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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星野求助地看向许西柠,许西柠其实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可怜,但她也觉得好笑:“不会吧?也不至于一个?都?不记得。”
一群老同学看不出真受伤还是假受伤,反正叫的是一个?比一个?欢。
展星野终于开口道:“对不起,我失忆了。”
一群人不信:“你以为拍电视剧呢,还失忆,我看就是同学感情淡喽。”
许西柠高一在荒山上被蜘蛛妖袭击的那一次,展星野损失了几乎所有的触手。
他的记忆均匀分布在身体里,除了储存在核心里的重要记忆,他几乎忘记了初中小学和童年所有的生活,同学,老师,课本上的知识,或是生活里的细节。
在温南森抱走许西柠之?后,他一个?人挨到天黑才支撑着?下山……但他发现自己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他站在夜晚的城槐江岸边,茫然地看着?万家灯火,茕茕孑立,像是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孤独亡魂。
这个?城市埋葬着?他的父母,还有除此以外他唯一记得的人。
……
离开初三一班,在校园里闲逛的时候,许西柠全程都?很担忧他的脑子。
一会儿问:“你还记得后山上那个?凉亭吗,我们在里面偷偷打游戏。”一会儿问:“你还记得北门小窗口吗?原来我们经常在那里买奶茶。”
这回展星野倒是什么都?记得了,许西柠还是不罢休,嘚吧嘚吧,问题跟连珠炮一样多。
展星野忍不住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我都?记得。”
许西柠被他打断,猝然回头,撞见满山银装素裹的雪景映衬中,被风撩起的额发下,一双英挺的漆黑眉眼。
展星野的眼尾弯起一点点弧度,好像当年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年,无?可奈何地脱下鞋,踏着?江水向她走来。
他嗓音低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卷着?雪粒的冷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纷纷扰扰,掀起回忆的纱账。
就在这个?学校里,当时的他们形影不离,度过年少的青春,直到他们渐行渐远。
当时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之?间,隔着?彼此错过的八年。
好像什么东西在许西柠心口重重敲了一下,一下子酸涩难抑。
她慌张地回头,胡乱指了下学校的后墙,找话题道:“那个?墙我们之?前经常……”
“翻墙出去?。”展星野顿了顿,声线微微压紧,“高一的时候我不在,你一个?人翻墙翘课,摔断了腿。”
黑瞳隐晦地带了脾气,默默盯了她一眼,“——为了给温南森过生日。”
许西柠:“……”
喂喂!倒也不用什么都?记得!!!这个?可以忘的!!真的!!!!!
第49章 道歉
晚上; 许西?柠想起还没买明天的早饭,随便披了件大?衣,去小区外的711买了芝士年糕和脆皮玉米肠。
她拎着购物袋走出来的时候; 隐约看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许西?柠警惕地靠近,灌木丛之间猛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黑白相间的糯米糍!
一只幼年小熊猫崽崽!
许西?柠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回事,这年头连国宝都能在?路边捡了吗?
她赶紧掏出手机想报警,结果?小熊猫颠颠地滚过来,抱住了她的小腿,开?始嘤嘤撒娇起来。
许西?柠两眼发直:“……”就?撸一下,就?一下。
她蹲下去把熊猫崽崽抱起来; 还是个实心的崽崽; 又香又软,沉甸甸地一团。
许西?柠心软得夹子音都出来了:“宝宝怎么会在?这里啊?你家是槐江动物园吗?离那么远你怎么跑出来的?”
许西?柠刚想把它?抱去警局,熊猫崽崽又嘤嘤了两声; 许西?柠回头发现灌木丛还在?蠕动。
草,该不会有两只吧!
许西?柠用脚尖拨开?灌木丛; 走了进去; 只见树木间,一只圆滚滚的水豚正在?安详地咀嚼地上的野草。
水豚身上还躺着一只小浣熊,小浣熊四仰八叉躺在?水豚身上; 露出柔软的肚皮,肚皮在?呼吸中一上一下,上面趴着一只圆头圆脑的荷兰猪。
许西?柠:突然掉入福瑞控的天堂。
她忍不住跪下去; 摸了摸水豚的脑袋; 揉了揉小浣熊的肚皮。
水豚无动于衷地咀嚼; 小浣熊伸出小爪爪握住她的手指。
许西?柠站起身,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因?为她分?明看到?两只憨头憨脑的小老虎正互相扑打着,亲昵地咬着彼此的皮毛滚来滚去,摔得四脚朝天。
小老虎打闹的动静惊起了一群垂耳兔,跟毛线团一样滚了出来,一抬头,树上还整齐地蹲着一排小松鼠。
许西?柠隐隐约约明白了,她转身想走,奈何小熊猫咬住了她的裤腿,一边嘤嘤一边把她往树林深处拽。
许西?柠叹了口气。
总不能不给国宝面子吧?
她抱起小熊猫往里走,穿过树林,豁然开?朗,皎洁的月光照亮一小片空地,空地中间围坐着一圈狐狸,像是走进了狐狸洞。
随着女孩的身影走入月光,几十只狐狸齐刷刷转过头,竖起耳朵望着她。
狐狸群中,有只狐狸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却好像众星捧月,鹤立鸡群。
那是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姿态夭矫,身后摇曳的长尾又大?又蓬松,一双狐眼微微上挑,黑如墨玉。
月色像薄纱披在?它?火一样的毛发上,浸润着和周遭不一样的灵气。
许西?柠顿住了脚步。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小狐狸。
她没有上前,好男人也没有靠近,隔着空地远远对视。
以往她回家,它?总是要从沙发上跳下,摇着尾巴过来迎接她,还会亲昵地蹭她的脸侧鬓角,撒娇卖乖蹬鼻子上脸。
可它?现在?突然变得很?乖,很?局促,很?……歉疚。
许西?柠鼻尖一酸,她盘腿坐下来,将小熊猫放在?一边,招手道:“好男人,来。”
其实用不着她说最后一个字。
她刚开?口,小狐狸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她跑来。
伴随一个跃起的弧度,柔软的狐狸抱了满怀,熟悉的角度,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温度。
金发女孩低头埋在?狐狸油光水滑的皮毛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过往的事情像雪片一样纷涌而来,她第一次捡到?好男人,她亲自给好男人取名字,给他买小白鼠给他买玩具,无数次抱着他一起睡觉又无数次把他蹬下床,带他下楼遛弯结果?他把别人迷得撞墙,逼他吃胡萝卜,盯着他上厕所,把他送去绝育,余圆圆怀疑他的身份结果?他舔自己口口激情自证……
呀!不仔细想不觉得,谢仪还真是豁出去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真他妈的该死啊。
女孩抱着狐狸的身体蜷缩起来,紧紧抿着嘴唇,眼睫像湿润的蝶翼一样颤抖。
她是真的好想好想,她的小狐狸。
狐狸轻快地叫了一声,小熊猫闻声而来,四肢并用地爬到?许西?柠腿上。
好男人伸出爪子,把小熊猫往许西?柠身边推了推。
许西?柠哭笑不得:“要我养国宝?我看你是想让我吃牢饭。”
好男人转过头,又叫了一声,这次是小浣熊摇摇摆摆地将下巴搭在?她的膝盖上。
许西?柠揉了揉小浣熊的头,婉拒了载着垂耳兔的水豚巴士,制止了身前排成队的赤狐大?军,叹了口气:“你没有办法找到?其他人来替代你。”
闻言,好男人将耳朵折到?脑后,目光幽郁地看着她。
许西?柠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知道吗?其实也不完全是件坏事,我之前想过,狐狸只能活十年,如果?有一天你死掉我该怎么办,我应该会很?难过吧。”
许西?柠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身上的草:“现在?其实挺好的,我知道你会活得比我更久,对于这一点,我是真的很?高兴。”
她弯腰,亲了亲狐狸的额头。谢仪慢慢闭上眼,睫毛柔软,女孩唇瓣离开?的时候,他又慢慢睁开?眼,眼瞳湿润,仰头定定望着她。
许西?柠后退了两步:“不要再用这个样子来见我了,否则我会真的很?生气。”
……
“再见,我的好男人。”
月光下女孩跑着穿过树林,穿过灌木丛,穿过马路,像是从童话一样毛茸茸的梦里跑进人类社会,在?空中留下几滴晶莹的眼泪。
她没看见立在?路灯下的红衣男人,所以突然被拉住的时候,她恼火地抬头瞪去:“我说不让你用那个样子见我,不代表让你用这个样子见我!”
容貌昳丽英俊的男人垂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他伸出手,试图尽量轻地把女孩圈住:“嗨,小柠檬,等等,先别打……”
女孩没法从他怀里扭打出去,气急败坏地扯住他的领子:“谢仪,你还想怎样,我都已经原谅你了,不想再生第二次气!”
谢仪松开?手,单膝跪在?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狐狸没有办法说话,我可以……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女孩低头看着他,微微喘着气,抗拒的眼神像竖起的刺,却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点软化。
“狐狸也没有办法做这件事,”谢仪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方巾,抬起手,柔软的方巾轻轻按上女孩湿润的眼睛,擦掉她的眼泪。
结果?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谢仪伸手,牵着她的胳膊,动作很?轻地带着她靠在?自己肩上,声音低哑:“你每次哭,我都想给你擦眼泪,我只是做不到?……我发誓自己不会是惹哭你的那个人,结果?我错了。”
女孩抽泣着抱住了他。
谢仪:“嘶——”
女孩狠狠咬住他的肩膀,还咬着不放。
谢仪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好好,你咬吧,说真的你牙不痛吗?……哎哟,别哭了,小祖宗,你哭得我也要哭了……好了,你看我,你看一眼嘛——哇,这是什么,狐狸耳朵,再看这里,哇,狐狸尾巴。”
许西?柠噗嗤一声被他逗笑了,下一秒惊恐地扑上去,两手攥住他的耳朵,四处张望:“你疯了?有监控怎么办?”
“监控都搞不定我也别当妖王了,”谢仪脸上罕见地带了点奇怪的红晕,“你可以不要一直摸我的耳朵吗,有点……”敏感。
狐狸耳朵和尾巴都是最敏感的位置,轻轻的啮咬和反复的摩挲都代表示爱,虽然之前许西?柠都摸过很?多遍了,但?那个时候他是狐狸形态还勉强可以忍受,现在?……
“疼?那太?好了。”许西?柠对着他的耳朵和尾巴狠狠“上下其手”,撸完这个撸那个。
谢仪:“……”
就?当哄小祖宗高兴。
忍忍。
再忍忍。
男人自作自受地捂着眼睛,持续不断地高强度刺激,让他路灯下碎发掩映的耳朵都可耻地涨得通红。
过了会,许西?柠手里一空,耳朵和尾巴都变没了:“喂?”
谢仪咳嗽了一声站起身:“回家去吧?时间不早了,再晚你的疯子邻居又要出来杀人了,那我先走了哈,不许哭了啊。”
赶时间似的,他说完就?原地消失了,几片玫瑰花晃悠晃悠地从他站过的地方飘落。
许西?柠:“……”
啧,这就?跑了?好没诚意。
不过是她看错了吗?
临走时,谢仪的眼尾好像有点过分?红了。
*
槐江又下了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像切开?的奶油蛋糕一样,有着薄薄的蛋糕胚和厚厚的奶油。
小姜饼人高兴得要命,从早到?晚都扒在?窗前举着小手喊:“喜欢!喜欢!”
许西?柠让它?自己出去玩,它?不肯,除非许西?柠出门?不让它?跟着,它?恨不得24小时黏在?许西?柠旁边。
许西?柠去楼下打了几盆雪上来,小姜饼人高兴坏了,像个辛勤的厨子哼哧哼哧团了一排小雪球,眼巴巴地望着她:“砸我!拜托!”
许西?柠砸它?,它?应声倒下,高兴得满地打滚:“老婆打我!喜欢!喜欢!!!”
许西?柠大?受震撼:这是何等意义上的抖M啊!!
许西?柠发现它?的小脑瓜子好像分?不清喜欢和厌恶的区别,只要是许西?柠对它?做的,不管是亲它?,还是打它?,它?都照单全收,欢天喜地。
它?唯一怕的是许西?柠离开?它?,不理它?,丢下它?,那个时候它?连哭都不会装了,只知道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周日,12月18日,许西?柠的生日。
早上,许西?柠刚起床,就?兴高采烈地拉开?门?,啪嗒啪嗒冲去敲对门?:“阿野阿野阿野阿野!!”
展星野拉开?门?,门?外女孩的笑容像是早晨的阳光一样金灿灿的,无可抵挡地驱散黑暗和寒冷:“生日快乐!”
展星野眼里带着笑意:“你也是,生日快乐。”
展星野被展父展母捡回来的那天,也是许西?柠出生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