
姬无瑕道:“那我也不勉强,反正这事儿还得是你们大夫最懂。”
中午的时候,芫华留下来一同用午饭的话,饭食都是和姬无瑕的分开来的。
芫华道:“这些药材可都是公子府上的珍稀药材,公子府上没有的,便花重金找路子买来,所以你能吃就多吃。”
姬无瑕抬起头来,肉疼道:“那得多贵?花了多少钱?”
芫华看她道:“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
姬无瑕唏嘘道:“怎么不操心呢,花的可是钱呢!要是药材太贵,就不能找平价一点的材料替代嘛,这个我懂,以往我们那镇上的大夫,要是病人没钱抓药,都是用普通药材尽量替代的。”
芫华道:“那也是无计可施的情况下,若有这条件,还有这必要吗?珍贵的药和普通的药,差别还是很大的。”
姬无瑕拿勺子,舀着一勺汤,对芫华道:“这一口你估摸着得几两银子?”
芫华挑挑眉,道:“也就个百八十两吧。”
姬无瑕大为受惊,“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奢侈过!”
她再看这药膳汤药,是又痛心疾首又一点舍不得浪费,最后把能吃的都吃掉,连口汤都不剩。
半下午过后,姬无瑕就开始盼着等行渊回来。
他说今晚能早点回来,果真在晚饭前回来了。
姬无瑕让前院那边看着,他一回来就立刻来通知她,于是乎等行渊走进她院里的时候,姬无瑕正风风火火地张罗着莲房把晚饭送到院里来吃,又叫人打水来给他洗手。
行渊在院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蓦地感觉有了两分家的味道,活蹦乱跳,又生机勃勃的。
姬无瑕安排完,回过头来看见行渊,笑得一脸灿然明净,唤道:“行渊师父。”
行渊点了点头,应道:“嗯。”
侍女把水盆端到廊下,他在廊下净了手,随后才踏进房里。
行渊看了一眼案上的他的琴,走过去随手拨了几下。
就这随意的寥寥琴声,却一下子就勾走姬无瑕的魂儿了似的。
她最喜欢听他弹琴了。
于是乎她已经在桌边坐下了,手肘撑在桌面上,捧着脸一副将要入迷的样子。
行渊便落座,奏了一首曲子与她听。
以往她只能对他抱着崇敬的心态去听,而今心境就有些不一样了,说不清道不明,让她觉得这琴声似也懂她一般,在她心间缠缠绕绕,绕得她心悸。
她正望着他失神,行渊手指一转,将近尾声,他忽出声道:“想不想学?”
姬无瑕从琴声里抽回神思来,不明所以的样子,道:“你要教我吗?”
行渊道:“过来。”
姬无瑕就起身老实地走了过去。
他也起身,让她坐在琴案前。
而后梦境重现,不,准确来说不是梦境,行渊站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身来,拿着她的手往那弦上拨去。
他的气息近在耳畔,姬无瑕整个人立时发烫,感觉汗毛都炸了。
她僵硬地任由他手把手带她弹曲子,弹得是好听还是难听她全然不知,也压根没心思去听。
第1057章 后劲儿也太大了
这天气又不热,但姬无瑕就是觉得,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大概是因为她僵着动也不敢乱动导致的吧。
脖子根耳朵根,都红了一片。
姬无瑕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她会心跳过快而猝死的。
她头脑发热,看着琴身上上次被弦刮伤的斑驳旧痕,喃喃就道:“这琴,是你娘留给你的吗?”
她也是上回从容十六以及那个黑衣人首领的谈话内容中大概知道,他娘师承什么蓬莱避世的琴魔师,那他的琴艺肯定是他娘传授的了。
这琴又这般古老的样子,所以才有此揣测。
行渊道:“嗯。”
姬无瑕道:“那,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留在我这里呢?”
行渊道:“你说说看,重要的东西为何不能留在你这里。”
姬无瑕:“……”
她脑子热烘烘的,手也不听使唤,好几次拨弦都拨错了,行渊耐心地把着她的手指纠正。
她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像有只蚯蚓爬过一般,酥酥的。
姬无瑕瓮声轻轻道:“我弹不来,我只适合练功。”
行渊道:“我不是在教你么。”
姬无瑕没头没脑来一句道:“以前你就不教我,为什么现在要教我?”
行渊道:“以前你坐不住,学不会。”
姬无瑕讷讷道:“可现在我也学不会啊。”
行渊手心握着她的手背,道:“现在也没指望把你教会。”
姬无瑕道:“可现在……我也快坐不住了。”
她晓得她从小在音律上就没什么资质,她肯定弹不出那种可以安抚人心的曲子。
但小时候她却是颇自信,觉得安抚人心她虽然办不到,但让人走火入魔却是轻轻松松啊,只要她乱弹一气,不就听得人发疯么。
让她自由发挥还好,可像眼前这样由行渊手把手教她,她人就快不行了。
别说她头脑发热,她连背脊骨都快软了。
姬无瑕稀里糊涂的,行渊带着她的手蓦然停下,他微微侧目就见得她脖子和脸颊边一片绯红。
看样子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便不再勉强,音一停便松开了手。
恰逢侍女送了晚饭进来,姬无瑕立马弹地蹭起来,做贼心虚极了,像生怕被人发现她跟行渊在做个什么似的,可动作幅度过大,头顶一不小心磕到了行渊的下巴。
姬无瑕连忙回身手足无措道:“行渊师父你没事吧?”
行渊垂着眼帘,看着她脸若夏花眼若流霞的模样,他揉了揉下巴,道:“无事。”
姬无瑕心头跟野狗疯马一样乱窜,她转身就溜开了,很有些虚张声势道:“吃饭了吃饭了,我都饿了!”
两人用晚饭的时候,安安静静,姬无瑕觉得气氛莫名,让她心里麻麻的。
她不由得想,这行渊师父的后劲儿也太大了,简直比以往她喝过的任何烈酒还要上头。
行渊给她布菜,道:“认真吃饭。”
姬无瑕这才努力正了正心神,努力扒饭。
饭后饮了一盏茶的工夫,阿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公子,礼部尚书来见。”
行渊道:“让他厅上稍候。”
他起身要去时,对姬无瑕道:“早些休息,我一会儿就不过来了。”
姬无瑕欲言又止,最后却只道:“行渊师父快去忙吧。”
她看着他出门离去的背影,神思也清明了几分。
她虽然在府中休养吧,但也不是全然耳目闭塞。
这些日她从芫华口中听到点外面的事,又从阿绥那里打听到了一些,再加上他们遇袭从城外回来的那晚有将军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