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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离蓦地疯狂大笑起来,伸手捂住了脸颊,泪水顺着他指缝洒落下来,他后退几步,沉声道:“我不配,对,我不配。。。。。。可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师姐!!!”
楼阁内沉寂的黑雾霎时如沸腾的水,疯狂的躁动起来,里面的猩红也显露出来,数个血色骷髅绕着戈离而行,暗黑的血红色将他苍白阴鸷的神情映照得尤为可怖。
宁音也有些吃惊,怒道:“你竟然修炼了鬼道!”
戈离阴恻恻一笑,“怎么,在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仙门眼里是不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那又如何!邪道,鬼道,还不是可以踏着血山尸海飞升!”
宁音再也忍不住,抬手就要扇过去,没想到被他狠狠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瞪着他。
谢泽羽两人一直是旁观者态度,见到此情此景,终于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戈离不知道修炼的是何种鬼道邪术,召唤了众多恶灵为他所驱使,一旦任由他继续下去,别说附近村落凋敝,方圆数百里都会沦为炼狱去。
“小傻子,呆在这里,我去对付他。”谢泽羽拔剑冲过去。
陆弦意又是害怕又是慌张,龟缩在角落里,紧张盯着前面。
戈离一直防着谢泽羽,见他挥剑过来,忙松开宁音,手持一根森森然的白骨迎战,周围的恶灵也受他驱使,全部扑上去。
谢泽羽不过是苍阙巅峰期,现在戈离有了恶灵辅助,他一时间竟然没办法占据上风,那些煞气还能影响他,让他神智几度晃神,被戈离趁机伤到。
“又是你!可恨的仙门中人!”戈离白骨狠狠砸过去。
谢泽羽挥剑抵挡,那些恶灵趁机涌上噬咬着他的身体,疼得他眉头微皱,左手忙掐诀,用术法驱赶噬咬他的恶灵。
楼阁的煞气越来越重,黑沉沉的几乎看不清人影。
谢泽羽激/战一会儿,渐渐感觉吃力起来,剑气微弱起来,好几次被戈离的白骨刺到,血水溅洒更引得恶灵疯狂。
浓稠的黑雾骤然间被一束强烈的剑意破开,震得那些恶灵四处逃窜,戈离也被伤得后退了几步。
“小傻子?”谢泽羽不敢置信看着走来的陆弦意。
陆弦意没有去看他,手中提着元舒剑,冷冽的眼神死死锁住前面的戈离,手中的元舒剑感应到她的怒气,霎时爆发出强大的剑气,剑意将栏杆处的黑雾尽数驱散。
戈离大惊,“你。。。。。。”
陆弦意不待他啰嗦,一剑挥过去,直接将戈离手中的白骨碾成碎渣,将他也重重的撞飞出去,楼阁内的陈设四分五裂的爆发破裂碎成一地。
谢泽羽半晌没回过神,他有些不认得面前的陆弦意了。
戈离挣扎着爬起来,还没走两步,一大口血喷出来,颓然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谁也不可以伤害泽羽!!”陆弦意怒喊着还想挥剑,整个人的气力却像是被抽离了一般,软软扑在地。
谢泽羽忙奔过去,小心扶起陆弦意,心疼的拂去她凌乱的发丝,颤抖着给她查探,发觉没事后抱紧了她。
“泽羽,你,没事吧。”
“小傻子,谁让你过来的!”
陆弦意有些难受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看到泽羽受伤,我就好难过,元舒它就到了我手里。。。。。。”
谢泽羽看了看一旁的元舒剑,将它收起,抱着陆弦意给她注入灵力,同时防着对面的戈离。
一直没有动作的宁音慢慢走近戈离,她的一身碧色衣裳都浸透了血,秀美绝伦的脸颊苍白的可怕。
戈离狠戾的眸子里慢慢燃起希望,“师姐。。。。。。。”
“戈离,你必死无疑了。”宁音神情冰冷的可怕,任由身上的血水不住淌落,滴落了一地,神情极力压着体内巨大的痛苦。
戈离见此景,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敢置信怒道:“你竟然用了同首血法!!你竟然为了杀我,这般决绝!”
他发狂般的扑过去,一把掐住宁音的脖子,将她抵在栏杆上,眼底都是恨意,偏偏神情还有一丝不忍眷恋,“我从小就在离阳宫长大,从来没人教过我怎么走正道,我学的就是不择手段!我不过为了飞升,离开这浊世!我做错了什么!!”
“那,我宗门做错了什么?”宁音眼泪不知涌出来,“我最恨的就是遇见你,为你违逆师父,将你留在宗门!”
戈离慢慢松开手,低声阴冷笑起来,“你最不齿的时光却是我这辈子最温暖,最像人的时候。”
沈音的眼神也有些迷离起来,手牢牢抓着栏杆。
两人体内的同首血发作,都痛苦不已,戈离身体也透出血水来,再不可一世,修鬼道也不过如此。
“我知道一般的方法杀不了你,唯有在你身上种下同首血。”宁音笑起来,笑得那么凄凉。
戈离死死抓着栏杆边缘,体内灼烧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偏偏此法无解,一旦宁音施展,他决计活不了。
两人情到深处缱绻难分时,他满心欢喜以为拥有了想要的温暖,贪婪地妄自以为可以将她留住,而在她那里,这番欢情不过是杀他的最好契机。
他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不住咳血出来,狼狈的盯着宁音,卑微至极的仰视着她,“师姐,你可曾真心爱过我?”
宁音神情漠然,她说,“不曾,你只会让我厌恶。”
戈离怒吼起来,拾起地上的碎裂白骨就要对付宁音,谢泽羽忙一剑挥过去,将他手中白骨打落。
他滚落在地,撑着身体想要起来,眼神狠戾盯着宁音。
宁音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水,一直漠然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她目光落在戈离身上,“如果有来生,走正道吧,阿离。”
她撑着栏杆,轻巧的一跃,往楼下而去。
瘦弱的身姿瞬时被卷入底下去。
戈离瞳孔放大,猛地扑过去,仍旧没有捞住一片衣角。
体内的同首血因宁音的死,剧烈的发作起来,戈离无力的后仰往下倒去,目光涣散一片。
她竟然是死,也要离他远远的。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陆弦意,也悠悠醒来,听闻宁音跳下去,红着眼跑去了栏杆那里,山巅下雾气深深,竟然是什么也看不清,那个看似清冷实则温柔的女子终究是没有了。
楼阁内的无穷煞气也慢慢散去,唯有一些恶灵还没离开,盘桓在左右,绕着地上生气即将散去的戈离不散。
“泽羽,为什么会这样啊。”陆弦意难受得捂住了心口。
谢泽羽叹了口气,将陆弦意拉近了一些,“其中曲折怕只有他们知道了,我们走吧。”
两人刚要离开,后面的楼阁又起了变化。
戈离的身体飘出的一缕魂体竟然开始吞噬恶灵煞气,强烈的煞念让人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一直被结界挡住的离阳宫弟子也一拥而上。
戈离的魂体竟然开始疯狂吞噬着那些恶灵,魂体变得戾气无比,煞气盖过楼阁内残存的怨灵。
他发丝散乱,眼眸赤红,掩不住的戾气。
“修鬼道又如何!百年后,我将成为鬼道最强的煞鬼!”
“谢仙人,百年后,再会了哈哈哈哈哈!!”
谢泽羽震撼在当场,久久没有说话。
“泽羽。。。。。。。”
陆弦意刚想喊谢泽羽,脑海一阵混乱,疼得她当即昏迷过去,陷入无穷的昏暗中,直到耳畔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呼唤。
第四十六章 你唤我什么?
长久的意识混沌;再度醒来,姜淇漪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一些。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家具陈设也简单得很。
她撑着床沿;环视屋子;神情惘然。
她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面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姜淇漪还是谁;梦里面经历的一切在脑海里也慢慢淡去。
强烈的不甘难受蔓上心间;她没了气力,扑在床上。
门恰在此刻被推开;她朦胧间见到那身影焦急的走近,下意识挪过去,环住了他的腰;声音有些哽咽,“泽羽。。。。。。”
“啪!”
谢泽羽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地;浓稠的药汁洒了开。
他俯下身去;轻轻扶住姜淇漪的肩头;“你唤我什么?”
姜淇漪还待开口,脑内一阵剧痛,再度陷入昏迷去。
谢泽羽将她扶进怀里,掌心为她注入灵力;一直焦急忧愁的神情也有了几分惘然,“阿意。。。。。。你是阿意。。。。。。”
屋子里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住在隔壁的两人。
两人还以为出了意外;一起跑了过来。Ding ding
见到谢泽羽为姜淇漪注入灵力,沈絮灵焦急的不行,“姜姐姐病情又加重了吗?”
谢泽羽小心扶着姜淇漪躺好;给她盖上被褥。
瞧见地上洒落的药汁,方千亥不无惋惜,“谢道友,这药可是我熬了几个时辰啊,药材都难凑齐!”
谢泽羽蹲下身来,将碎碗收起,有些歉意道:“是我大意了,还有劳方道友再去煎服一次。”
方千亥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区区药算得了什么,就是灵药不好找。”
“我陪你去找,也快些给姜姐姐煎服。”沈絮灵忙道。
方千亥连连点头,神情有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好啊。”
他这段时间,不是重伤未愈养伤,就是忙着炼制灵草给姜淇漪治伤,都没时间和沈絮灵单独相处。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欢喜不已。
送走两人,谢泽羽并没离开,而是去隔壁的屋子将被褥抱来,在地上铺了起来,为防止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留下为好。
窗外的夜色渐渐涌上,狂风大作,吹打着窗棂作响。
“阿意,见到戈离,我想起了很久前和你历练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般,你睡床上,我打地铺陪着你。”
谢泽羽自顾说着,嘴角不禁弯下去。
侧过头去看床上昏睡的姜淇漪,他笑意慢慢淡了。
姜淇漪哪怕是睡着,也是一副警觉的模样,淡漠的气息拒人千里,和记忆里那个小傻子相差太大。
他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错了人。
或许,只有去了巫族,一切都会有答案。
睡到半夜,胡柳儿找的屋子质量实在太差,狂风作用下,窗户竟然被吹破一个角,冷风灌入进来。
谢泽羽冻得醒来,想到睡着的姜淇漪,忙起身去关窗户,没想到,床榻上空无一人,姜淇漪竟然不见了。
他跑出屋子,正要通知方千亥他们,在院子里见到了姜淇漪。
稀薄的月色洒在院内半枯的竹栽上,显得那么凄凉。
她一身红衣立在院子中央,落寞寂寥。
“怎么出来了?”谢泽羽松了口气。
姜淇漪抚了抚额,“有些透不过气来。”
谢泽羽走近几步,担心道:“是哪里不舒服?”
姜淇漪看着谢泽羽,有些陌生,和梦境那个模糊的少年相去甚远,淡淡愁绪若丝线慢慢缠绕上来,那股压抑再度涌上。
“你,过去是怎样的?”
谢泽羽都要准备给她看看了,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话,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的过去,实在太过久远了。
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而她目光灼灼,等着他的回答。
“并不是一直这样,少年时,和你,和方千亥一般,一般的意气鲁莽。”谢泽羽笑了笑,“是不是觉着我暮气太重?”
姜淇漪轻轻摇着头,梦境的少年太过意气和谢泽羽相去甚远。
要怎样的经历,能抹平一个人身上的意气,变得心如死灰。
“先别站在这里了,风大,进屋。”谢泽羽笑着道。
这间小屋还是胡柳儿为几人准备的,那时姜淇漪受了伤,不适宜在往生客栈养伤,于是胡柳儿提出给几人准备地方。
临近天明,两人也都没了睡意,索性在屋内大堂坐着。
堂屋内放置着火盆,驱散了不少寒意。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一阵后,还是谢泽羽打破了,“你那时受到戈离玲珑盘的影响,神识都陷入了沉睡,我几乎以为你醒不来了,还想着过会儿想办法去往你的神识。”
姜淇漪没有去直视他的目光,望向屋外,“我做了个梦。”
谢泽羽心念一动,等着她往下说。
“梦境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一个女孩的视角见证了戈离的过去。”姜淇漪确实完全记不起来梦境中那个女孩的模样和名字,分明第一次醒来时还记得。
她看向谢泽羽,他的神情是惊诧还有一丝喜悦。
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甚至不知道那个梦境是戈离的玲珑盘的影响,还是她真的和那个女孩有关系。
客栈的风再度灌入进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谢泽羽想要再说什么,见到进来的两人还是咽了下去。
“姜姐姐,你醒来了!”沈絮灵欢喜跑过来。
姜淇漪淡淡一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