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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杳道:“既然是当大夫的,就该比旁人更知晓其中利害,也就该更加谨慎一些。最重要的是,人不要想着去挑战自己的自制力。
“自制力只能是帮助你抗拒阻止某些东西,而你明知那东西不好,你还要与自制力对抗,是想干什么?自找麻烦吗?”
墨大夫汗颜道:“夫人说得是。”
后来剑铮剑霜在陆杳的提点下,真把墨大夫带去了牢里瞅瞅。
那些个上瘾至深的人,已经人不像人,整天还叫着要醉狐仙。
墨大夫先前听说是一回事,眼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们的状况竟比那些官家子弟游街时还要严重。
墨大夫大为震撼,回去以后深刻反省,再到陆杳那里去打帮手时,就谨慎多了,自觉地戴了口罩也戴了手套。
墨大夫唏嘘道:“这醉狐仙真是邪门,但凡意志力稍有欠缺的,它便无孔不入。亏得夫人及时提醒,我会尽量控制我自己。”
话虽如此,但墨大夫还是心里念了好几天。
不是人人都能有陆杳那般自制力,即便是心里再想,面上也能无动于衷,行动上更加能坦然面对并且支配它,而不是受它支配。
对陆杳来说,它也算是一种药,药只能为人所控制,而不是控制人。
后来陆杳让墨大夫回去缓缓,等缓过这几天,心里再无念头的时候再来帮忙。
陆杳拿醉狐仙做试验,混入了苗疆花药,就是不知其药效是对冲掉了还是有所提升。
这事简单,苏槐叫剑铮剑霜去牢里提几个人来试试便知。
起初药量太猛,试验的人用过以后极致快活,但就是七窍流血,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后来经过许多次改良,这药才渐成雏形。
往后再试验时,苏槐在旁亲看。
一个对醉狐仙执念颇深的人被带到陆杳面前,因为对醉狐仙求而不得,导致他精神失常,面黄肌瘦,眼窝凹陷,双眼鼓得似铜铃。
陆杳给他点了一炉改良后的醉狐仙。
香过之后,那人仿佛活了过来,变得精神饱满、意气十足,除了本身消瘦的体态无法短暂复原以外,其余的皆如枯木逢春一般复苏,就连脸色也变得红润光泽。
墨大夫感慨道:“真不愧是夫人,竟能如此化腐朽为神奇。”
苏槐道:“过后会怎么样?”
陆杳道:“香效会持续个三五日,三五日后会怎么样,且看看就知道了。”
陆杳将所有的醉狐仙都重新配制,有时候苏胤从翰林院回来,还会到陆杳这里来帮忙,陆杳不让他碰醉狐仙,他帮着整理那些苗疆之物总不会有问题。
来往东西的商队,除了把西域异族的商货运送到大煟酝猓不岽哟鬅|运送些货物往异族部落,为此苏槐召集城中商户,组建了好几支商队。
第1737章 效仿奉还之
对这些商户而言,毕竟他们还从来没到过几千里之外的异族番邦去做过生意,生意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要是自己不去,让生意对家去了,到时候在那边占了先机,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利可图了。
因而商队一事,各家是十分积极地筹备,并且短时间内都筹备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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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苏胤又帮着陆杳一起,将配制好的粉末兑入大批的茶叶中。
苏胤道:“娘不给这改制后的醉狐仙起个名字吗?”
陆杳道:“名字都是由人叫的,叫不上名字的才能存世于无形。没有的东西,你起名字作何?”
苏胤点点头,道:“儿子明白了。此茶若流入西域异族,能毁其根基,乱其人心,比瘟疫可怕。”
陆杳道:“觉得过分吗?”
苏胤道:“我大煟亩鞯搅宋饔颍镆韵∥螅皇茄俺5撞闳嗣袼芮嵋捉哟サ降模芤瞬枵撸厥且熳迳喜悖腿缤砗勺钕攘鞯轿掖鬅|,也是被那些富贵显赫子弟先沾染。
“异族何尝不是想以此渐渐掌控煟┑纳喜悖踔燎奈奚⒌亟蟪械墓俪。绱嘶袈椅覠|朝官民,我们效仿奉还之,何来的过分。”
陆杳道:“照你爹的做派,异族主动来犯,他向来只有加倍奉还的份儿,莫指望他会心软。碰巧,这一点上,我与你爹立场一致。
“不管是谁,在决定做出一件事的时候,在享受它可能带来的利益时,也得承担它可能带来的后果。”
虽然狗男人奸相的名声在外,但大煟撬值紫碌拇鬅|,要是有谁敢心生觊觎,乱他一手打理起来的煟够崾窒铝羟椴怀桑�
他定会搞得异族支离破碎、不得安生。
苏胤道:“我与爹娘的立场亦是一致。”
随后,这批茶叶就去了运往西域异族的途中。
等商队在异族倒腾完货,又运了新的一批醉狐仙回来,醉狐仙毫无例外地到了陆杳手上,由陆杳经手改良,再通过茶叶运送回去。
随着东西商货往来频繁,醉狐仙在大煟渌胤交故遣豢杀苊獾卣嘎锻方恰�
尽管有官府的禁令,人们都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有人想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因而醉狐仙在官府管不了的江湖上开始流通,渐渐在江湖上有了不小的名声。
毕竟江湖上的东西,有好有坏,主要还是看拥有它的人如何使用。
这日,在乐山,有人登上沉寂已久的袁氏山门,送了一封信。
那信由弟子送去长老那里,长老们一看不由哗然。
竟是一封战书。
袁氏立族上百年,也只在立族初期的时候时常接到外来的挑战,但都是让对方铩羽而归。
渐渐地,袁氏在香道上挑战出了名声,江湖上无人能超越,便也甚少再接到外来的战书了。
眼下这战书来得十分突然,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也非常好奇,纷纷观望。
如今袁氏家主虽然碌碌无为,袁氏也显出没落之态,但毕竟氏族百年基业累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个竟会这么有勇气想要挑战?
最近也没听说江湖上有哪个兴起的香派。
要知道,袁氏传承有多少秘香,就是出了新的香派,挑战袁氏也不是个明智之举。
第1738章 挑战者
后来又听说,下战书的不是江湖上的门派,但来者何人很是神秘。
当然,江湖上人人都等着看,袁氏要是不接下战书,那不就是怕了对方。
那从此以后,当真要关起门来缩头做人了。
是以,袁氏虽不争,但也开门迎客,接受挑战,意图借此事重立威望。
这日,袁氏山门大开,不光准挑战者上山竞技,也准许江湖人众前往观战。
这也算是近来江湖上发生的一件大事了。
虽然江湖人士此前对袁氏不怎么看好,但是有这等热闹,怎能不来凑凑。
何况袁氏敞开山门迎江湖来客,这种情况还少之又少。
所以不光闲散的江湖豪杰们来了,就连江湖各派,也都派遣了一两名弟子前往乐山,以便能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一时间,清冷的乐山,又变得喧哗热闹起来。
江湖人众早早就登了山门,在偌大的广场上齐聚。
袁氏安排了不少茶座,供各方英雄豪杰暂坐歇息。
袁氏有经验有能耐的族老们,今日皆已在场。
江湖人众一眼扫过去,还有些纳闷,问道:“虽然袁空青袁家主已经离开了袁氏,但我等听说她还留下个嫡传大弟子在山上,今日怎么不见他出来呢?”
江湖上对袁空青的嫡传大弟子可好奇得紧,不知究竟是什么奇才,能使得袁空青收他为徒。
长老道:“各位稍安勿躁,前袁家主的大弟子深居简出,不喜这些场面,故而便没露面。”
实际上,袁氏这等隆重之事,长老们根本没派人去通知苏如意,更别说请他参与了。
长老族叔们与苏如意形同仇敌,总不能请他来了,反倒教外人看笑话。
江湖人士略感失望。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被前来挑战的人吸引了去。
有弟子匆匆忙忙跑上山来禀报,道是挑战者已经上山了。
于是众人的视线纷纷朝山门方向望去,倒要看看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人还没到山上进得那扇门,有江湖人动着耳朵率先说道:“来了,听脚步声足有六人。”
还有人道:“什么声音?好像是铃铛?”
“我听起来不像。”
随着人影走完山阶,出现在那门框外,确确是有六人。
他们先后跨进门框里,朝广场走来。
众人得以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个姑娘。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约摸十五六岁的光景,梳着一条条小辫子,再分扎在两边肩头,发间点缀着红宝石发链,一枚红宝石恰恰坠在她眉间,平添一抹娇色。
这姑娘一双杏眼,眼波流转,若是放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一个小美人。
尽管她穿着打扮并不像寻常的江湖儿女,除了头发不像以外,也没着衣裙,而是穿着一身榴花色艳丽的灯笼裤腿和灯笼衣袖,但那腰肢却是束得紧紧的,衬得腰肢格外纤细。
众人听到的所谓铃铛声,就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她腰间系着一串铃铛,但又不是普通的铃铛,而是一串玉石铃铛,随着她举步而来,玉石铃铛相互敲击磕碰,发出一种清脆空灵的声音。
小姑娘身后带着五个男子,男子皆长得高大魁梧。
她上前先向袁氏长老行礼,而后俏声说道:“听闻袁氏香道源远流长、造诣高深,今日得幸前来讨教一二,还望前辈们赐教。”
第1739章 鉴香
大家多少觉得这小姑娘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江湖中人,反倒有种异族腔调。
但还是有人出声问道:“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小姑娘道:“我们无门无派,前来请教只代表我们自己。”
江湖人道:“那你可知袁氏世代研习香道,在香道上至今还无人能超越。”
小姑娘笑道:“那我便竭力一试,看看能不能破这个传说。”
江湖人众不免嘘声一片。
这小女娃人不大点,野心却大得很,还敢在袁氏面前如此大放厥词。
小姑娘又道:“我有一香,请前辈们品鉴。”
说着,她抬起一手,手里挂着一只圆形银色镂空香球,另一只手挽着一束枝,枝上育有一个个的小花苞。
那香球经风一吹,一股异香散开,那香粉落在枝上,不出片刻,众人就亲眼看见,她手上那一束枝竟然花苞打开,徐徐绽放。
众人才认出来,她手上开出一束桃花来。
这才冬天,冬天竟然有桃花开,江湖人士无不觉得新奇。
小姑娘一挥袖,腰间玉铃铛跟着摇曳三两声,她道:“春风一度,桃花始开。”
接着,众人动鼻子深深一嗅,仿若嗅到了春风的气息,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顷刻置身于洋洋春日,百花盛开、万物复苏,美不可言。
江湖人感叹道:“妙,实在是妙啊!”
先前大家还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眼下看来,敢向袁氏挑战,她确实有点能耐。
袁氏族老们原本还以为区区一小女娃,向他们发出挑战恐怕多半是恶作剧,可现在无不警惕起来,看样子她是有备而来。
长老们沉得住气,颔首道:“的确是天下英杰、人才辈出,年轻一代果真不可小觑啊。”
可族中也有家学深厚的族老,一脸严肃地站出来说道:“所谓香道,能细致入微地牵系着人的情志心性,能使人大彻大悟亦或是大悲大喜,能成就一个人亦能摧毁一个人。
“然香道所能影响改变的只有人本身,它却改变不了自然法则,影响不了季节时令,使春桃在冬日里盛放。你这个,怕不是香道秉持的原则。”
小姑娘道:“那在前辈看来,我这个不是香道是什么?”
族老凝着神色,道:“你这顶多只能算是术。”
在场的江湖人士不由议论纷纷。
这术是什么东西,倒是新鲜。
有人道:“莫非就是什么邪术?”
也有人道:“让桃花在冬天里开,让大家伙感受到春天的气息,这么美好的东西,怎么能用‘邪’字来形容!”
小姑娘大方坦诚道:“我们制香所用之材,与前辈们不同。前辈们用草木之材,而我们用地材,渊源不同,前辈非说这是术的话,那且叫它香术吧。”
她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又道:“前辈请赐教。”
族老道:“我袁氏香道不改眼前之景,不变自然规律,但也有一香,请诸位一品。”
很快,广场中央的案台上,点上三炉香,待香气纯正成熟,族老拂袖,香散四方。
江湖人士极少有机会这般品到袁氏香,故而皆嗅那香气。
香气入鼻,沁人心脾,似有花香又似有谷香,似有莺莺而歌、绕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