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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官差们也甚好说话,就带上季文才一起上路。
季文才不舍得放弃美人,又听了苏阮的话,既然江南已经不容他,不如就去京城里施展拳脚,说不定还大有机遇。
于是乎季文才就跟着苏阮一路北上。
对苏阮而言,这道旨意来得倒是时候,反正他也是要回京的,如此还免了自己一路操持。
他也探过官差们的口风,无人知晓他身份,就连京中皇帝也是听说江南出了位才貌无双的美人,方才动心思来请的。
诚然,季文才在江南一带出了名,皇帝知道,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有人骂相爷,骂就骂呗,反正人在高处,谁不得挨几句骂。
但紧接着,季文才身边又出了个软软姑娘,皇帝就比较关心了。
听说那位美人有倾城之貌,能使季文才抛妻弃子,能让满城文人嗟叹,能引江湖豪杰争相一睹,那得是多惊天动地的美貌。
消息都传到京城来了,皇帝当然感兴趣,自顾自道:“软软姑娘,一听就是娇软可人的,竟然还与相爷家的公子谐名。果然,叫这个名儿的都是美人。”
皇帝也想一睹为快,这才派人去请那位美人入京。
皇帝心里惦记着这事,好不容易等到了美人抵京,又遣宫人去接她觐见。
一顶轿子从宫门外直接抬到了皇帝的御花园,有朝中官员们见了,还以为是皇帝又纳了新的妃子。
彼时,皇帝站在轿外,心潮澎湃,道:“请软软姑娘出轿一见。”
太监便上前去,从善如流地拂开了轿帘。
轿中确实坐着一美人,光线略暗,只见得其身形轮廓,粗粗一眼,便已十分惹人遐想。
皇帝一眼看进去,正好美人正脸被轿帘给挡住了,他不由弯身再往里一瞧,就见得美人桃花面含笑眼,嘴角微挑,灼灼芳华。
却看得皇帝虎躯一震。
皇帝额角跳了又跳,他伸手按都按不住,唏嘘道:“是……你啊。”
苏阮道:“皇上近来好吗?”
皇帝干笑道:“呵呵,我很好,你好吗?”
苏阮道:“我也很好。”
皇帝想与美人相叙的美好愿景,顿时又哗啦啦碎一地。
他哪里知道,苏阮不是好好地待在相府么,怎么会去江南!
还在江南搞得那么轰轰烈烈!
后来皇帝就不邀请苏阮下轿一叙了,而是挥挥手,吩咐太监道:“送他出宫去吧。”
苏阮颔首道:“多谢皇上派人这一路接我回京。”
皇帝僵僵扯了一下嘴角,道:“谢就不用了,你还是快走吧。”
第1726章 轻易惹不得
最后,皇帝眼睁睁看着宫人又原原本本地把苏阮抬出宫,心里想着,那个季文才是真惨!
你说但凡是为了个女人义无反顾,好歹也有个盼头;可他闹得个妻离子散、众叛亲离,忙活一场下来,却发现对方是个男人,你说他惨不惨!
回头,皇帝陪太后一起吃茶时,说起这事,不免感慨道:“不愧是相爷家的公子,手段真了得。江南那边,不晓得多少人为他神魂颠倒。”
太后吹吹盏中茶沫,稀疏平常道:“有相爷和相夫人做父母的在前,这有什么可出奇的。”
皇帝道:“季文才起初骂相爷骂得凶,还获得了相当一批文人的支持,这苏阮去一趟,既不杀他也不重罚他,而是攻心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钻进死胡同里,那季文才哪是他的对手。”
太后看他一眼,道:“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当初你不也一心想娶他做皇后吗?也亏得是相爷的孩子,咱们是一头的,否则你试试看他能不能把你也搞得国破家亡。”
现在季文才被苏阮随随便便就忽悠到京城来了,等着他的结果可想而知。
要是一刀砍了他,都算对他发善心了,只不过苏家儿郎会把他带到京城来,必然是不想轻易杀他的,怕是多半要玩废他。
皇帝不由又感慨,这苏家的儿郎,真是轻易惹不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自打苏阮进宫以后,季文才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季文才为了找他,还去了宫门附近,只不过被宫门侍卫给打出来了。
他在宫外蹲了好几天,都没能等到人出来,正心灰意冷之际,就被苏胤接手了过去。
他后来才如梦初醒,想他为了红颜知己,不惜妻离子散、亲朋皆弃,没想到红颜知己转眼间进宫当了娘娘,而他却如丧家之犬一般。
他在苏胤这里,苏胤也未曾对他用刑,只是闲暇之余,听他骂骂奸臣国贼,再跟他聊天谈心,没多久季文才就怀疑人生怀疑自我,最后疯了,落魄街头。
一开始他骂奸相骂得轰轰烈烈、天下皆知,可到最后又有谁人知道他下落何方。
季文才过后,那些文人们是心有灵犀地沉寂了好一阵子,整个大煟路鸲约橄嗟穆钌假绕煜⒐牧讼吕础�
苏阮约摸是在江南偶遇了眠眠的缘故,使他回忆起不少儿时的事情,他甚至想起儿时托眠眠的福,得以品尝到不少海上之物,从此立下豪言壮志,将来要住在海上。
他们的口味相近,虽然眠眠大他几岁,但他俩总能玩到一块去,所以现在再遇到,她也仍是给人一种惬意自在之感。
苏阮回想起自己的初衷,到如今,他已长大成人,住海上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外出去看看江湖四海,总不在话下。
故而在京没待多久,他便打算一人出门游历去。
对此,陆杳答应了,嬷嬷们却很不放心,道:“夫人,大公子如今未归,二公子也要出远门,夫人把他留在身边多好。”
别人不知道,但嬷嬷们却是清楚得很,二公子是夫人亲自教养的,厉害着呢,不光光是本事好,读书也不差。
他科考的时候要是全力以赴,那定然也是进士的。
只不过他志不在朝堂,愿意给三公子让路罢了。
陆杳道:“他和老大老三相比,更不爱受束缚一些。出去看看也好,找找自己往后的路。”
孩子大了,总不能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总要展翅高飞的。
第1727章 各有自己的天地
在苏阮这件事上,苏槐和陆杳的意见出奇的一致,甚至于苏阮来向他请示时,苏槐都没犹豫一下,松口就准了。
苏阮得到爹娘同意,便回去准备。
剑铮剑霜看在眼里便油然而生出一种感觉,主子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大概是生怕自己犹豫一下下,二公子就反悔,不想走了。
主子看起来是恨不得二公子今天就走,连夜马上走啊。
剑铮剑霜很是不舍,也不解,道:“主子为何不留下二公子?”
苏槐道:“留下他,啃我老吗?”
剑铮剑霜:“……”
苏胤得知二哥即将出远门,也十分坦然地接受,苏阮收拾房间时,他就过来坐了一会儿。
苏阮道:“我的书房你也可以用,房里收集的书虽不是你喜欢的那些经史典籍,但也有些趣。”
苏胤点点头,道:“我知道。二哥一路平安,在外久了,也要记得回家来看看。”
苏阮回头看了看他,笑道:“你不留我?”
苏胤道:“你心向自在,留在这京都非你志愿,倒不如去寻自己的天地。”
苏阮心想,有这样一个弟弟,是不是过于省心了。
苏阮道:“家里爹娘就交给你了。”
苏胤随手翻开一本书,边道:“放心吧,爹娘不用交给我,他们不嫌我们拖后腿就不错了。”
苏阮扬了扬眉,道:“说得也是。”
苏胤道:“只不过我会一直在家。”
苏阮也知道,这京都就是他的天地。他们兄弟三人,有一个留在家,也让人安心。
苏阮走的时候,在马鞍上挂着一个包袱,他一袭红衣,背着一个斗笠,牵着马便去了。
苏胤留在京中一边长大一边继续做他的翰林院小学士,没过两年,就从小学士晋到大学士。
他这大学士看似只是一个闲差,在翰林院里编撰经史典籍,后来又负责草拟御旨,其余的并不沾染多少朝堂事。
他仿佛也并没有表现得很热衷。
他整日都在翰林院里览阅书籍,倒是同僚喜欢来向他请教,他出的主意总能让同僚完美地解决当下之事。
渐渐地,同僚们都晓得他计策良多。
朝中老员们自然也知晓,这奸相的儿子岂能是善茬儿,因此他们都极力避免苏胤触碰朝事,当个没有实权的翰林院学士就够够的了。
可朝中一些后生官员,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境,实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就私下里偷摸着去探苏胤的主意。
苏胤十分乐于助人,给年轻同僚们出的法子从无差错。
后生官员们甚至因此立功,获得上司褒奖。
所以明面上后生官员们都不敢堂而皇之地去请教苏胤,但背地里总是隔三差五地有所往来。
苏胤即便身在翰林院,也能通过同僚们大概知晓朝中各事。
京中依然是繁华如初,富家子弟、官家公子们也依然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那些花柳场所悄无声息地流传起一种东西,名为醉狐仙,得到许多年轻公子哥们的极力追捧。
为此,那醉狐仙奇货可居,听说千金难求。
尝试过它的子弟们,都抗拒不了它的滋味。
之所以名为醉狐仙,是因为它仿佛能使狐狸神仙都觉飘飘欲仙、妙不可言。
还有人为讨上面欢心,直接弄来醉狐仙,辗转到了苏槐的手上。
那是一颗颗鸽子蛋大小的丸子,置于香炉之中,大约可燃两个时辰。
第1728章 亲自一试
平时苏槐不收礼,要收就收大礼,像这种香丸,外头炒得就是再火热,对他而言又不是金山银山,他基本不会感兴趣。
但又想着,家里那个可能会感兴趣,所以这礼他就收了,总共有三颗。
苏槐揣着醉狐仙,回到家来,丢给陆杳。
陆杳打开盒子一看,就见盒里躺着的三颗丸子。
苏槐道:“什么东西都敢往我这送,把这泥巴丸子当金丹,是能升仙吗?”
陆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猜道:“醉狐仙?”
苏槐道:“你还知道。”
陆杳道:“此前就算没见过,但满城炒得那么火热,也听说过了。”
苏槐道:“你看得上吗,看不上就丢出去。”
陆杳看了看他,道:“听说一颗值千金,这三颗就是三千金,你舍得把三千金丢出去吗?”
苏槐道:“花三千金买这个,脑子是有什么大病?”
陆杳道:“懂得享受的人就知道花钱买享受,这叫乐趣,像你这样整天只知道专权夺势的人能懂吗?”
狗男人眼神就落在陆杳身上,直勾勾地上下来回窜,道:“我不懂享受吗?我的乐趣不花钱就能享受。”
陆杳劈头盖脸给他一巴掌。
只不过这醉狐仙狗男人还晓得带回来给她,她也确实是感兴趣,就留下了。
说是香丸,但它表面上的香气并不明显,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
可外面对这玩意儿如此追捧,恐怕只有袁氏秘香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然,陆杳也知道,醉狐仙一开始是在一帮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当中兴起来的,最初也只是在那些销金窟、温柔乡里流传,袁氏高阶秘香还不至于沦落到这般低俗境地。
所以这醉狐仙与袁氏秘香应该不沾边儿,不过它究竟有何奥妙神秘之处,还只有试了才知道。
半下午的时候,陆杳在她的专用药房里点了这醉狐仙来一试。
结果刚一点上,那一炉青烟袅袅升起,漫开在空气里,瞬时呈爆发性的满室异香。
陆杳一闻便知,这确不是袁氏香,或者说,不是江湖上现有的任何香。
这种异香里,有股子莫名的妖异感,浓郁却并不刺鼻,关键是,陆杳甚至闻不出来它的成分,以往接都没接触过!
她心头锐跳,顿时晓得这玩意儿不简单,她习医与研香毕竟算是半个同行,自是比旁人更加谨慎,路数不明的香丸岂可乱用,是以她转手便一盏茶泼进了香炉里,将那醉狐仙给熄灭了去。
房里香气缭绕,她开窗通风,正这时,忽然身后房门打开,她转头一看,有人走了进来。
当陆杳看清来人模样时,不由震在原地。
他走到桌边,大刀阔斧地坐下,自顾自倒水来喝,抬头看见陆杳还傻站着,道:“乖徒儿,才几月不见,你这是跟着薛圣那小子学医学傻了?”
久远而又熟悉的声音,刻在脑海深处的面容,陆杳瞠了瞠眼,瞠得双眼发酸,不可置信唤道:“师父?”
随之还有一人抬脚踏进房里来,一身霜白衣裳,面容浅淡,给人一种冰冷而又美丽的感觉。
师父凌霄爽朗道:“来,乖徒儿,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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