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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连从不搀合战争的久居天空的神性人类也对他们不满。
在鬼魂与古人类之战中,天空王国的人站到了古人类这边。
披着长长黑色披风,头戴黑色盔甲的她骑在高高黑战马上,看到了全身银甲的天空王国国王怎样率领大军站到了古人类这边,全力对抗暴力血腥的残忍鬼魂大军。
“杀——”
“杀——”
她也高扬声音跟着鬼魂们一起怒吼。
震耳欲聋的厮杀喊打、惨厉尖叫、哭嚎哀呼不时响起,刀剑相击,血流遍地,头颅和残肢遍地,火与血将灰暗天空染成赤红,透出腐败恶臭的可怕腥气。
不时有鬼魂小兵跑到她的马下,向她汇报战况进展。
每汇报一次,她的心就颤抖一次。
可她的眼神仍然冷酷,神情仍然冰凉。
一场又一场战斗下来,尸山血海,遍野哀鸣,所有无辜死伤的自然生灵也在痛苦地嚎哭。
一片又一片的原始古朴森林被烧,还有无数动物被残忍烧杀,珍稀花草被毁,更有数以万计的普通人死在了残酷战斗中。
生灵涂炭,残不忍睹,宛若灭世之兆。
终于,三方开始谈判。
她坐在大圆桌的正前方,冷酷而冷漠地看着古人类代表和天空人类代表。
谈判极为激烈、艰难,各方都为自己的利益互不退让。
她听到不属于自己性格的谈判词不时蹦出来,还听到自己如何强硬地捍卫己方权益,听到古人类强烈要求他们退避到荒芜人烟之地时的大笑。
谈判进行了三天三夜,就要进入第四天时,变故突然发生。
她遭到了暗袭。
原本低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羽毛笔,古人类代表从腿部拨出一柄短匕,刺向她的心脏,力道极大,她当场毙命……
时间被巨大的力量推动向前,转瞬之间,沧海桑田,时事变迁,她早已不是当初的她。
魂魄飘飘荡荡几百年,居无定所,忽然某天,飘过一座巨大城堡的堡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忍不住探头看看,就这一下子,猛地被股奇异的力量拉进婴儿体内,从此重生。
这个拥有鬼王记忆的小王子从小聪明绝顶,卓越出众,力压所有兄弟。更重要的是,还心性坚韧,手段残忍,未成年就害死了数十位小弟弟和还未出生的弟弟或妹妹。
成年后,他干掉兄长皇储后顺利继位。
接下来的一切她异常熟悉,因他经历过的她也经历过。但是这一次她成为他,看得更清楚。
她看到,他对第一世的她是鄙夷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男人,怎可能不清楚一个女清洁工对他的非份之想?
他用一种既鄙夷又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后,就抛之脑后。
其实也很正常。若她是天生的女王者,也不会多看一个低如蝼蚁的男清洁工一眼。
这就是现实。男人女人通常都看不上身份相差太大的人。
在这一世即将结束,他惨死战场,闭上双眼时,魂魄忽地冲飞上天,竟意外地看到了这一世的小白狗安希伦。
她被他的黑马车撞倒在地,坐在车内的他猛地惊讶。
曾有过下车扶起她的冲动,但在即将推开车门那刻停住。
他确实是不想她误会,更不想她真的嫁给他。
他知道她对他有意,但他没有看上她,是真没有。
她还看到了他站在被火烧成废墟的小屋前,说不清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或许遗憾,或许失落。
但没有爱情。
这一次她比在冥界山洞里看得更清楚。他的眼里没有对她的爱情,她曾救过他,最多是未曾报答的失望之情。
多年以后,他的心中是有缺憾的。如果当初与她在一起,他会怎样?是否还会像今世这样痛楚空虚?明明没有爱情,却有另一种牵挂与遗憾。
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全是他的牵挂。
让他在临终前都为求而不得深深痛悔。
时间的沙再次随风向前飘撒,撒向世间的爱恨情仇。
她这个鬼王转世的聪明男人再次成为王者。他恣意挥撒绝世的才干和智慧,从一个绝无可能继承王位的幼子一跃而为出色的国王。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他从尸骸骨架上走过,缓缓前行,视而不见破碎鬼魂发出的痛苦哀嚎。
即使无数恶鬼呼嚎着狰狞着朝他扑来,他也是面色不改。
心如顽石,心硬如铁。
全身的血肉已与大陆初时的那个鬼王连为一体。
“你是不是没有感情,没有心?”他的这世母亲曾痛苦地问他。
不是没有感情没有心,而是感情和心早已在几百年中磨尽。
这一世他看她的眼神也是异常冷漠,即使她按摩技术出色,还很会唱歌。
他身边的优秀女子更多。
但他曾对她说过的也没错,当他疲乏不堪的身体在她高超的按摩技巧下,放松愉悦快乐时,他对她有过片刻的好奇;还在她歌唱得最好时,有过刹那的心动。
可这样的好奇与心动就像那天上的鸟儿,飞过无痕,埋在了时间的悄声无息中。
一个原本就绝情弃爱的男人,怎可能爱上一个金字塔底层的女人,还是非美女?哪怕再有才华再出众,也是绝无可能。
她的失败,竟是理所当然。
这一世离开人世前,她又见到了安希伦。但她不想再见到他,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安希伦居然就消失了。
第三世,画面突然一换,她站在毒辣辣的太阳下,不,确切地说,是被钉在粗壮的木头柱子上,毒辣辣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四面一片黄沙漫起的沙漠,仿佛永远无人之境。
她的手脚被生锈钉子深深钉在木柱里,流出的鲜血已近乌黑干涸。
她被钉很久了,莫约两年吧。她的亲兄弟恨她入骨,所以不让她死。
他们把从小优秀出色的她钉死在最炎热艰苦的沙漠,每日只给喝几滴水,让他痛苦不堪。
时常有食尸鹰在她头顶盘旋,时刻准备着她咽气的那一刻一冲而下。
但它失望了,她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就是不肯死。
有天晚上,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她怜悯地看着被绑在木柱上这个脏得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唉,人们总是同情比自己还惨的人。”
她大吃一惊,仔细看着这个满面污黑的小女孩,竟是那个再次来异世的自己。
这段记忆,她早已遗忘。
原以为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自然不会刻意记忆。
小女孩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攻略的对象,只是单纯出于怜悯每晚偷偷给他喂水。
小女孩是跟着逃难队伍来到这里的,为的是混进王城的难民救助营。
逃难队伍路过沙漠,很多人都中暑了,不得不停留数日,便给了小女孩救助的机会。
小女孩除了每晚送水,还偶尔给他带点稀粥。
“哎,我看你也吃不了固定食物,”她听到若干年前的自己对自己说道,“就喝点粥算了吧,真给你吃面饼怕你撑不住。”
小女孩偶尔还会陪自己到天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一起看日出。
小女孩很会玩游戏。用沙子堆起堡垒,只顾自地玩军事游戏。
“这是我小时候经常玩的一个游戏,”她对她说,“和男孩子们一起玩。你知道的,男孩子总是喜欢那些打仗的那些东西,还喜欢逃生游戏。我们会建几个堡垒,设立许多关卡,然后一个堡垒同另一个堡垒对打,看谁最会打仗。一个小哥哥跟我说,他们打仗可不是乱打的,全是参照《三国演义》来的,蛮有意思的,我也同你玩下。”
就这样,小女孩玩了一晚又一晚的打仗游戏。大多时候只是小女孩一个人在说话,在玩沙,她偶尔也会参与,只用一个眼神、一个微抬脚的动作,小女孩就知道她想怎么做,会惊喜笑道:“你真的很聪明,居然知道这样做。”
一个月后,小女孩要离开了,临行前又陪他看日出。
“在这世上谁不是艰难地活着,”小女孩就像个大人一样对她说话,“但总有快乐的时候,比如现在。看到太阳光芒万丈的时候,你就想总有一天我也能光芒万丈,把那些害我的人全都照死了。”
她不禁笑出声,小女孩欣喜万分,“你终于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眼睛很好看。”
小女孩就像念诗般说道:“你的眼睛就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
她大笑出声,这辈子还没这么笑过。
实在太开心,从心底泛起的极致愉悦,神奇般驱散了绝望的阴影。
“你以后长大嫁给我可好?”她暗哑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撕裂而出。
小女孩扑哧笑道:“好呀,只要你那时仍然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一日被打乱,后面时间好像都被打乱了,哎,希望能尽快恢复正常时间更新哈~
最近确实琐事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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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实际上,她和她都知道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被绑木柱的她从未想过还能活着,小女孩也有自己的任务。
离开前,小女孩想握握她的手,却在松开她粗糙磨砺的掌心之时,无意中被生锈钉子划伤,赤目的鲜血涌了出来。
小女孩痛呼了一声,却在瞧见她担心神色时又笑出了声,“哎,没事。”
小女孩竟伸出瘦削手腕,将流出的鲜血喂给她喝,打趣似地道:“别浪费了,临走前的礼物。”
奄奄一息、极度缺水的她竟真凑过来,轻舔舌尖,像只乖巧猫儿将她伤处的鲜血全将舔尽。
日出的光线带着金色、橙黄照到了他们脸上。
他们仍看不清彼此的脸,满面污垢,很厚。
但却看清了彼此的眼睛,阳光下,光芒万丈。
飘荡几百年来的魂魄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情意,有关温暖,有关悸动,有关信任。
顷刻间,她被她染着金光的长长眼睫深深打动。
“你的眼睛就像初升的太阳,光芒万丈。”伊麦伯温柔微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猛地一下拉回现实。
四周仍是蜂巢冰棺石洞,昏黄的火把光照在他们脸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伊麦伯。
他手中仍拿着那幅极度惊悚的鬼王征战图。
“真正让我爱上的从来不是你刻意展示的才艺,而是你传递给我的温暖和生的勇气。”
他的目光流转温柔,对她微笑。
她的视线转到他手中的图,“这到底是什么?我还没看完第三世。”
“你不需要看完。”他浅笑道,“只需知道我们的故事。”
“我有一点不明白,”她看着他,“照理我给你这么大的恩惠,你后来发达了怎么没回报我?”
第三世,她靠贿赂得了在君王面前跳舞的机会,可君王根本没多看她一眼,后来她苦练厨艺,也没令君王对她另眼相看。
“我并未看清你。小女孩的你和成年后的你气质差别较大,”他似乎在斟酌语句,“当然,这并非你的错,而是为迎合我的喜好,你不得不穿上暴露的舞裙,化上浓丽的艳妆,又只在我面前露了一会儿,我没认出来。”
后来她虽练出一手好厨艺,得了他的召见,但被人冒名顶替,赶出王宫,更不可能与他有什么。
她气得好一会儿没说话——这么好的前缘,居然就让她错失了,如果来个挟恩图报的话,她何至于灰头土脸混到第四世?
他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似笑非笑地道:“又在想怎么达成你的任务?”
“没。”她连忙道。
他笑得欢快愉悦,却不说话。
离开地下密室时,她问他:“这幅画是从哪儿来的?怎会有这么神奇的力量?”
“伊麦伯家族祖传的一幅画,”他含笑道,“没想到吧,冥冥中自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将我与伊麦伯连在一起。我查过了,有文字记载以来的伊麦伯的最早祖先临终前说过,很久以前,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卫兵统领,后来在战场上无意中救了一个鬼魂上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鬼魂上将,而是一个出身巫师世家的具有绘画天赋的鬼魂上将,不愿欠下人情,便将这幅画送给了其父,因画作极其出色,且来历不凡,便被当作家传之宝传到现在,没想到成了我了解过去的一个桥梁。虽然我在遭逢大难时曾见过一些片断,但远没这幅画的细节多。”
“你是如何拿到这幅画的呢?”她问。
传家之宝肯定是不能轻易见到的吧,就算你是子孙后代。
他笑得促狭,“伊丽莎看上我的原因,便是我的眼神与这幅画的鬼王有几分像,后来我从伊麦伯的身体里醒来,她便给我看了这幅画。她是从祖母那里得知这幅画的,悄悄去储藏室找到了画,一下惊为天人。”
这场惊天动地的换身、重生、逃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