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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道:“起初他踩坏了我的饼,还说他还踩坏了如意哥哥的不少东西,我很生气,就推了他一下。”
如意神色温暖,道:“妹妹用不着生气,也就是一点小事。”
眠眠道:“我娘说,这里这么多的弟子,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满意;可是他们要是欺负如意哥哥,我就会生气。
“师父,黑虎看见师兄要打我,就和灰灰一起来吓了吓他,它们没有真的伤害他。”
虽然在殿上的时候她有一套她的说辞,但眼下在师父面前,她如实交代,不能隐瞒。
袁空青道:“便是同门,也和江湖上一样,时常会有明争暗斗的事情发生。门中师兄弟姐妹,理应和睦共处是不假,你敬爱他们他们也爱护你自是最好,可若他们不爱护你,你首先要做的,便是爱护好自己。”
眠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娘也是这么教我的。”
她又问:“可是我给师父惹了麻烦,师父不生我气吗?”
袁空青道:“你也说了,是你走在路上,师兄来拦你的路摔你的饼,是师兄来惹你的麻烦,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眠眠就毫无顾虑了,她一笑,整个小圆脸上的灿烂之意也让人心里跟着敞亮。
她道:“师父对我最好了。”
袁空青跟着笑了笑,道:“被人抢了饼,早饭也没吃,还不好好吃饭。”
眠眠确实很饿了,拿起筷子就使劲往碗里刨。
用过午饭后,眠眠去换了身衣裳,如意帮她把头发梳好,又拿了药膏子来给她脸上的淤青搽一搽。
眠眠拿着药膏子闻了又闻,道:“哥哥,你的这个膏子好香啊,有些像陆姨姨身上的味道。”
如意道:“这是照着我娘的方法做出来的。涂了以后明日就能全好了。”
事实证明,如意的药果真好使。
还没到明日,等晚上的时候眠眠洗漱完,扒着镜子一照,就发现脸上的淤青已经淡到几乎没有了。
第二天眠眠该去学堂的继续去学堂,只不过去学堂前,先去膳堂把昨天没能吃上的两个饼子给补上了。
过两天,眠眠偶然又碰到了那名弟子出来活动。
当时一大一小两人,狭路相逢。
弟子脸上的淤青还有些没散,走路也时不时扶着自己的屁股,有些一歪一扭的。
而眠眠已经小脸白净,走路蹦跶利索得很。
两人相互发现了对方,于是乎眠眠站在这头,那弟子站在那头,一时都不轻举妄动。
但眠眠要往弟子那边去,而弟子又要往眠眠这边来,于是僵持了片刻后,两人又相互警惕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跟前了,那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眠眠,眠眠抓紧了自己的短剑。
弟子凶神恶煞地道:“成天拿着个废铜烂铁,吓唬谁呢?”
眠眠道:“师兄,这是我的剑。”
弟子十分不屑道:“剑都是出鞘见血的,你这算哪门子剑?你不会以为你拿着这个就天下无敌了吧?”
眠眠拔出了自己的剑,仔细看了看,剑身又厚又钝,确实看不出一点锋利的感觉,然后她拿着剑就绕到弟子侧边,往他屁股上一戳。
弟子是猝不及防,顿时嗷地一声,差点直接跳起来。
眠眠就道:“虽然它不见血,但被它碰到了还是会痛啊。”
第1529章 她不偏袒谁偏袒
那弟子面目狰狞地瞪着眠眠,吼道:“老子屁股上的伤还没好,这全都是因你而起,你还有脸说这话!”
眠眠歪着头,问:“老子是谁?”
弟子道:“老子就是我!”
眠眠恍然,道:“师兄叫老子吗?”
弟子气得不行,必须要给她两下才能解气。
只不过他才抬手,眠眠又道:“老子师兄是要打我吗,打我我是要还手的啊。”
弟子的手不禁一顿,想起上回跟这小东西打架,嗷嗷叫的是她,可疼的是自己!
这要是再来一回,屁股怕是得雪上加霜了。
于是最后权衡了一下,弟子收回了手,拂袖冲她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眠眠还在后面问:“老子师兄,你哼什么啊?”
弟子:“……”
眠眠见他不答,也就不问了,只是又来一句:“老子师兄你慢些走啊。”
后来,只要眠眠一遇见他,就叫他“老子师兄”,其他弟子们听了都觉新奇又好笑。
想也知道定是他在小师妹面前嘴没个把门儿的,谁知道小师妹一直记在心里了。
再后来,这一称呼不可避免地传到了长老那里。
因为眠眠就是当着长老的面儿也是叫他“老子师兄”。
当时那弟子深吸一口气,真想把眠眠的嘴堵上。
长老听了就问眠眠:“你为什么这样叫你师兄?”
眠眠道:“因为师兄说他就是老子啊。”
长老瞪了弟子一眼,呵斥道:“没大没小!你就是这样给门中小弟子们做榜样的?!若是让家主听见了,你屁股还得开花!去,罚抄师门祖训三遍!”
弟子想把眠眠几口吞了的心都有了。
说起上次这弟子和眠眠打架后家主的处置,弟子挨了一顿板子,而眠眠却只背了背师门祖训,难免惹人议论。
门中弟子们分两派,一派是觉得家主明显偏袒自己的弟子,而重罚其他的弟子;一派则是觉得家主行罚有度,根据事实判定对错轻重,多错重罚,少错轻罚,十分分明。
说家主偏袒的主要是氏族里的弟子;说家主赏罚分明的则主要是外来的弟子。
只不过不管门中弟子怎么说,袁空青并不在意。
管事来向袁空青禀事情的时候顺带将这事提了一嘴,道:“今日门中有弟子聚众分两派,吵闹得凶。”
袁空青道:“因何吵闹?”
管事如实道来:“便是因为上次家主的小弟子与另一名弟子打架一事,说家主偏袒自己的小弟子。”
袁空青道:“这有何可吵闹的?”
管事道:“家主要不要去澄清一下?”
袁空青道:“我的弟子我不偏袒谁偏袒?”
管事:“……”
管事只好不再多言。
家主这是明目张胆地偏爱啊,压根就懒得用言语去掩饰一下。
只不过就算她偏袒也没人能怎么的,谁叫她是家主。毕竟整个袁氏还没有人能有她这般能力足以将她取而代之。
在族老们看来,家主护短那不是明摆着的么?
但他们也不就此事发表任何看法言论,因为看法言论对家主而言不起作用。
你要是去质疑她,她兴许还会答你一句:“我如何偏袒了?我偏袒了又如何?”
傍晚时分,如意坐在树脚下看书,眠眠就把自己的琴抱来弹。
说起眠眠的琴艺,到了师门以后她记着爹娘的叮嘱,一直也没落下。
她爹教给她的琴谱她记得溜溜熟。
当初眠眠与她的同窗们一样,都是在学堂里学琴。
可她在学堂里,只要往琴案前一坐,教学的长老和同窗们都受不了。
同窗们起初问眠眠:“你会弹琴吗?”
眠眠道:“我当然会啊,从小我爹爹就教我弹。”
同窗道:“那你的琴艺一定很好了。”
眠眠想了想,道:“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
到底好还是不好,嘴上说了不算,还得要亲自上手弹一弹才知道。
长老也想看看眠眠的功底究竟如何,就让她先弹来听听看。
结果这不弹还好,一弹,整个学堂里都鬼哭狼嚎似的,同窗们都听得异常难受,捂着耳朵大声道:“你这叫会弹琴吗?”
然眠眠沉醉其中,根本没答应。
长老让她停下来她也没听见,后来还是长老顶着让人脑仁儿发疼的魔音走到她面前,一把将琴弦按住,琴声才戛然而止。
同窗们都还神情茫然恍惚,将才仿佛遭受了什么无形攻击,脑瓜子嗡嗡的。
长老哪还敢让她在学堂里弹琴,直接让她琴课的时候别来了。
就算要来,她老实坐着听就好,至于弹琴,想都不要想。
第1530章 路子不同
袁空青听说了眠眠在琴课上的表现,便让眠眠不再去学堂听琴课,而是让琴堂那边给她造了一把琴,送到院里来,让眠眠练习。
眠眠很是不解,问袁空青:“师父,为什么先生不让我去学,我弹得真的很差吗?”
袁空青替她调试琴弦,道:“你的琴艺是你爹教的,你爹是天下第一琴师,你可知道?”
眠眠点头,道:“我知道。”
袁空青道:“那你觉得天下第一亲手教的琴,能差吗?要是你爹教的都差了,还有谁能教得好呢?”
眠眠道:“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为什么先生和同窗们都听不下去呢?”
袁空青道:“这琴道就跟香道一样,不一定都是追求身心愉悦的。学堂里的先生教琴,是教怎么以琴陶冶情操,而你爹教琴,弹的不是情操,而是本事,它能让人安宁,自然也能让人不宁。
“如此,你所学的弹奏方式,所习的琴谱,自是与他们不一样。”
调好了琴,袁空青让眠眠弹一曲试试。
眠眠弹完一曲,见袁空青是从头听到尾的,便问:“师父,你听着不难受吗?”
袁空青道:“静心听,倒也还好。”
于是眠眠重拾信心,开始每日练习爹爹教的琴谱。
山上也就只有她师父和如意能够完整地听个始末。
而剑铮剑霜、黑虎灰灰,只要一看见她把琴搬出来,就自动地隐匿了。
好在这后院离后山更近,离前面远,她的琴声隐隐飘到前面,门中弟子们听了,只当一串杂音乱音。
听说家主的小弟子新近在学琴,听这琴音,怕是琴艺堪忧啊。
眠眠发现,每每她弹琴时如意就坐在不远处看书,眠眠就问他:“如意哥哥,你能看得进去吗?”
如意道:“看得进去。”
眠眠道:“可我弹得很响啊。”
如意道:“我心里静,这样可以磨炼意志。”
后来如意练功之际,眠眠蓦然想起以前她娘练功时爹爹在旁弹琴辅助的光景,于是心血来潮也拿出琴来辅助辅助。
结果如意只练了一套功法,练到后面越来越乱,最后不得不停下,手里拿着练招的树枝都断成一节节的,他手扶着树干,满头大汗,气息不定。
眠眠吓了一跳,连忙跑去问:“如意哥哥,你怎么了?”
如意缓了缓,温声道:“以后,练功的时候还是别弹琴了吧。”
眠眠道:“为什么啊?”
如意道:“容易练岔气。”
眠眠很不理解,去问袁空青:“以往我娘练功的时候,爹爹就能从旁辅助,为什么我辅助如意哥哥却不行呢?”
袁空青道:“你这路子辅助不了,莫要勉强。”
眠眠在师父的讲解下,逐渐明白,每个人的心性不同,弹琴的路子也是不一样的。
她和她爹爹就不同。
她爹爹的琴声能助人,但她的琴声能耗人。
她也不能勉强自己照着爹爹的路子走,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几年来她爹爹在她的琴艺上并不过分约束的原因。
眠眠道:“师父,那我将来会学成个什么样子呢?”
袁空青道:“你只有往你自己的路走下去,等到了将来才能知道。”
她也就不再想着在如意练功的时候靠琴声帮助他了,那样会害了他。
每日她都尽量挑一个对大家影响最小的时候练琴了,等她再大些练得再久一些,她就只能跑去后山林子里练,练得方圆几里地内的飞禽走兽都躲得干干净净的。
这些都是后话。
自打眠眠跟“老子师兄”打过架后,她在练功上又有了些困惑和苦恼。
想以往一到练功的时候,她都非常积极地拔出自己的剑,冲着剑铮剑霜就嗷嗷叫着去砍。
可现在,她拔出自己的剑,幽幽看了两眼,不由叹口气。
剑铮就问她:“因何叹气?”
眠眠摸着剑身,道:“这是姨父舅舅给我的剑,但它真的是把好剑吗?”
剑霜肯定道:“主子给的东西,岂能有差的。”
眠眠道:“可为什么师兄说它是废铜烂铁呢?”
剑霜冷声道:“你休听他们胡说!”
眠眠就拿着剑往手里划了划,不痛不痒也划不出半分伤痕,道:“可是它真的不快啊。”
她又盯着剑铮剑霜的佩剑,有些羡慕,又道:“但你们的剑都很快,就我的不快。”
剑铮道:“你的剑只是还没有展露锋芒。”
第1531章 眼馋他们的剑
眠眠道:“所以它是真的不快,你们的剑轻轻划一下,就能把东西划下来,可我的划好几下都不行。”
然后她还演示了一遍,一手牵着自己的衣角,一手用自己的剑来回划拉,衣角也没有任何刮痕,道:“你们看,我说的是吧。”
剑铮剑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眠眠抬起头又道:“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