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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打哑谜,便再没问下去,专注在食物上。
这晚她没在他的卧室过夜,他知道她正在生气,也没勉强。
接下来她又忙着年终舞会的事,每晚都回自己房间,就这样过了大半月。
舞会前三天,她拖着疲惫地身体回房,倒头就睡。半夜突然觉得身边有人,吓醒了大半,挥手就是一巴掌过去,却反手被那人抓住,还被一下带到他宽厚坚实的胸口。
她痛得呲牙咧嘴,却认出了这是谁,“你半夜三更爬上我的床干什么,想吓唬谁啊?”
他委屈的声音传来,“不爬你的爬谁的?”
她气急败坏地推开他,下了床,点燃烛灯。
柔和温暖的昏黄烛光照亮美少年皇帝精美深刻的五官,透出绝美的光泽。
“你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进我的房?”她责备道。
“你睡着了,我问谁?”他无辜地摊开手反问。
“现在可以问了,但我会回答你,不可以。”
他笑笑,赤着上半身站起身,高她两个头的他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允许也没办法,”他绿眸里笑意浓郁,“我就是喜欢和你睡,我已经失眠大半月。”
他泛着热气的宽厚胸膛给她很大的压力,性感得近乎危险,她退后两步,他却又上前两步。
“我们睡觉好不好,没你我睡不着,哪怕我睡你床下也好。”他央求道。
“谁和你睡,我和你是孽缘。”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他低首倾听。
她转脸没理他。他强搂住她的腰身,又央求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已经半个月没理我了。”
她微微叹息,“陛下,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她说的是真话,他不必对她委曲求全,更不必这样讨好。就算前三世他没有回应她的感情,也不是他的错,他有权不喜欢一个人。
听到她这样说,他颇为不悦,“阿姨,不要忘了你答应过什么,我才放了杜卜的家人。你现在这样是不守信诺。”
她一时没法驳。
终于,她勉强应了句,“好吧。”
她被他牵着手回他的卧室。她的房间四周都是侍女房,人多眼杂,她不想第二天被人看到皇帝从她房间走出来。
大雪终于停了,也是年终舞会开始的第一天。年终舞会要持续进行四天。
美少年皇帝坐在高高王座上与贵族们宴饮,她则在大厨房忙碌。
美少年皇帝多次派人邀她入席,均被她拒绝。
除了很忙以外,她也不想和他的王妃、皇后备选人们挤在一起。
就算她将来和他没有结果,她也不愿看到他和她们在一起。
大厨房的一角,她忙得焦头烂额,不停地调酒或者指导他人调酒,就这样忙了好几个钟头。
厨房人来人往,不时夹杂着嘈杂的八卦声。
没注意她也在厨房的侍女们在聊天,“刚才陛下和简妮小姐跳的那支舞真好看,简妮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倒觉得阿里娅小姐的气质更好。”
“你们觉不觉得艾米娜王妃的脸都发青了?我觉得她离皇后之位越来越远了。”
“陛下的皇后人选还没定吗?”
“没听说,但听说简妮小姐和阿里娅小姐争得很厉害,两人的家族也争得厉害。”
“陛下这么英俊又这么能干,谁不会心动呢?”
“就是,争也正常。”
可如果是孽缘的话,就不一定会争了。海心边听边暗想。
聊天的声音忽然消失,海心好奇地抬头看,惊悚发现厨房所有人都弯腰垂首行礼,一袭镶着珠宝的华贵黑袍的美少年皇帝不知为何时竟出现在厨房,眼神冰冷地盯着刚刚几个聊天的侍女。
侍女们已吓得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自己去领鞭子!滚出王宫!”美少年皇帝的声音华美冰凉,透出可怕的寒意。
整个厨房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喘。
美少年皇帝的眼神太可怕,仿佛千年不融的冰山。
但与海心对视时,美少年皇帝眼里的冰山开始融化,微笑着优雅地向海心伸出了手。
海心懵了一会儿,慢慢走出工作台。
美少年皇帝一下拉住她的手,强行让她挽住他的强健胳膊,一起离开了厨房。
接下来种种,海心就觉得像做梦一样,被带入一个富丽堂皇的华美宴厅,坐在美少年皇帝的身边接受新年祝福和各种羡慕眼神,就连两个热门皇后人选简妮和阿里娅都用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她虽然穿着侍女服、梳着侍女髻,却成了宴厅里最受瞩目的女人。
美少年皇帝还对她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她数次猛捏自己胳膊,真的吗,是真的吗?她所经历的是梦还是现实?她为什么感到幸福得不真实?
美少年皇帝的宽厚手掌覆在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突然有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感觉,哪怕这是段孽缘,她所获得的幸福感也是真的。
舞会结束回到皇帝的卧室,她还沉浸在美好的幸福感中,带着这种感觉沉沉入睡。
一觉睡到天亮,她睁开眼,身边空空的,没有枕印,皇帝未归。
她洗漱完毕,推开房门,正要去大厨房,却见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也开了,仅着单薄白睡袍、长发披肩的简妮站在门口。
简妮对她远远一笑,赤脚快步走来。
“昨晚陛下与我一起过夜的,”简妮脸上带着胜利微笑,“陛下真是精力旺盛,与我爱了一晚上都不觉累,当然,我也是。”
“瞧瞧,我身上都被他吻出红印。”简妮还伸出柔软的雪白胳膊,上面赫然点点红痕,“腰上还有青痕呢,陛下可真强壮。”
海心脸色越来越苍白,简妮却还在说:“但我很开心,陛下一次又一次让我尖叫……”
不等听完,海心扭头就走,就像被谁追着赶着一样逃走……
整整一天,海心都心不在焉,直到舞会开始都无法集中精神。幸而昨天的忙碌让她的六个侍女助手学到了不少东西,她们已能调制宴会酒,她只用从旁指点就行。
美少年皇帝又派人邀请她参宴,她这次明确拒绝,“请转告陛下,我今天真的很累了,昨天也累得够呛,请他千万不要勉强我了。”
美少年皇帝果然再没邀请她,可能觉得她是真累了吧。
舞会结束她依旧回到皇帝卧室蒙头大睡,就像一切未发生过一样。
但让她惊讶的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皇帝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她摇醒了他,“你今天不去御前会议吗?”
他迷迷糊糊回答:“舞会这几天都没有会议。”
“哦。”那她起床了,她还得干活呢,不干活儿就没工钱。
刚在洗漱间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梳头,美少年皇帝居然推门而入。
“你怎么不敲门?”她气急,万一她没换好衣服或洗澡怎么办?
“忘了。”美少年皇帝摊手道。
她拿他没办法,只能接着梳头。他含笑着靠在门边看着她。
“你昨晚没去滚床单吗?”她问。
“没。”他回答。
“为什么?”
“怕你不高兴。”
她梳头的手顿了一下,“我们可以约法三章,我不管你的私生活,你也不管我的私生活,可以吗?”
“不可以。”他直截了当拒绝。
“我的私生活不一定是和人滚床单。”她说。
“也不可以。”他仍拒绝。
“你会娶我作皇后吗?”她又问。
他绿眸透出的光高深莫测,来到她身边,温柔拥住她,“你做不了第一任皇后。”
“那第二任呢?”明明只是试探性地问,明知与他没有结果,她还是很难过。
“我不知道。”
她的眼泪涌出,“你给不了我我想要的。”
“你会成长,成长到有天足够优秀,就一定能成为我的皇后。”
她惊住了,眼泪更是止不住,“那如果我永远无法优秀呢?”
“你一样可以待在我身边。”他柔声回答。
她突然痛哭起来,哭得天翻地覆。
她终于明白前三世无法与他在一起的原因,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他太好了,好到无法与她匹配。
她也明白了他为什么第一世时从小白狗变成人后连见也不愿见她,只让人转送她一袋金条而已,是因为真的看不上她;而第二世时他们能够再见几次的原因是,她能帮他好几次,他也需要她的帮助,但最后同他结婚的仍然是世上最美最富有的女孩。她这样的灰姑娘,永远无法成为他的正妻,无法与他并肩并列站在一起。
她哭得厉害,无法停止,他一直紧拥着她。
他是别人的主线、她的支线,而她妄图抢走别人的主线,却又能力不足,最后只能沦为孽缘。
她哭得天昏地暗,也不能完全释放她的悲哀。
他在她身边,从未离开。为她递纸巾,为她梳理凌乱长发,还为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泪脸。
她哭了大半天,他就在她身边待了大半天。
后来她哭累了,趴在床边睡着了,他便把她抱上床,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幔。
走出房门,他命令两个侍女:“看好海心小姐,去哪儿你们都跟着,跟丢了你们的脑袋就不要了。”
两个侍女脸色煞白,连忙应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第三、四天舞会,海心没有去大厨房干活儿,借口身体不适。
她独自坐在花园的僻静角落,任由雪花飘落一身。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年轻温和声音传来,“海心小姐,您怎么在这里?难怪这两晚没喝到您的调制酒。”
她回头看到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懒懒地打招呼,“是你啊,你好。”
“海心小姐,您不冷吗?”伊麦伯微笑着走近她。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狐大氅,“有这个会冷吗?”
“您似乎不开心?”伊麦伯问。
“是啊。”她懒洋洋地回答。
伊麦伯的蓝宝石眼睛散发温柔的光,“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我每次不开心时就会去那里,您有兴趣吗?”
她拢了拢白狐大氅,站起身,“那带我去吧。”
一刻钟后,两人坐在王宫最高建筑的屋顶上,漫天雪花从天而落,仿若童话里的美妙场景。
“这儿是整个王宫风景最好的位置,”伊麦伯微笑道,“大半个王都尽收眼底。我每次来这里待上半个钟头,心情就会变好。”
“这儿好像真的很不错。”海心也叹道,“王都的夜景是真美,虽谈不上万家灯火,可也是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没想到您能描述得这么美,用这么好的词。”伊麦伯颇为惊讶。
海心侧头看向他,“你为什么觉得我用不了这么好的词?你觉得我不识字吗?”
伊麦伯张口结舌,“这个、这个,我听说您出身贫苦人家……”言下之意就是哪有机会识字。
“出身贫苦人家就不能识字了?”她笑了起来,“我告诉你,我认识很多字,还看过很多书,只是在这里用不上。”
“是吗?”伊麦伯饶有兴致地问,“能说说您看的书吗?”
“我看过天文地理,也熟知历史人文。天文是包含天文知识、历法以及研究天体上发生的各种现象,简单说便是研究月亮、太阳、行星、恒星、银河系及至整个宇宙的学问;地理是指我们所生活的地理环境中的自然现象和人文现象,研究土地、山川、气候、风水等自然环境与交通、物产、居民点等,真要说起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至于历史人文,我们那边的和你们这边的相差太远,我说了你也不大会懂。”她说。
“那您说说看。”伊麦伯似乎很有兴趣。
她想了想,便说了下《三国演义》的故事,本想简单说说,没想到说了一个多钟头都没说完,伊麦伯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您这么会讲故事。”
她笑,“我是借花献佛,这是别人写的书,被我看到,然后讲给你听。”
伊麦伯含笑,“现在我相信了,您真的看过很多书。”
她从屋顶上站起,拍拍身上雪花,“我该走了,下回碰到你再把故事讲完。”
伊麦伯也站了起来,微笑着,“好,我们一言为定。”
她笑了笑,没回答,谁知道能不能讲完呢,三国故事可是很长。
从屋顶上下来,舞会仍没结束,歌舞欢笑声隐约传来。
“海心小姐,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吗?”伊麦伯忽然问。
“没什么,”她洒脱地一笑。
“能说下吗?”
她边踢起地上一颗小石头边说道:“是我一时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女人不愿扶贫外,男人也不愿扶贫,谁愿意找个配不上自己身家的人结婚呢。换作我,我也不愿和一个和自己相差太远的人结婚,谈谈恋爱就不错了。”
伊麦伯似乎明白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