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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道:“我怎么知道是谁,只知道那是个替人跑腿的,他应该也是替他主子办事的。”
这话一出,家主一口咬定:“定是跟在那苏如意身边的奴才!”
殿外有弟子小声道:“可他身边的那两个长随不是早几年前就已经下山去了吗,现如今他只独自一人在山上啊。”
家主道:“早下山去了就不能再联络了吗?他指使他的奴才去干这些事,就免了自己亲自动手,还能洗脱嫌疑,岂不是更好?”
而后家主又对贼人厉声斥道:“尔等江湖人,真真是胆大包天,袁氏家主你们也敢来行刺?!”
贼人呸了一声,道:“家主怎么了,家主昨个晚上还不是怕得屁滚尿流,边逃边喊的?你要是有点能耐,有种提刀跟我们干起来啊,再不济,你像他们那样使点迷香也成。你说你,除了会嚷嚷还会干啥?”
这贼人口无遮拦,差点把家主气昏过去,半晌吐不出一句反驳之词。
另一贼人又道:“再说了,我们怎知道杀的是什么家主,对方只告诉了我们地方,说院里只住了他一个人没有旁的,让我们直接去取命便是。”
长老问:“那人长什么模样?”
贼人道:“还能长什么模样,不就是个四五十岁的半老头子,穿的……”他瞟了一眼长老身边的管事,“穿的不就是像他这样的衣裳,大差不差。”
此话一出,众人惊疑不定,管事,苏如意身边可没有管事。
这时家主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了,闭口不言,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自己身边的管事。
管事也晓得蹊跷了,他去接洽那伙人时,主要是接洽了他们领头的,没能跟所有兄弟们都打个照面,所以他也没认出来。
可他在跟领头的谈事情的时候,其他兄弟在门外却是把他看了个清楚。
眼下这一说,管事就下意识地往家主身后躲了躲。
主要是满殿的人都或站或坐着没动,管事这一移动反而有些显眼了,贼人忽而抬头举目一看,有些眼熟,再歪身探头去仔细一看,当即骂道:“孙子,原来你躲在这里!”
另两个也跟着去看,当即认出了人来,道:“可不就是他!就是他拿了钱,向我们买的命!”
所有目光全看向家主和他身后的管事。
那管事无处可躲,家主也慌了。
管事脸色大变,嘴上哆嗦了一下,反驳道:“一派胡言!我,我从来没见过你们!”
贼人道:“别装了,我们可都认得是你。是你说昨天晚上行动,你们会调走山门守卫,也会把路上值夜的弟子都调走,这样我们才好下手。”
管事脸色发白,连带着嘴唇也毫无血色。
第1690章 互咬
贼人还道:“我就说嘛,能调动山门守卫的,肯定不是一般般的无名小卒,手里得有点权力。原来是你们家主身边的管事,明明是窝里乱斗,还贼喊捉贼!”
另一个贼人道:“还以为养在身边的是一条忠心的狗,可没想到这狗也会反咬一口!”
管事百口莫辩,只得求助家主,道:“家主,你跟他们说,不是这样的。”
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家主的预料,他原以为这些人和他请的人是两拨,没想到居然是一伙的;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伙贼人没去杀苏如意,反倒杀到他这里来了。
眼下他们已经认出了管事,管事无从抵赖,家主内心很快地权衡了一下,当机立断有了计较,便痛心疾首道:“你跟了我多年,我相信你不是有心害我的,可他们终究是你带上山来的,你难辞其咎。”
管事还想辩驳:“家主,我……”
家主立刻打断道:“来人,先把他押下去,听候发落!”
管事瞪着眼,压根没想到家主为了自保,直接把他放弃了。
长老下令道:“他引贼人上山,犯下大错,不可饶恕,按照门中惯例处置吧。”
管事比谁都清楚,所谓惯例,专门用来处置罪过之人的,以香洗去他的记忆和意识,将他用作药人。
那与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管事被押下去时,惶然向家主求救道:“家主,救我!你知道我的,我对你绝无二心!”
家主置若罔闻。
管事失望透顶,眼看要被拖出大殿了,他万分不甘,脱口就道:“我之所以那么做,全是家主指使的!”
既然想扔下他不管,那谁都别想好过!
家主一听,脸色一变,猛拍椅把道:“真是可笑!我指使你什么?指使你买凶来杀我自己吗?我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他心中有怒也是不假,都是这管事办事不力,差点把他的命都搭进去。
管事道:“你指使我买凶不是杀你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你让我买凶去杀苏如意!”
顿时大殿内外鸦雀无声。
家主神色慌张,强自镇定地喝道:“你满口胡言!来人,给我堵上他的嘴!”
管事直接撕破脸道:“怎么不是,你想得到药阁,上回你遣了弟子去药阁偷秘香不成,反倒死在了药阁里,你嫌苏如意几次三番坏你的事,所以你才想除掉他!”
家主怒指管事:“你给我闭嘴!”
管事把怎么下山接洽的那伙人,又怎么商谈的事项,全都原原本本地说来,而后道:“说我买凶杀家主,我杀了家主于我有什么好处,家主的位置总不可能因此落到我的头上!
“怎想到,这伙贼子不长眼,没找到苏如意,反倒误打误撞杀到了家主这里来,这才有后面这些事。”
一贼人不服,道:“你才不长眼!你给的线路不清不楚,哪个晓得袁氏这么大,一个路口四面八方都是路!”
同伙就嘘道:“你别打岔!看他们互咬,精彩着呢,这戏我爱看!”
另一同伙也嘘道:“要是来碟花生就好了。”
眼下没人顾得上三个贼人,只听管事义愤填膺道:“我做这一切,只不过是为家主办事,替家主铲除眼中钉罢了!还请长老们明鉴,一切都是受家主指使,我也只是被迫不得不从!”
长老们和师叔弟子们无不哗然。
家主面色灰败,坐在家主的位置上整个人有些瘫软的样子。
管事再道:“我只是听命行事,家主才是幕后黑手,倘若要照惯例处置我,那他更应该遭到处置!否则,今日若是偏袒于他,何以让满门弟子心服口服!”
第1691章 害人终害己
原本以为是外贼闯入行刺家主,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般内情,并且殿外还有满门弟子在旁观,这简直就是山门之辱!
长老们对这家主的不满也是到了极点,自打他任家主以来,山门里就一片乱糟糟的,还接二连三地出事情,眼下倒好,他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竟将江湖贼人引进自己家门行凶。
要是不严惩,确实难以服众。
于是,最后长老命人将家主和管事一并押下去。
门中上下气氛一片凝肃,反倒是殿上的三个贼人,看戏看得个意犹未尽。
“这狗咬狗可真精彩。”
“所以说,家族大了,里面勾心斗角,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啧啧啧,真是一出好戏。”
长老又让人把这三个贼子押下去。
押出殿门之时,有一贼人忽然问道:“欸对了,这从头到尾他们提个不停的苏如意,到底是谁?”
另一贼人道:“谁他妈知道。”
问话的贼人思考的方向显然有点奇特,又问道:“关键是他凭什么单独住一个院子?”
只不过没人给他解惑。
后来三人被押下去后,洗去了意识,直接拿去做药人了。
到下半日的时候,苏如意药阁外看着的弟子便撤去了。
苏如意一出药阁,便有弟子跑来告诉他,山门里发生的事。
家主被革除了,虽然最后没有和他的管事一起被惯例处置,但两人却直接被从袁氏除名,驱逐下了山去。
弟子还道:“幸亏是你没去,他们起先还想攀咬你,说是你买凶杀人,哪晓得后来管事自己先被贼人给认了出来。这就是害人终害己。”
此后,药阁这边总算清静了些时日。
袁氏也很快选出了新一任的家主。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还是盯着苏如意看守的这座药阁。
长老族叔们也都不待见苏如意,视他为山门毒瘤,与袁氏门中格格不入。
要是能找到机会,他们定也毫不犹豫地将他拔之而后快。
此前长老们硬来没讨着好处,他反正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却拿他没有办法;后来长老们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试图以理晓之、以利诱之,怎奈他都油盐不进。
再后来,便有族叔提出质疑:“苏如意,你师父早就背弃袁氏下山了,你还留在山上作甚?说是要替你师父看守药阁,你莫不是想到头来把这药阁里的东西据为己有?”
也不知流言是怎么传出来的,说苏如意名义上是替师父看守药阁,实际上是为了方便自己监守自盗。
流言传得多了,大家也就半信半疑。
这个时候,长老们便站出来,要查清此事。
长老道:“现如今门中流言四起,无风不起浪,苏如意,可有此事?”
苏如意道:“我人就在山门里,未曾与外界有所往来,我若监守自盗,是盗来吃了吗?”
长老道:“你如何自证清白?”
苏如意道:“我为何要自证?”
长老们也没想到,这苏如意半分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意气,不管流言怎么传、脏水怎么泼,在他这里压根激不起一点水花,他根本不接招,也不想证明自己。
长老们要是执意认为他偷盗药阁秘香,那也得拿出证据;他们连药阁都进不去,更没法栽赃陷害给他。
所以流言便是在门里传得纷纷扬扬,哪怕是全门派的人都认为他监守自盗,也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
他依然在药阁里,谁也赶他不走。
这厢,家主和管事被赶下山以后,很快就被那伙剩下的贼人给找上了。
贼首的刀往他俩脖子上一横,两人立马就老实了。
贼首损失了几个兄弟,十分愤怒,本想拿他两人祭刀,家主情急之下连忙道:“英雄且慢!英雄难道不想发财吗!”
第1692章 谋事
贼首道:“发财?你现在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还能让我们怎么发财?”
家主道:“我虽已不在袁氏,可我对袁氏熟之又熟!”
贼首想了想,便让兄弟先将二人绑去了贼窝里。
贼首认为是家主和管事害惨了他兄弟,可家主二人又认为是这伙贼人办事不力出了差错,双方都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后来双方合计了一下,家主和管事这才得知,原本这伙贼人是按照路线前往的,可半途有人来给他们指路,才把他们指去了家主院子里。
家主情绪激动道:“我可从来没派过人去接应你们!”
管事又问,给他们指路的长何模样,旁的贼人回忆了一下,答道:“长相甚是俊美,跟个不沾烟火的神仙似的。”
管事也十分激动,道:“定是那苏如意!是他从中作梗!”
家主咬牙切齿道:“我让你们去解决的就是他,奈何你们都被他给骗了!此人真真狡诈至极!”
贼首寒着脸沉吟不语,家主又道:“这徒子甚是猖狂,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将你们也当猴耍,最重要的,还害惨了几个兄弟!”
管事道:“正是,我们也是受害者,当家的就算是要报仇,也应该去找那苏如意报!”
贼首拿刀指着两人,恶声啐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老子要报仇,你俩也跑不了!”
家主道:“我袁氏香名,在江湖上广为流传,一些秘香更是千金难求,难道英雄就不动心吗?”
贼首直直盯着家主,怪笑两声道:“你说你对袁氏熟,要带我们发财,原来是这么个发财法儿。
“这袁氏还真是出人才,堂堂家主,勾结外人行凶不止,还要吃里扒外才够本。”
贼首的兄弟们都跟着不屑地笑起来。
家主道:“只要英雄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们袁氏的地图,还有藏香的地方所在。”
贼首不置可否,家主又道:“你可知我为何非要除掉那苏如意?”
贼人问:“为何?”
家主道:“因为苏如意是前家主的嫡传大弟子。”
贼人道:“你们前家主?就是已经下山的那位?我倒是听说过,听说是个厉害人物,她要下山,袁氏满门都拦不住。”
家主道:“正是,她所制的香,皆是袁氏秘香,归于珍贵藏香之中。而那些藏香,全在前家主的药阁内,那药阁现今正是由苏如意看守。”
一伙贼人顿时明白过来,贼人道:“难怪你们要做掉他,原来是想把那药阁弄过来。”
家主恨恨道:“原也不是非要取他小命,怎奈那人油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