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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杳对她勾勾手,道:“你靠过来一点。”
姬无瑕带着浓浓鼻音道:“什么秘密还要这么悄悄地跟我说。”
嘴上这样说着,姬无瑕还是下意识探身凑了耳朵过去。
陆杳就与她细说了两句。
姬无瑕听得是虎躯一震、双目圆睁,等陆杳说完坐正了身子,姬无瑕转头看着她,道:“当真?”
陆杳道:“我骗你作甚。”
姬无瑕反应了一下,然后震惊又兴奋,差点跳起来,她伸手就来抱陆杳,但又克制着动作和力气都不能太大,笑得嘴角都咧耳根子去了,道:“太好了,太好了!”
陆杳道:“现在还难受吗?”
姬无瑕道:“现在还难受个屁,我可太高兴了,哈哈哈!杳儿,这事还有谁知道吗?”
陆杳道:“眼下就你知道。”
姬无瑕道:“连狗贼都不知道吗?”
陆杳道:“尚还不知。”
姬无瑕不由更兴奋了,道:“哈哈哈哈哈连他都不知!杳儿你怎么瞒得这么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等陆杳开口,姬无瑕自顾自又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呔,当时我居然没察觉到是因为这个!”
正逢阿汝到后院来看看,进屋就见姬无瑕满屋子溜达,笑道:“恭喜陆姑娘新婚大喜。”
陆杳亦笑道:“阿汝,自己坐。”
阿汝在边上坐下,看向铜镜里,道:“前日嬷嬷回宫来与我说起陆姑娘的新娘妆,任说得再美丽绝伦,都不如眼下亲眼看一看来得撼动人心。”
第1191章 啰嗦而有人情味
中午的时候,相府前边开席了,姬无瑕和阿汝陪着陆杳在后院里用午膳。
小童们也自发地不去前边吃了,而是在廊下安了一张小桌子,桌子底下生着炉火,他们边吃边烤火。
陆杳与他们道:“不是千里迢迢赶来吃席吗,眼下正席开了,你们却在这吃?”
小童道:“我们是姑娘的娘家人啊,姑爷说了,娘家人的正席在晚上。所以我们晚上再去吃。”
陆杳默了默,狗男人随口忽悠他们,偏偏他们还把姑爷的话当圣旨。
陆杳想起来又问:“薛大夫回来了吗?”
小童道:“没有呀。”说来有些犯愁,“要是薛大夫再不回来,就会错过今晚的正席了。”
陆杳想,看来她二师父是怕极了那位故人。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让她二师父躲着连面都不敢露。
中午的时候苏槐过来了一趟,他着了喜服,原本那张脸就几分妖美,眼下这一身烈红色,更添一抹人间妖孽色。
小童们向来不会掩饰,一时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苏槐问:“她人呢?”
小童道:“在屋里。”
苏槐道:“打扮好了吗?”
小童点头:“打扮好了。”
苏槐问:“好看吗?”
小童用力点头,“当然好看的呀!”
他走到屋檐,还不待踏进门口,姬无瑕就飞快地窜出来拦住了。
姬无瑕睨着他,道:“还没到时辰,新郎是不能见新娘的。这是规矩,大家都晓得。”
苏槐道:“哪个定的规矩?”
姬无瑕道:“民间都是这样兴的,结婚当然要遵循结婚的习俗,不信你问问嬷嬷,还有阿汝。”
嬷嬷表示:这口锅太沉,她们有点接不住。
苏槐就问嬷嬷们:“是这样吗?”
嬷嬷只得小心翼翼地答道:“民间是这样,只是……”
只是相爷若非要进来,她们拦得住吗?
这时阿汝便道:“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吉时了,还请相爷再等等吧。照民间的婚仪,拜堂前新人确实是不宜见面的。”
苏槐便在门口站了站,没再强要踏进屋里来看一眼,只隔门问陆杳:“吃饭了吗?”
陆杳道:“吃了。”
苏槐问:“吃饱了吗?”
陆杳道:“吃饱了。”
苏槐道:“都吃了些什么菜,有没有吃肉?”
陆杳道:“吃了。”
苏槐道:“吃的什么肉?”
陆杳:“……”
屋里嬷嬷们无不惊奇。
都说相爷冷酷残暴,动不动就杀人全家,没想到跟他夫人说起话来,却这么的啰嗦,而且还带有人情味。
反倒是他的夫人显得有点平平淡淡。
陆杳心平气和地道:“吃了鱼肉。”
苏槐道:“吃了几口?”
陆杳想着今日是大喜之日,不宜动气,她深吸一口气,道:“你猜。”
然后苏槐就问姬无瑕,陆杳中午吃了多少饭多少菜,非得知道个一清二楚。
陆杳道:“你要是闲得慌,你就出去陪客人。”
苏槐道:“什么样的客人需要我陪?”
也是,今日来的客人哪个不得看他的脸色,除了她的三师父。
不过她三师父不稀罕他陪。
姬无瑕嫌弃道:“吃饭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担心吗,杳儿该吃的吃,肯定不会饿着自己的好吧,就算她吃得少我也会劝她多吃的。再说了,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然后她就开始赶人了,又道:“眼下还没到时候,一会儿该你来接的时候你再来接,快走吧!”
苏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分明:眼下该她得意,等他把人娶到手了,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随后他就离开了。
后来喜堂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吉时也快到了,相府门前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苏槐这回就是堂而皇之地到后院来接人去拜堂。
第1192章 谁该上座
姬无瑕牵着陆杳出来,苏槐伸手来接,带着她一路往前厅去时,姬无瑕就在旁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不断念叨苏槐:“你小心点!她现在可不一般!”
“你走慢点,千万别让她磕着绊着!”
以至于后来拜完堂后苏槐直接把陆杳拦腰抱起时,姬无瑕都快炸了,在旁呼喝道:“狗贼你最好悠着点,不要太用力勒着我杳儿的腰!不然到时候有你哭的!”
一路上,嬷嬷们都说着吉祥话,约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家无不觉得,相爷在今日里变得格外的近人情。
所有帮忙打理张罗的下人以及外面宫里来的妆娘嬷嬷们,都得了相府里派发的红封。
嬷嬷们总算也渐渐放了放对相爷的惧意,渐渐投入到这场盛大的喜事中来,个个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嬷嬷道:“相爷与夫人走在一处,才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可不是,我从来没见过哪对新人有这般登对的。”
“夫人姿容只有相爷能相配,相爷才貌性情也只有夫人能相合。所以这就是姻缘天注定!”
换句话说,像相爷这样的人谁能驾驭得住?眼下这位夫人能让相爷上赶着要成婚,只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要是换个人,这姻缘恐怕就得变孽缘。
小童们走在前头,他们也得了红封,揣进荷兜里,手里挎着个小篮子,一边走一边给中庭前院观礼的宾客们派发喜饼喜糖。
陆杳身穿嫁衣、头戴凤冠,凤冠珠帘若有若无地遮挡了她的容颜,但并不影响走路的视线。
她就是一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都能感觉到,身边苏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就没转开过。
陆杳终于忍不住道:“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苏槐道:“我不看你看谁?”
陆杳道:“看路。”
苏槐道:“它有你好看吗?”
陆杳:“……”
这狗平日里无所顾忌也就罢了,今日这么多人,他也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感觉就他那眼神,要不是有旁人在,他能直接扑上来把她啃了。
陆杳道:“那你能稍稍收敛一点,不要这么畜性吗?”
苏槐道:“那不然我该有人性吗?”
陆杳默了默,认命道:“那玩意儿确实也不是你想有就能有。”
原本两人之间有一个大红绸的手牵,他俩一人拉着一头,但狗男人嫌它碍事,直接丢了,来牵她的手。
偶尔陆杳抬眸,都能精准地与他的眼神撞上。
尽管看了他无数遍,可这行走人间的妖孽,不光横行无忌,今日更添几分春风得意,与他眼神撞上时,依然让她心头悸动。
到了喜堂上,宾客们都等着。
堂上安置了三方上座,起初宾客们都纳闷,相爷不是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吗,压根没有长辈观礼,就算是他夫人的家中长辈,敢担得起被他奉为尊长吃他敬的茶吗?
所以大家明面上虽不敢问,但都等着看,究竟是何人能坐在那位置上。
第一方长辈位置留了两张座椅,但是空着没人来坐,宾客们无人得知这是为谁准备的。
第二方长辈位也是空着的,大家不由得揣测准备两方空位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结果到第三方长辈位时,宾客们看见在那位上落坐的人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家没看错的话,坐下的这位是蓬莱的摄政王吧?
相爷拜堂成亲,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有人委婉表达道:“摄政王,是不是蓬莱的礼制不一样,在咱们大煟庀蔡蒙系奈恢檬歉氯说某け沧急傅牧ā!�
行渊道:“就这一点,两国没有什么不同,在蓬莱这位置也是给长辈准备的。”
“那……”宾客道,“摄政王是不是坐错了,摄政王的尊位应是设在喜堂外的。”
苏槐对行渊道:“你要是不坐这里,我可以给你另设位置,出了这喜堂,你坐屋顶上都可以。”
行渊道:“不需上屋顶,若不是坐这里等喝杯茶,我大老远从蓬莱来做什么?”
让宾客官员们无比惊奇的是,相爷对此竟然没有过分反驳,也没再多说什么,反而像是默认了。
陆杳透过额前珠帘,看见原本给她二师父准备的位置也是空空的,看样子二师父是真的赶不回来吃她敬的茶了。
而旁边三师父已就坐,姬无瑕跟在他身边站着。
她与行渊还不是夫妻,所以她不能同行渊一起受礼,但她又绝不能放过眼前这个让狗贼低声下气敬茶的千载难逢之机,所以她干脆跟着行渊站在他身边了。
第1193章 有客自远方来
司礼唱和着吉时到,新人拜堂。
拜堂的时候,宾客们也不敢过于起哄,只连番说着祝贺吉祥之词。
官员们内心感慨,比谁都希望这回相爷能顺利结完婚,这样他们也能平平安安回家去。
关键是,相爷这回完婚了,总不能再婚一次吧,他们也就不必就相府的婚礼再送一次礼了。
拜堂正进行,怎想这时,另有宾客登门。
宾客在门前止步,相府小厮及时来报管家,管家便亲自到门前处理。
因为听小厮说,这位宾客不是朝中哪家官员的家眷,听口音更加不是京中人。
管家过来时,就见那宾客正站在大门处等着,耐心且有礼,没有擅闯。
那是一位女子,着一身竖领束腰裙裳,一头青丝只以一根玉簪挽了个半髻,眉眼十分干净和煦,观其年龄,应是与那些中年官宦家中的主母夫人相差无几,但她身上有股子闲云野鹤一般的简单随意。
虽是简单随意,那气质却不容人轻慢忽视。
管家知道自家夫人及她的娘家人都是来自于江湖,所以对于江湖人也一看便能辨识得出。
并且今日来者是客,管家也十分客气有礼,道:“敢问阁下尊姓?”
女子道:“免尊姓袁,从乐山来。路过京城,听闻这贵府上有喜事,特来讨杯喜酒喝。”
说着,她身后一名随从就上前,手里捧着锦盒,递给管家。
女子又道:“这是给贵府新夫人的一份见面礼,希望她喜欢。”
人都送了礼来,哪有不请进门的道理,只不过管家仍是十分谨慎,道:“既是夫人的客,还请阁下进门稍候,我这便去通禀夫人。”
女子点了点头,跨进相府门口,也没往里多走两步,只在门里等候。
管家抱着锦盒去往正厅。
正厅便是喜堂,陆杳和苏槐将将拜完堂礼成,她抬头就看见了管家正过来,并且循着视线看向大门边,看见了那女子。
姬无瑕也看见了,率先问管家道:“那是谁啊?”
管家上前道:“那位客人说她姓袁,乐山来的,路过京城今日便来观礼。还送了一份贺礼给夫人。”
陆杳一听,心下瞬时朗然。
乐山袁氏,极擅制香,之前小童从灯会回来给的那糖人纸包上的余香就能解释了。
二师父那晚在街上遇到的人就是她。
陆杳伸手来接管家抱来的锦盒。
她不仅接了,她还动手要打开。
对于旁人来说,尤其是像剑铮剑霜他们这种谨慎惯了的,觉得她这举动未免太草率。
这万一其中有诈,不就中了对方的奸计了吗?
剑铮立马开口道:“夫人,交由属下来吧。”
话音儿一落,也没等陆杳打开那份贺礼,就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