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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应道：“相爷，大公子旁边的院子……是二公子的哩。”
苏槐道：“怎么，他不能搬搬？”
苏阮非常爽快道：“反正我院子我也很久没回来住了，就收拾出来给眠眠姐住吧，我去老三那里住。”
相府里还有其他空置的院子，只不过位置比较偏，就懒得去了。
回头苏阮跟着苏入尘到院子里安顿，路上苏入尘道：“这回大哥好在是吉人天相，人虽一时半会好不了，但总算把眠眠姐套了回来，也不算一无所获。”
苏阮笑着，道：“但愿这次你我能添一位大嫂。”
苏入尘道：“看得出眠眠姐对大哥有意。对爹来说，眠眠姐做不成女儿，做儿媳也是好的。”
苏槐刚回京，在朝中还要忙活几日，一时顾不上家里。
穆眠眠天天往苏如意的院子跑，黑虎就更不必说，除了往苏如意这里跑，就是往后厨跑。
当然，它每次从后厨来，除了自己吃的以外，还会给苏如意带点儿。
通常苏如意不吃，最后全都进了它的肚子里。
虽然苏如意伤得不轻，相府上下对此感到心痛不已，但看见苏如意和穆眠眠整日出双入对，嬷嬷们见之还是心喜的。
嬷嬷私下里不乱嚼舌根，但想法是非常统一的。
京里的千金贵女们多了去了，像大公子这般人物，以往难得回京一趟，那些贵女们哪个不是前赴后继的。
只不过嬷嬷们都觉得，她们配不上，大公子也看不上。
现在眠眠小姐就不一样了，虽然性子风风火火的，但在照看大公子这件事上非常细致，而且还亲力亲为。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有时候她去苏如意的院子比嬷嬷们还早，苏如意几乎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她立在床前。
她拿巾子汲水给他洗脸，他伸手来接，结果被穆眠眠拂开。
穆眠眠亲手给他擦洗脸和手。
苏如意无奈道：“我自己来吧。”
穆眠眠道：“不用啊，陆姨说你手臂筋脉还没好，不要使力气。”
苏如意默了默，道：“自己洗脸还是能行的。”
穆眠眠道：“我帮你洗，你只需要躺着。”
她凑上前来，两人咫尺相对，她擦洗得格外认真。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但穆眠眠全然专注在他的脸上，没有想其他。
穆眠眠感叹道：“都说距离产生美，我这样每天凑这么近地给你洗脸，都没有了距离。”
苏如意道：“是不是看厌烦了？”
穆眠眠道：“我发现，没有了距离以后，你这张脸更美了。”
苏如意：“……”
第1949章 该克制的是我
穆眠眠自顾自又道：“看是看不厌烦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湖上那些女郎，还有京城里的那些千金小姐，都这么迷恋哥哥了。是真的好看。”
苏如意道：“再好看的事物也禁不住天天看，看习惯了也就稀疏平常了。”
穆眠眠闻言，又凑近了两分，仔细看两眼，道：“我只是觉得越看越好看，没觉得越看越稀疏平常啊。你看陆姨和姨父舅舅，我爹和我娘，他们也是天天看，都没觉得看久了就不好看了啊。”
苏如意思忖着，声音低低的，“你拿我们，和我们的爹娘相比么？”
穆眠眠理所当然道：“因为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啊。”
有时候穆眠眠早上来得太早了，她跟只猴儿似的窜进他屋子里，往他床前一站他人就醒了。
苏如意睁开眼，恰恰对上穆眠眠的视线。
穆眠眠问：“如意哥哥，你今早想吃什么，我去让后厨做。”
“暂时还不想。”
“那我给你洗脸。”
没等她去，苏如意就一把拉住她，忽然把她拽了下来。
穆眠眠隔着被子，一下趴到了他身上。
穆眠眠瞪圆了眼，听他在她耳边说道：“我还想再睡会儿。”
两人沉默着，穆眠眠听见他胸膛里，有稳实的心跳，听着听着，仿佛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应和。
穆眠眠两眼睁得大大的，道：“如意哥哥，你以前不是向来醒很早的吗，还睡得着吗？”
苏如意道：“我记得你以前没起这么早，不然你也睡会儿。”
穆眠眠想了想，同意了，道：“那好吧。”
她还询问：“那我能进你的被窝里睡吗？”
苏如意：“……”
穆眠眠道：“虽然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也懂，现在不是在异域的时候那么情况特殊，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好像我应该克制一下。”
她一边说着，苏如意就一边揭开被角，将她拉了进来。
等她话刚说完，他便已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苏如意道：“你不用克制，该克制的是我。”
穆眠眠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安心地趴在他怀里。
她暗叹，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她渐渐睡意迷糊，问：“对了，你还没说早上吃什么呢。”
苏如意道：“都可。”
穆眠眠道：“那就吃鹿肉粥吧好不好？”
苏如意道：“好。”
苏如意不习惯事事假手于人，更别说穆眠眠这样处处照顾他。
比如，穆眠眠推来轮椅，对他说：“如意哥哥，你想出去转转吗，我推着你走。”
苏如意默了默，道：“我腿应该还没断，可以自己出去转转。”
比如，穆眠眠端着饭碗，碗里装好了饭菜，道：“如意哥哥，我喂你吃吧。”
如意道：“我应该也可以自己来。”
这叫苏槐知道了，很不爽地对苏如意道：“她给你轮椅你就坐，喂你吃饭你就吃，你还想怎么样？”
苏如意道：“有娘的精心调治，我恢复得不错，只是觉得力所能及的事可以自己做。”
苏槐更不满了，道：“你不废个一年半载的，好这么快干什么？”
苏如意：“……”
苏槐道：“穆眠眠照顾你，你就让她好好照顾两年，安心当两年废人。”
苏如意顿时明白，他爹是想让他当废人留住眠眠。
陆杳没好气道：“如意可没你这么多心眼。”
苏槐道：“我要是没这么多心眼，还能有他吗？”
照苏槐的意思，男当婚女当嫁，趁着两人有那么点意思，就把这事定下。
关键是，打从穆眠眠踏进他家门开始，他就没打算放人回去的了。
等她爹娘按捺不住了，跑到京城来，正好两家就可以商量商量怎么操办婚事。
陆杳笑两声，道：“你如意算盘打得响，不如先计划计划，看看准备个什么聘礼单子。说不定眠眠她娘也在计划，看看打算收些什么聘礼。”
毕竟这俩货，半斤八两。
苏槐道：“她应该想想，她要准备什么嫁妆单子。”
陆杳道：“又要嫁女儿给你家里，又要陪嫁妆到你家里，你觉得她要干吗？她完全可以招夫上门，这样既不用嫁女儿，又不用陪嫁妆，一举两得。全天下又不是只有你才有儿子。”
苏槐道：“你的这些想法，最好不要让她知道。”
否则她一定照学。
陆杳道：“你放心，在钱的问题上，姬无瑕只有比我更精的份儿。”
第1950章 自家人打自家人才叫尽兴
苏如意平日里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自如，身上外伤也基本痊愈。
只不过他使不得重力，武功内力也动用不得。
他俨然一番世家贵公子的形容，在寻常人看来，压根算不上个废人。
只不过在江湖人看来，一身武功尽失，内力也用不上，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苏如意借用他娘的药室，着手给穆眠眠调理她的眼睛，清除眼内余毒。
他制了一种敷眼的药，需得敷上几个疗程。
只是敷眼期间，需得用绷带缠住双眼，暂时无法睁眼视物。
但这也不能阻止她整天眼缠绷带，在相府里到处溜达。
她对相府里的布局非常熟悉，哪里有几棵树，哪里有几道弯儿，都一清二楚，因而即便是看不见，她也照样能行走自如。
黑虎也不像在异域的时候那么担心她，大概是因为这里是自个家，比较有安全感。
比如当黑虎蹲在树上，看见穆眠眠走在园子里，旁边就是个池塘，黑虎只象征性地咕咕两声提个醒儿。
要是穆眠眠非要走池塘边，它也不拦着。
反正自家池塘，掉下去就掉下去了呗，又不是爬不起来。
眼下，穆眠眠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个人。
“你眼瞎了吗？”苏槐问。
穆眠眠道：“暂时是瞎了啊。姨父舅舅，你也瞎了吗？”
苏槐道：“我没瞎。”
穆眠眠道：“我看不见你，撞到你很正常，可你既然能看见我，怎么还撞到我了呢？”
苏槐道：“给你次机会好好说话，是谁撞的谁？”
穆眠眠挠挠头，道：“好吧，是我撞的姨父舅舅，姨父舅舅没来得及躲开。”
苏槐理直气壮：“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躲？”
然后两人就谁撞的谁这件事，能在园子里掰扯半天。
照苏槐的话说，虽然穆眠眠瞎了，但身为高手，即使目不能视，但耳尚能听，也还能辨别声息，理应能规避风险。
但她既然撞上了，说明她不是个合格的高手。
穆眠眠心血来潮，道：“姨父舅舅，你不如试试我的身手吧。”
后来，两人直接在园子里打上了。
陆杳听到消息到园子来，看见两抹身影在树间飞蹿，穆眠眠虽然看不见，但她身手也还敏捷。
这打架就是，越打越起劲。
要不是陆杳及时喝止，估计她会被苏槐给从树上撬下来。
陆杳吼苏槐道：“你知道她眼睛看不见，你还欺负小孩儿？！”
苏槐道：“是她求我这么做的。”
穆眠眠兴冲冲道：“我觉得很久都没这么尽兴了！”
苏槐道：“想尽兴还不简单，跟苏如意结婚，自家人打自家人才叫尽兴。”
话一说完，片刻，穆眠眠就听到了巴掌响。
穆眠眠问：“姨父舅舅，你挨打了吗？”
苏槐摸了摸自己的脸，舌头顶了顶嘴角，一脸稀疏平常：“听到巴掌声就一定是挨打了吗，打了只蚊子不可以吗？”
陆杳牵过穆眠眠转头就走，道：“我们走。”
回头，等陆杳回院，苏槐就问她：“你什么时候去向你的好姐妹提亲？”
陆杳道：“你怎么不去提？”
苏槐道：“我去提，好让她有机会狮子大张口吗？”
两人心知肚明，只有她向姬无瑕和她三师父提，这事的可能性才更大。
陆杳道：“都没问过孩子怎么想。”
苏槐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苏如意舍命救她，她不离不弃，还不能结婚吗？”
陆杳道：“如意喜欢眠眠，眠眠也重感情，但究竟是什么感情，只有自己知道。在定他们的婚事之前，需得过问他们的意见。”
苏槐道：“怎么，怕眠眠不喜欢如意？不打紧，还有苏阮和苏胤可以给她挑。”
陆杳黑了黑脸，这辈子他没女儿命，就想方设法地捞一个他喜欢的儿媳妇是吧。
后来，陆杳还是叫了穆眠眠，听听她的想法。
毕竟狗男人天天催问她。
结果陆杳才开口问：“眠眠，你对如意，是什么样的感情？”
穆眠眠就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是我娘对我爹，是陆姨对姨父那样的感情啊。我以后，是要跟他在一起的，我要对他负责任。”
陆杳了然，道：“那是感情多一些，还是责任多一些？是因为如意舍命救你，如今损伤严重，你才想要对他负责吗？”
穆眠眠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他，他又那么为我，那我想对他负责，这不冲突啊。”
陆杳道：“可想好了，以后跟他在一起，是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你们朝夕相处，坦诚相对，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管走去哪里，都对彼此不离不弃，是这样的喜欢吗？”
第1951章 我不让她做取舍
穆眠眠认真地想了想，道：“我想与他仗剑天涯，我自然也是愿意跟他生孩子的。陆姨对姨父也是这样的吧。”
陆杳道：“人生就是个取舍的过程，如果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可能同时需要放弃一些东西。我本江湖人，游走于江湖是我的归宿，但为了某些人，最终选择居于后宅。可能你将来也会面临选择。”
穆眠眠思考着，道：“我知道，我娘也是江湖人，但现在她也放弃了叱咤江湖的生活，而是在家里养我的弟弟们。”
陆杳道：“这就是取舍和选择。”
这时，院外一道声音蓦地说道：“我不让她做取舍。”
穆眠眠愣了愣，朝院外看去。
陆杳面色平淡，早晓得苏如意在外听墙角了。
苏如意走进院里来，穆眠眠虽然蒙着眼，可一听见他的脚步声，下意识嘴角就笑开了。
苏如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