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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
“是的,一年,我受尽了苦楚,那些御师自以为是的公道,我不服,我一直不服,我甚至还偷学了他们的修炼功法。”
“。。。。。。。”
谢泽羽没有说话了,在这里看过去,那边坐着的少女手里紧紧抱着剑,浑身像竖满了尖锐的刺,防着所有人,也刺伤所有想要伤害她的人,这一身的刺不可折断,反而愈发尖锐。
“我回来时候,碧琅哭得好伤心,我没觉得难过。我甚至突破修为成为了御虫师,这不应该高兴吗?”姜淇漪声音低了下去。
她想,落归峰下来时,她应该是很狼狈的,就像谢泽羽那样。
雨水渐渐小了,天色也黑了。
“去寻峰。”姜淇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叨叨和他说了这么多。
谢泽羽跟在她身后,走入漫漫夜色里。
她过得确实坎坷,可这与他并无多大关系,此事了却,他是要离开,前去无尽的寻觅,长夜漫漫,何处是黎明重逢时。
暮笠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甚至要留夜。
他欢喜的让人准备房间给姜淇漪,没料姜淇漪就留在他这里。
“啊?这。。。。。。不方便。。。。。。。。”暮笠羞涩笑着低下头。
姜淇漪抱着剑有些纳闷,“不留在这里,如何查到端倪。”
“啊?”暮笠有些失落。
暮笠的房间不大,他睡在侧里,帘幔后睡着姜淇漪和谢泽羽。
今晚有他们两个,虫师们也就留在屋外巡视。
“小姜,你说那个怪物还会来吗?”暮笠睡不着。
姜淇漪也不知道,她希望它能来,不管是妖是鬼还是别的,她都希望可以查到一些讯息。
良久没听到姜淇漪的声音,暮笠没趣的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谢泽羽,青杀试炼后,我会送你离开。”
“嗯。”
“还去寻人?”
“。。。。。。嗯。”
她觉得碧琅的外号闷葫芦也不是没理由。
换了地方,她怎么也睡不着,暮笠的呼吸声传来,想来是睡着了,碰上这样的事情,也能一下入睡,心确实很大。
谢泽羽就躺在不远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就在她迷糊犯困时候,一声惊呼让她蓦地惊醒,她当即抓了剑冲了过去,一把掀开纱幔。
床上的暮笠一脸痛苦扭动着,她想要过去,暮笠却一下腾的坐了起来,眼神阴狠的瞪着她。
“暮笠?”
“杀了你!!”
暮笠发狂似的举着刀砍向她,屋外的虫师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都是喊着让她别伤了暮笠。
姜淇漪平日里练得都是绝杀,这会儿让她放水,她一时做不到,稍一迟疑,那刀锋就掠到身上了。
暮笠的功力比平日里还要强悍几分!
“让他们都出去。”谢泽羽声音飘入她的耳中。
她来不及多谢当即喝道:“这里有我,你们都出去!”
那几个虫师最开始还不肯,当听到他们不离开,暮笠就要没命,他们还是退出了房间,忐忑等着。
谢泽羽确认人走了,抬手将房间用结界封住,而后踏步迎上发狂的暮笠,掌心浮出一张木琴来。
“牵住他。”谢泽羽盘膝坐下,双掌抚上琴弦。
姜淇漪当即牵引着想要发狂离开屋内的暮笠,让谢泽羽那块保证清静没有干扰。
琴音起,音律似有形的波纹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开,将暮笠牢牢困住,姜淇漪也离开了那一方范围,紧张看着谢泽羽。
谢泽羽手指不歇,琴音越来越急促,那涟漪也越来越紧密。暮笠痛苦的被束缚着,周围的桎梏渐渐呈现出一个微型阵法。
“少寨主!!”
“让我们进去!姜淇漪!”
屋外,叫嚣声不绝于耳。
“天地清极,诸邪尽破!”
谢泽羽蓦地大喝一声,越身而出,踏步落在了那阵法上,左掌二指递出,点在了暮笠的眉心。与此同时,阵法开始泛起青色微芒,将两人都笼在了青色光芒中。
暮笠痛苦呻/吟着,身后渐渐透出一团黑影。
姜淇漪眼睛一下睁大,握住了剑柄,盯着那想要逃离的黑影。
那是个什么东西?似人的样子,偏偏是一团黑乎乎,而且力量还不容小觑,阵法有些压不住它。
暮笠没了控制,也虚脱的倒在了阵法中。
姜淇漪冲过去,将他拉了出来,送到了一边凳子上。
谢泽羽将阵法渐渐收拢,那黑影似乎不甘被束缚,拼命想要挣脱,最终还是败给了这座阵法,化作一团小小黑影蜷缩在里面。
“这是什么?”姜淇漪忍不住问道。
谢泽羽在纳戒中取来一件仙器,将黑影收纳其中,“这是巫族的傀影术,想来白日里那户农家气息也是它残留的。”
“。。。。。。巫族。”
在哪里听过?
第八章 我欠你一份人情
暮笠是寅时醒来的。
就如他所说,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何事。
“小姜,我有没有伤害你。”暮笠担心问着。
姜淇漪抱着剑看着他,“你大概是不能,还是关心你自己的伤势,灵元损失的太多,估计要休养一段时日。”
“少寨主,你还担心姜尊,她今日可是让我们大开眼界,那修为精湛至极。”
“就是,就是,我看距离御师也不远了。”
暮笠听着几个虫师兴奋的讨论,心里有些失落,小姜这么厉害,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你先休息,我们不打扰了。”姜淇漪急着去探究那个傀影。
暮笠想要去送,几个虫师将他牢牢按在床上,他失落的望着绯色衣裳的少女没入黑夜中,心下一片怅然。
虫师早就给两人另外预备的房间,还特意清扫了一番。
“傀影是什么?巫族又是什么?”
姜淇漪憋了一路,要不是碍于虫师,恨不能当场询问清楚。
还有谢泽羽那个纳戒就和个百宝箱一样,什么仙器都有。她以前捡尸修真人时,也遇到过纳戒,里面东西杂乱且无用。他,似乎和那些寻常修真人不一样。
谢泽羽已经将那傀影放了出来,用仙器将它束缚住。
“天居大陆广袤无垠,各类修炼宗门也多。中州的巫族便是其中一支,他们鲜少出世,也绝不让外人进入,千年来,巫族踪迹实难寻觅,我也是偶然遇到过一位故人,得知了一二。”
“这傀影术法便是他们所擅长的,施术者将一些活人抽离魂魄,再用特制术法禁锢,消弭他们的意识,彻底将他们化作自己的傀儡。他们会的术法修为傀儡也会,这样就可不出面利用傀儡的来去无踪,出其不意的控制人元神。
姜淇漪真没想到还有这类术法,过于残忍,不过也没过多的表示,既然那个人控制这个傀儡,那是不是现在正透过傀儡看着他们?他现在又是何种心情?
“可以查到是谁在用傀影术吗?”
“须得将魂魄离体,取得傀儡本体。”
“唰!”剑气荡过去,将傀儡黑影都几乎削散。
谢泽羽制止了她,“不可,这个魂魄还未完全融合傀儡术中,还可以挽救,你这样取傀儡体会令其魂飞魄散。”
“与其耗费心力引出魂魄,如此不是最好?”姜淇漪眼神冷凛,并没有收回长剑的想法。
谢泽羽也没退让,僵持一会儿,姜淇漪将剑回了剑鞘。
见他费力将这具魂魄引出傀儡体,姜淇漪哼了声,为了不相干的人,甚至是魂魄,白白损耗自己的灵元,真是不知所谓。
琴音袅袅,傀儡也有了颤动,一缕灰烟散出傀儡体。
那灰烟绕着谢泽羽一圈,似是表达感激,之后才离去。
那傀儡体也化作黑烟四下飘散,谢泽羽将这些黑烟控住,“这些傀儡残体会回到施术者那里,你可要前去一观?”
姜淇漪提着剑率先出了门,她看出来了,谢泽羽这番琴音引魂,可是伤到了灵元甚至元神。
这些黑烟黑夜里看得不仔细,谢泽羽双手掐诀,双手间弥散出无数星点附在这缕缕黑烟上,霎时间,跳跃的银光浮现在眼前。
银光很快飘散开,漫漫黑夜,连绵山峦,微光错落。
两人御剑一路跟随,到了一处山峦,银光蓦地消散不见。
“。。。。。。这是?”
“傀儡主不惜反噬自身,强行切断了感应。”
姜淇漪有些气恼,此地是一处山涧,并不属于哪座山峰,根本查不到这个人藏在那里。
经过这些事,她也明白,有人将巫族的人带进来了,还掳走了寨子的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远处已经可见鱼肚白泛起,已经快天亮了。
“有了线索总比没有好。”谢泽羽安抚着。
姜淇漪攥紧了竹节,明明就在跟前,为何归溃一篑!
究竟是谁,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入进来!
山涧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晨风吹拂,阵阵凉意,竹林的清香混杂着其余的泥土味散入姜淇漪的鼻翼间。
“走吧,回去。”姜淇漪是没了气力道。
谢泽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御剑同她离开了。
一夜未眠,姜淇漪也有些疲倦了。
青杀试炼要提前一日去落归峰,她只有今日休息了。
“小姜,你脸色好差啊。”碧琅欢喜迎上来,一见她这样又心疼起来,“你们昨天去了一天一夜,是不是累了?”
姜淇漪没有做声,她确实有些累,独自去了半山腰小屋。
“小姜她怎么了?”碧琅纳闷朝谢泽羽问着。
“或许是累了。”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很不踏实。
梦里她回到了十年前,惨烈的厮杀后,她独自跑到山巅坐着,她哭得很无助,她死死抓着手臂,直至手臂渗出血来。
“小姜,松手。”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与你无关,不是你也会是碧琅是降离,这一切注定会发生,你恰巧是那个人而已,没事的。”
她满脸泪痕看着血水还没擦干净的单偌,握住了他的手,轻轻靠在他的腿上,“师父,我会报仇的。”
单偌扶着她的肩头,“师父不希望你怀着这么深的仇恨。”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杀了寨子里那些人?为什么勾结巫族?我都知道了,山涧竹林是你!”姜淇漪蓦地抬头,含泪看着错愕的单偌,“师父,你让我手上不染罪孽,是想自己去吗?”
“可不应。。。。。。杀了他们。。。。。。”
梦里单偌的影像变得模糊,他似乎在着急辩解,她努力去听,却什么也听不清。
“师父!师父。。。。。。。”
她蓦地从梦里惊醒,脑门一头的汗水,浑身也有些无力。
屋子里一片漆黑,应该是入夜了,她竟然昏睡了一天!
石门传来敲击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她休息。
她起来拉开门,没想到是谢泽羽。
“醒了?碧琅几次过来,我都让她不要打扰你休息。你,今日是在山涧竹林想到了什么?”谢泽羽轻声问着。
姜淇漪不得不承认,谢泽羽这个人修为高,脑子还聪慧。
他站在屋外,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如何。
“此事与你无关了,我自会去处理。”姜淇漪扣住门框,准备将石门关上,谢泽羽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有些不耐,正要用力合上,碧琅急促声音传来。
“小姜。。。。。。族长。。。。。。伤。。。。。。。”
姜淇漪呼吸也急促起来,猛地拉开门,抓着剑极快的掠了下去,碧琅唉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竹楼那里比平日喧哗了一些,隐约还有哭泣声。
姜淇漪心一沉,冲了进去,走到纱幔那里却又止步了。
“。。。。。。小姜。”连采掀开纱幔,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哭过了,“你师父他病情突然加重,我现在用药勉强牵制着。。。。。。。”
她慢慢走过去,病榻上,单偌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怎么会如此突然?明明早晨他还出现在山涧竹林?
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不可能,那熟悉的药香她不能认错!
“师父到底怎么了?”她低声问着。
连采失魂落魄坐着,“就是方才,你师父体内气息骤然乱窜,猛地吐血不止,我拼力才稳住。。。。。。。”
“师父早上可曾出去?”
“是。。。。。。小姜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去哪里。。。。。。”
姜淇漪提剑出了门,险些将碧琅撞倒在地,碧琅一脸的诧异,再看连采也是一脸错愕。
她心跳得很快,脚下步子不停,在药田那里见到了谢泽羽。
他也不惊讶她这般神情,开口道:“你师父的伤与今早山涧竹林有关,他,出现在那里过?”
“是,我隐瞒了你。”
谢泽羽微微颔首,其实他也猜到了。
能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