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空青转头看她,她眼眶红红的,在山上这些年,倒是少有见到她这般模样。
袁空青道:“你虽没有如意在香道上的造诣,可在我这里的七年,倒也没荒废。香道没有学个十成,我袁氏各种香,你却已经都能应受,并保持清醒。
“这也是香道的一个重要境界,在门中能达到此境界的屈指可数,往后行走江湖,任何香类都祸不了你,这也算是一行本事了。
“并非你让我失望,而是当初你上山来的目标,可以说已经完成了。你在我这里,该学的都已经学会了。是时候回到你爹娘身边,他们还有许多东西要教给你。”
袁空青说得突然,眠眠一时还不能很想得很明白。
就如同当初爹娘要把她送到乐山来之前,她也花了一定的时间来让自己彻底接受。
夜里,她坐在院里廊下,往后撑着手臂,晃着双腿,望着院子里一地流莹月色。
如意无声地走到她身边来,在她身后站着。
眠眠倏而动手拍了拍身边的空处,道:“如意哥哥,坐。”
如意道:“睡不着吗?”
眠眠道:“哥哥也睡不着吗?”
如意道:“我见你一直坐在这里,所以出来看看。”
说着,他在她身边坐下,又道:“还在想下山的事吗?”
第1617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眠眠道:“在山上的日子我过得很好,有师父,有哥哥,还有薛大夫,还有这么多的同门。
“我也想回家,我想我爹娘,我想我皇叔,想绻绻妹妹,我想回去见他们;我也没有忘记我是要去闯荡江湖的。
“只是在改变一种状态,进入下一种状态的时候,总是会有不舍。”
如意道:“那是因为你很满意自己的状态,才会心生不舍。”
眠眠道:“我知道,人都是会离别的,不会谁和谁永远在一起,这世上都是聚少离多。”
如意道:“怎么会,像你爹娘,我爹娘,他们不就永远在一起。”
眠眠转头看了看他,道:“可人都是会死的,永远又能有多远呢?”
如意道:“死了以后的事谁又知道,不都是在意活着的这几十年么?大家结果都一样,可不一样的是这个过程怎么活,所以才有每个人不同的人生。”
眠眠点点头,道:“我爹爹也是这么说过的。”
她叹口气,又道:“我可能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才能坦然接受下山这件事吧。”
如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着如意,眼神清亮,神情认真,问:“如意哥哥,我走以后,你会记得我吗?”
如意道:“当然会。”
眠眠道:“那你会想我吗?”
如意亦看着她,回应道:“自然也会。”
眠眠冲他笑道:“我也会想你的。等以后我行走江湖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如意道:“一言为定。”
诚然,眠眠在想了一个晚上以后,第二天就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眠眠问:“师父,我可以去跟薛大夫和师兄弟姐妹们道个别再下山吗?”
袁空青道:“自是可以,下山一事也不非急于今日。”
眠眠道:“师父,你会舍不得我吗?”
袁空青看着眼前这少女,然后比了比自己的腰道:“你送上山来的时候,只有为师这么高一点,到如今,已有为师肩高,这七年时间,我将你养大,你觉得呢?”
眠眠望着师父笑,笑着笑着,就满眼水意。
袁空青神色怜爱,道:“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不能因为不舍,就将你困于牢笼,当初你爹娘把你送来我这里,想必也是一样的心境,天地广阔,都希望你有能力展翅翱翔。”
眠眠拱过去,把袁空青抱住,如同儿时一般。
袁空青教导她七年,她也陪伴了自己七年,在袁空青觉得,这七年时间也比以往都过得热闹。
这何尝不是一种相互的慰藉。
袁空青搂着眠眠,拍拍她的后背,道:“往后你的人生,定然绚烂。”
眠眠埋头在她怀里,问:“师父,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
袁空青道:“师门在此,缘何不能?”
眠眠道:“虽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但有别离就会有重聚。”
袁空青道:“来日方长,是如此。”
眠眠就去给薛圣和师门里平日关系要好的同门道别去了。
于是很快,山门里就都知道家主的小徒弟即将下山的消息。
眠眠与些个师兄们一起坐在学堂外面的回廊下,这几个师兄与她关系最为要好,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学堂里出来的。
他们还一起谈论过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大家很是不舍得眠眠,眠眠道:“我要去实现我目标了,你们也要实现你们的。”
师兄就问:“你要下山去闯荡江湖了吗?”
眠眠道:“我要先回家见爹娘,只不过我离闯荡江湖又近一步了啊。”
师兄们点点头,道:“我们会努力的,你也要努力。”
到下半日的时候,来接眠眠下山的人就到了。
彼时,眠眠如意随师父一起坐在厅上,听人禀报,袁空青就让管事去把人请进来。
眠眠探着脖子往外看,她也不晓得到底是哪个来接她,自顾自道:“来的是阿绥叔叔吗?一定是他。”
袁空青道:“何以见得?”
眠眠道:“因为阿绥叔叔总是能把爹爹交代的事做好。”
来人上山了,入了门内,眠眠往厅外一望,就看见那人影行走在广场上。
一身素青衣袍,山风拂来,步履间颇有种临仙御风之感。
眠眠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惊喜非凡,远远唤道:“爹爹!”
第1618章 告别
眠眠完全没想到,此番竟然是她爹爹亲自来接她回家。
顿时喜悦就冲淡了两分别绪。
行渊来与袁空青坐聊了一会儿,天色已晚,也不宜启程,袁空青便命人准备客院。
随后行渊又去与薛圣叙了叙旧。
薛圣得知行渊来,也非常高兴,两人把酒相谈,无不言欢。
薛圣难免心生感慨,道:“想以往,你我常在一个屋檐下,现在倒是聚少离多。你跑去蓬莱那么远的地方,想叙一回都难。”
行渊道:“若是有心,这有何难,薛大夫去蓬莱,照样常在一个屋檐下。”
薛圣哆道:“当初你自己都不想去,现在还来劝别人去,安的什么心。”
行渊道:“当初你不也不愿上这乐山来?”
薛圣抖了抖胡子,道:“那能一样吗,去蓬莱叫背井离乡,回这里叫重归故土。”
行渊道:“早知如此,何必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薛圣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两个都离了药谷,我一个人守着药谷有什么趣。”
门中弟子见到眠眠把行渊带到薛圣那里去,又见他与薛大夫相谈甚欢,不由得问眠眠:“那人是谁啊?”
眠眠道:“是我爹爹啊。”
弟子们都震惊了。
他们以前就见过如意的爹,那是何等的风华无双,眼下再见眠眠的爹,亦是这般风光霁月、姿容绝代,这师弟师妹到底是何家世,父亲竟都如此优秀。
翌日眠眠跟着行渊一道,辞别了袁空青。
彼时袁空青就坐在堂上,眠眠走的时候,在门前向她磕头,认真道:“师父,等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我还会回来看师父的。”
袁空青道:“去吧。”
至于灰崽和白白们,眠眠已经安排好了,灰崽还是留在山上,毕竟这里山林绵延,很适合它生存。
而白鹤们,她分了三只给如意和袁空青,自己带两只去蓬莱。
白鹤们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挤着脑袋都想跟着她,眠眠想带大白二白,其他几白就趁她分不清试图冒名顶替。
昨晚眠眠还捧着它们嘴壳子,给它们讲了半天道理。
眠眠以为它们都听懂了,可等今个下山的时候,几白又全跟上了。
不管是白鹤还是灰崽,只要看见黑虎跟着一同下山,它们就一股脑追上来。
搞得眠眠下山的时候很是显眼,因为有一群动物跟搬迁似的一起走,想低调都不行。
尤其是灰崽那个头,成功地阻拦了一众想来送眠眠的师兄弟们。
师兄弟们最后只能远远地对眠眠挥手告别。
只有如意送她下山去。
眠眠一路走一路就在劝灰崽和白白们,道:“你们回去啊。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嘛,你们今天怎么又反悔了呢?”
灰崽装憨,眯着眼:昨晚说什么了?我不知道。
白白们也装听不懂,只管往下山的路上飞行。
有时候盘旋低飞,有时候又落在石阶上走几步。
山下马车已经候着了,行渊知道两孩子有别离的话要说,便先上车去,让人把马车驶离了路口。
眠眠转头望着如意道:“哥哥,就送到这里吧。”
如意道:“蓬莱路途遥远,眠眠妹妹一路顺利。”
眠眠道:“放心吧,等我回去了以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如意点头道:“好。”
他看她的眼神里别样意重,嘴上笑着,又道:“等下次相见,眠眠应该已经长大了。”
眠眠道:“哥哥肯定也长大了,只不过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哥哥。”
她上前两步,把如意抱住。
如意顿了顿,下一刻亦是将她抱了抱,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如意道:“我记得小时候,你也是要走,抱着我哭,你娘叫你留下,结果你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了。”
眠眠道:“我记得啊。”
如意道:“若是往后,你便是再舍不得我,是否也会为了你更舍不得的人或者物,而毫不犹豫地舍下我?”
眠眠想了想,道:“可是除了爹娘,我最舍不得的就是哥哥了。”
如意道:“我明白了。”
最后,两人在阶上相拥一会儿,告完别,眠眠就上了马车。
第1619章 归家
虽然离别很不舍,但既然坦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眠眠也就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她一上马车,灰崽也跟着窜上去,马车顶棚还停靠着几只白鹤,眠眠叫都叫不走。
最后只好把它们一起带走了。
随着马车驶出镇上,眠眠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边问:“为什么这次是爹爹来接我啊?”
行渊道:“正好得空。”
眠眠道:“娘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
行渊道:“你娘在家休息。”
眠眠问:“娘是不舒服吗?不然她一定会跟爹爹一起来的。”
行渊道:“也不是,只是长途跋涉难免耗人,我让她在家多休息。”
前半程,眠眠还沉浸在离别的感伤里,到了后半程,更多的还是归家的迫切感。
等到了蓬莱,马车停在王府门前,眠眠一下车,就看见门口有个少年郎守着。
少年郎一袭锦衣华裳,难掩贵胄之气和玉树临风之感,眠眠打量他,他也打量眠眠。
片刻之后,少年郎笑开,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喜悦,唤道:“眠眠。”
眠眠脸上霎时也如云开月明,笑容十分爽朗,道:“皇叔!”
她拔腿就冲过去,长景张开手,叔侄两个来了个热烈拥抱。
长景很久都没这么高兴过了,道:“眠眠你都多久没有回来了,方才我都险些认不出你来了!”
眠眠道:“皇叔你长这么大了,我差点也认不出你了!”
长景感慨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眠眠终于回家了!”
要不是有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仪在,此刻长景怕是要跟眠眠手拉手一起高兴得蹦起来了。
随后长景就看见,马车里的动物们排着队挨个下车来,然后排着队整整齐齐地进王府大门。
长景觉得十分神奇,但眼瞧着走在为首的那匹狼,一时间动都不敢动。
眠眠兴奋地给他介绍自家的成员,它们挨个从长景身边经过时,眠眠就挨个指着道:“这是灰崽,这是大白,二白,三白……它们都是我的崽。”
长景:“……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崽?”
眠眠道:“山上就是崽多,除了灰崽,白白都是我捡回来养大的。”
本来白鹤们也用不着排队进正大门,只是这一路长途跋涉下来,着实耗精神,白鹤和灰崽又第一次坐船,晕乎乎到现在都还没缓得过来,所以飞都懒得飞了,全都精神恹恹地走进门了。
黑虎在上方飞过王府门墙,还在咕咕叫:就这点出息!
行渊最后一个下车来,长景看见,一向干净整洁的皇兄,此刻衣角上竟然还沾了两片白鹤的羽毛。
长景明白,也就只有眠眠,能让皇兄这般纵容,连带着她养的崽都能容忍在一辆马车里同行这么远的路。
这一回来,王府上下顿时就热闹开了。
眠眠进门就先去找她娘,彼时姬无瑕在厅上准备吃的,早听到了动静,只不过知道长景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