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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杳道:“练剑空练个形能有几层威力?还得这样练。”
说罢,她挥剑就直接朝后脚出房来的苏槐砍去。
两人一边打杀,她一边教苏胤此剑法的玄妙所在。
与其说是在教苏胤,不如说是在教苏阮。毕竟苏阮更擅长这些。
打杀不是儿戏,要么就不动刀剑,要么就见血封喉。
兄弟俩看在眼里,也亏得是他们爹足够强,才不至于在他们娘的剑下见红,但挨两脚总是避免不了的。
后来兄弟俩被磋磨得多了也就记住了,娘对他们好之前,要先对爹好,这样才能大家都好。
太学院里的学子突然变得无比的勤学奋进,这就衬得读书狂苏胤反而不那么刻苦了。
实际上,苏胤的学习状态与以往没什么两样,现在主要是有了对比。
兄弟二人照常那个时间点踏入太学院,可学生们早就到了,太傅也不得不比平时早到半个时辰,所以他俩几乎就是踩着上课的点儿到的。
课间,苏胤照常看书,苏阮则不拘在课堂,而是到外面走走透透气。
院子里也不如以往,一到课间就有一群学生蜂拥而出,眼下是冷冷清清,除了苏阮,一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第1711章 相互较劲
临考的学生们就连课间休息的那会儿时间也舍不得放过。
大家都时刻必争,抓紧课间的空当,赶紧又温习其他的功课。
甚至于,学生们连磨墨都觉浪费时间,还把家里的书童都一并带到了学堂里来,专门做些伺候笔墨的事。
书童与书童之间,也开始了较劲。
无非就是看谁磨的墨快,看谁准备的纸笔迅速。
但凡要是课堂上,有一个书童开始磨墨了,其他书童必不甘落后,纷纷拿起墨块飞快研磨。
一时间,课堂里是墨香四溢、黑汁齐飞,书童们还时不时抻着脖子,你看看我砚里的我又看看你砚里的,要是发现自己落后了,便双手并用地加快速度,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仿佛不是在磨墨,而是在杀人似的。
学生们太过沉迷投入,以至于课间时间也忘了要去方便,或者有的学生即便是感觉到有内急,一时也顾不上起身去方便。
后来憋得脸都通红了,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书童于心不忍,就劝道:“公子还是先去吧。”
学生翻了一页书,咬着腮帮子道:“不,我还能再忍忍。”
等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还是得撒下书就飞跑出课堂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考试也一天天临近,不光是太学院,京城乃至各地方的学堂都是读书声不断,都渴望在今年的科举里一考成名,从此入仕。
因着朝中有奸相,他定下的科举制度,天下学子有考无类,如此便少了世家大族许多便利,寒门也有了更多的机会。
那些世家子弟,想出人头地,靠上一辈的荫授几乎无可能,只有硬拼实力。
太学院里的这些学生也都是积极上进之辈,所以越往后,大家是越废寝忘食。
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家里又怕孩儿饿着,主母夫人还亲自备了吃食,送到太学院里来,往书桌旁再摆一张小几盛膳食。
由于自家公子手里的书舍不得放,眼睛也舍不得挪,便由书童把食物送到自家公子的嘴里。
于是一到午膳时分,太学院外总是聚集了不少来送餐的官家夫人们。
所有学生都如宝一样被小心呵护,唯独就苏家二子没人送饭,身边也没带个把书童。
到了午膳时间,苏阮和苏胤就从学堂出来,去膳堂用午膳。
用完午膳,苏胤就要回学堂,但被苏阮逮住,道:“娘说了,要我监督你,用完饭以后在院子里走两圈。”
苏胤倒也耐心,跟着苏阮到处走走逛逛。
看着学生们疯狂追赶的学习状态,苏阮问:“三弟,此次考试可有把握?”
苏胤道:“我还小,比是比不过他们的,只能说去试试场罢了。”
苏阮点点头,道:“你是还小,还是长身体要紧。”
苏胤亦问:“那二哥呢,有把握吗?”
苏阮就笑笑,道:“我志不在此,不过可以陪你去试试。”
不管旁人如何,反正兄弟二人是全然不受影响,节奏也丝毫没被打乱。
等下学回到家中,到夜深时候苏胤房里的灯要是陆杳不着人去催他就不会熄。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自苏胤热爱读书伊始便是如此。
苏胤房里的书,堆积如山似的,都快赶得上一个太傅书房里的藏书了。
他的读书量广,所以他从童子课堂转到和二哥一个课堂,对他来说也轻轻松松。
只不过当下学生们都在准备应考,学堂里临考的状态压过了他的风头,才没让人多注意到他。
第1712章 赶鸭子上架
陆杳本也没想让苏胤走科举这条路,可这家伙人间清醒、目标明确得很,压根用不着旁人指点。
陆杳甚至劝他:“你才虚岁十一,不必这么着急地跟他们一起去赶考。就是再晚两届,也完全不晚。”
苏胤道:“我知道,我不着急,我只是去试试看我自己是个什么水准。”
陆杳见他态度坚定,就不好再阻拦,又问苏阮:“那苏二你呢?”
苏阮道:“弟弟想去试试,那我陪他一起吧。”
陆杳道:“你想入仕吗?”
苏阮道:“不想。”
陆杳看他一眼,道:“那就给其他考生留点机会。”
苏阮应道:“儿子知道,儿子学问不济,只是走个过场。”
毕竟今年考试有不少的官家子弟都在其中,太学院的那批学生是必不可少的,还有其他不好学的子弟也被自家老爹赶鸭子上架。
万一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呢。
又或者说,官场上人情复杂,反正是少不了打点,自家小子要是连考场都不去,就是再怎么打点也打点不起来啊。
所以学问高不高另说,但考场必须去。
入考场当天,好些官家的纨绔子弟,是被自家老父老母用棍子赶着进去的。
进考场和进医馆,总要二选一。
纨绔子弟们识时务,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去考场坐两天,总比去医馆躺两天要轻松吧。
只不过,下有对策上有政策,为了科举的公平起见,今年的考生试卷全部蒙着名字批阅,并设有监察。
在阅出结果之前,由监察从旁监督,考官也不知道谁的试卷是谁的。
第一轮乡试一毕,有人欢喜有人愁。
押对题的自是喜极而泣,押错题的则是愁云惨淡,整个考场一解封,是各情各态。
考场外接应的家长们等得心焦焦,路上车马如龙,水泄不通。
苏阮和苏胤还是走路回相府的。
两位公子云淡风轻,街上人潮拥挤,热烈谈论着考题,又有几人顾得上他们。
两人一进门,嬷嬷就赶紧来禀陆杳,道:“夫人,公子们考完回来了。”
兄弟俩先去陆杳那里请安,陆杳问:“考得如何?”
苏阮道:“我只是去凑个数的。”
苏胤则道:“一般吧。”
陆杳道:“回去洗漱,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在家歇了两日,兄弟俩照常去太学院。
其他学生们也都齐聚太学院,但由于考试告一段落,离下一场还有几个月,学生们的状态一经松弛,就显出两分散态来。
学生们都顾着交流考试心得,你问我考得如何,我又问你题完成得如何。
学生们见苏家兄弟并不参与讨论,就问苏胤:“苏家小公子考得如何?”
说来,苏胤确实是整个考场里最年幼的考生了。
苏胤答:“不怎么好。很多题都没见过,也不怎么会。”
其他学生闻言朗声而笑,道:“你不会也很正常,毕竟你才这么小,很多人在你这年纪,四书五经都没读明白呢。”
还有学生同情安慰他,道:“没关系,你再多考两次也就明白了。等你像我们这么大了,有了这么些应考经验,怎么也胜过同龄的其他人了。”
苏胤点点头,道:“学兄说得也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1713章 放榜结果
还有学生道:“再者说,你爹可是相爷,你便是一直考不中,也没人敢说什么。”
学生们纷纷附和。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细细一品,对于敏感的苏胤来说,就有那么一种嘲弄的意味在。
实则也是如此。
这些学生虽是官家出身,但也自视甚高,他们嘴上不敢明说,实际上心里看不上苏家兄弟。
苏阮么,之前把课堂搞得一团糟乱,那些官家子弟和官家小姐们为了他要死要活的,不过就是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
而苏胤,小小年纪,要不是仗着自己有个当相爷的爹,哪里够格转到他们这课堂上来,更加没资格去参加科考。
苏胤点点头,道:“不管是从年纪和家世,我确实都用不着怎么着急,那就祝愿诸位学兄们都能高中。”
他的话听起来也漂亮,可细细一品吧,学兄们年纪大了,家世也不怎么样,只能靠高中来搏前程;可在场这么多学生,总共名额就那么些,哪能个个都高中啊,当整个煟渌汕贤虻难ё佣际峭该鞯穆穑�
这些学生就是听出话外之意,也不能跟他翻脸,只僵硬地道:“承苏公子吉言。”
过阵子,考试的结果放榜出来了。
太学院的学生们都感到非常遗憾,他们中没人中前三甲,前十倒是有两三个。
其余的都排到二十、三十名去了。
前十的那两三名学生虽然没能入前三甲,但也算榜上有名、光耀门楣了,是以假意遗憾了一下,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然,这次考试他们想都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只是去凑个数的苏阮,榜上竟然排了个第五名。
他平日里不是都不怎么学习的吗,此前还将学堂里搞得乌烟瘴气的,哪有半分学子风气。
后来大家为了应考日夜刻苦,而他一切照旧,上学从不早到学堂,下学也不在学堂里多待片刻,太傅授课时他就翻着书看两眼,课间他则出去到处溜达,这样敷衍随便的人,怎么能考了个第五名!
学生们想不通。
可京中的闺阁小姐们却为之疯狂,还有以前心心念念着他的那些官家子弟们,也表示心情复杂。
一边觉得,哼,凭什么他考得这么好;一边又觉得,不愧是自己以前看中喜欢的人,果然优秀!
学生们面上对着苏阮恭贺一番,而后道:“没想到苏公子平日里散漫,考场上却是一鸣惊人。”
苏阮一笑,满室生辉,让人不由心想,这般人物若是身为女子,只怕是祸国殃民了。他道:“我只是个陪考的。”
其他学生道:“平日里苏公子看似不努力,怕只是用来迷惑我等的,想必在家里定是挑灯夜读不敢松懈,才有了今日这等成绩。”
苏阮道:“我不爱看书。”
一众学生们心里愈加不平衡,不爱看书,还考了个前五,装给谁看!
随着中榜名单一出来,便有差人携榜登门报喜。
前十的两三名学生府上已经接到喜报了,相府也接到喜报。
当时还有学生疑惑,“今年的榜首解元竟也与相府同姓,就是不知这苏入尘是何方神圣。”
这时,各家书童匆匆忙忙跑来禀报,神色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苏家兄弟,而后与自家公子道:“相府报喜了两趟。”
太傅坐在堂上,虽觉不可思议,但也在意料之中。
所有学生都转头看向苏胤,半晌有人问:“这苏入尘……”
苏胤道:“是我表字。”
他以前从未用过自己的表字,因着苏家的名字实在太过响亮,此次考试他才用了这个毫不起眼的名字。
第1714章 要不要这么过分谦虚
学生们心绪万千,心态跟过春雷似的直接炸了。
这个还没十一岁的童子,居然是这轮考试的解元。
先前他们都以为,一个小童子去考什么科举,他考不上太正常了,还假意安慰他说多考几次考出经验来就好了,眼下却是啪啪打脸,脸上火辣辣的。
他们自个没名列前茅,反倒叫这小童登了榜首。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没见他怎么刻苦努力!
有学生实在不服气,问他道:“你不是说你考得不好,押错了题,你都不会做吗?”
苏胤道:“这次的考题以往是没怎么见过,我只能凭心中所想作答,我是觉得我答得不怎么样。”
学生们:“……”
这都是解元了,还叫答得不怎么样吗?要不要这么过分谦虚!
他这是在讽刺他们吗?
后来有一学生气不过,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个当相爷的爹就是不一样。”
这话却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他们就不信,要不是相爷之子,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官场都是相互勾结的,相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