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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醉了,醉得不清醒,一时没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沈介也已经随驾江南了。
可沈介没忘去年的今日发生了什么。
但他那时日日夜夜都忙于稽查安王安插在皇帝身边的内应。
他苦笑:“太忙了,不记得了。”
洛桑没听出来沈介语气中的苦涩,还傻兮兮地调侃自己,三十那一天,竟然半夜去找月亮许愿的事情。
想着想着,就又开始难过。
她觉着,她那天要是不那么傻跑出去,她也不会遇到陛下,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其实她也不想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想这些的,但是她就是一下子没忍住。
她不知道自己吃没吃亏,但心里总是挺难过的。
然后不知不觉,又好几杯酒下肚。
恰好屋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洛桑就想起了什么,然后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开始自说自话。
“阿介,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也是放着焰火。”
她喝醉了,其实她想说的是,他们九年后第一次重逢的那天,也放着焰火。
沈介自然记得,那时,他…不知道是她,还放了一条蛇吓她。
那时他便知道,皇后此人,并不是心胸宽广之辈。
“阿姐还记得?”
洛桑抬起眼眸,很认真地点头回应:“当然,那天可吓死我了,好多蛇就冒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抱住自己的胳膊,一边还心有余悸。
“所以,当那天知道是你帮了我之后,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喜欢…沈介一愣。
阿姐怕是真的喝醉了,她怎么会喜欢他。
“但是你…你后面偏偏又那么坏…又那么好…我看不懂你…”
她是真的喝迷糊了,说话整个都变得语无伦次。
而沈介看着她的时候,她又猛的抬头,站了起来,可是晕眩感不减,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跌跌撞撞起来。
沈介没办法,只能扶着她坐下。
他给她倒水的时候,洛桑又絮絮叨叨起来:“你说你之前怎么那么坏,威胁我,说要告发我之前和李公子的事情…明明我就和李公子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你又那么好,能帮我嬷嬷的墓地除草,又能背我下山…”
“但是你又偏偏不会好好说话,大中秋的那天,你就非要和我吵架…吵完你又送给我送花灯…那可是我二十二岁生辰唯一收到的生辰礼物…”
说了那么多,她嘴都干了。
沈介恰时把水递给她,洛桑就又高兴了,仰着头,对着沈介咧嘴笑。
“阿介,你真好。”
“阿姐,你醉了。”沈介望着她。
洛桑也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迷糊了,但她本能地摇头。
摇着摇着,又趴回了桌面上。
沈介无奈,只能将她抱回床上。
她被放在床上之后,又开始喃喃自语:“阿介,我还是不明白你,你说…嗝…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大官不做…为什么偏要和我待在这里呢?”
继上次没谈出个所以然来之后,洛桑之后虽然没在提过这个话头,可是并不代表她不在意了,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想着这个问题。
沈介看她双颊泛红,眼神迷离,一整个喝醉的模样。
所以蹲在她身前,趁机问她:“那阿姐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吗?”
被问到的洛桑还有点懵…
迷迷糊糊之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脑海。
她小的时候好像和阿介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呢。
——阿介,我们要是也有那样一个家就好了。
当时,她就指着这样的一个“家”和阿介说的这样的愿望。
原来,她说过这样的话的啊…她都忘记了。
沈介又问:“是这样的生活阿姐更喜欢,还是之前的?”
“嗯。”洛桑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喜欢的。”
这样的日子很好,既自由又惬意,洛桑出奇地适应,但又很难不承认,她能这么惬意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并不用为钱发愁…
所以,其实现在的,和之前的,也并没有多少区别。
唯一不一样的,不过是她依附了一个不一样的男人而已。
而正是这样的清醒,让洛桑很难过。
她勉强睁开眼,看着沈介,也说出了心里话:“可是阿介,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的。”
“为何?”沈介的声音阴沉。
洛桑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因为,我们是姐弟啊。”
哪有姐姐弟弟待在一起一辈子的。
阿介长得那么好,就算娶不了容家的姑娘了,也可以再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到时候,他们也可以有自己的一个家。
“是吗?”沈介的眼神变得危险。
“是啊,你都叫我阿姐的不是吗。”洛桑答得理直气壮。
“那我后悔了。”
“什么?”
沈介捋过她额前的发梢,倏然靠近,她鼻尖的酒香令人沉醉。
“阿桑,你是我的。”
他低头,一吻就这样落在了洛桑的唇角。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洁白的雪花,屋内,这,是他们的初次。
作者有话要说:
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出自战国时期楚国宋玉的《高唐赋》
最后再和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昨天还测了一下最近很火的mbti,得到的结果是istp,虽然我也看不懂啥意思。
我看文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不太看虐文,写文比较钟情,…我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点,可能比较喜欢年龄差,老男人,但我也很喜欢年下,哈哈哈,所以,这篇文就是,嗯,大家懂的。
说一下,男二皇帝之后肯定还有戏份,男女主单独相处这一块也差不多收尾了,让他们谈两天恋爱,就赶进度下一part了。
如果喜欢,大家可以收藏一下我。
如果硬要描述一下自己,就是我可能比较二吧,有时候说话也不一定带脑子。
就酱,大家晚安
第46章
这个吻很轻,只不过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沈介看着熟睡的洛桑,她眉眼颤颤,静谧安静,睡着的时候就连嘴角都浮现着笑意,他真的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也好像,因为这一刻,过去种种都值得了。
…
九年前。
“小杂种,老子再问你一次,那小贱人藏哪里去了?”
男人的手揪住沈介的衣领,气得目眦欲裂,见沈介咬着咬不回答,又气得把他一把甩在地上。
他到底才不过十一岁,长期的虐打和饥饿使他长得比同龄人都要瘦小,他想反抗,但是才发现,他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昨夜的雨水混着泥土模糊了沈介的眼睛,他只能闭着眼,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身上的每一处皮肉的撕裂。
可即便如此,偏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阿姐不要他了……阿姐抛弃他了……
“小崽子,你不说是吧。”男人看沈介嘴硬,随便拾起地上的胳膊粗的树枝就要教训他。
还是另外一旁的男人怕真的闹出人命,才上前阻止:“大哥大哥,别别,你真弄死他,赔本啊。”
来人拼命的暗示,男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该死的,算你小子走运。”
男人忿忿地骂着,还不忘朝着沈介吐口痰。
如此的屈辱与愤恨,沈介只是死死咬着牙。
他的额头被磕出鲜血,顺着他的两颊,一滴,又一滴地混入土壤。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逃出去,如论如何,他都会把阿姐找回来。
…
沈介又被他们带了回去。
使这群人渣失去一头“肥羊”的结果,就是他们将气都撒在了沈介身上。
他们开始无尽地折磨戏弄他。
他们会将烧好的开水泼到他的身上,然后冷漠又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也会试图将他的手放进油锅里,让他向他们求饶。
甚至会把他当作靶子,就为了练习他们稀烂的箭术。
一切都好像和之前一样,不一样的是,沈介学会了服软,学会了认输忍耐。
因为他知道,只有不尽的低微,才能换来口粮,才能让他有力气思考,让他有体力可以逃走。
为了这个目的,他放下了作为人的一切。
渐渐的,看着他们手里的小孩换了一波又一波,他开始思考,这群人渣为什么还留着他?
如果说现在他们存着报复他折辱他的目的,那么之前呢?
要知道,据沈介观察,他们手里的男孩,几乎到手不到两个月就会转卖出去,最久的也不过在手里两年。
可他,却是整整八年…
为什么,他对他们来说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疑问便在心中生根发芽。
他开始观察他们…
虽然没找到他们留着他的原因,但是沈介也有不少收获。
例如,这群人个个自负好胜,只要在他们面前装成怯懦害怕的样子,他们便不会起提防之心。
再比如,他们之中,为首的大哥好酒贪杯,二哥好赌成瘾,还有两个,一个疑神疑鬼,一个又毫无主意。
虽然明面上以他们大哥为尊,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沈介设了一个局,首选,他话里话外诱导好赌之人进赌坊,等他输到没钱的时候,又故意透露出一笔银钱的位置,事实上那笔钱是他们还未分赃的脏钱。
等到那笔脏钱也被输光的时候,就是他们开始内讧的起因。
果然,为首的大哥知道此事后,将好赌的二哥打到没了半条命。
而他,顺利解决了第一个人。
他也知道,疑神疑鬼之人,必定会怀疑是不是还有钱被他们大哥私吞了,因此,他就会借着请他喝酒的名义灌醉他。
等他撺掇着那个毫无主意的人翻找之时,沈介按照计划,趁其不备,用他们手中的弓箭,在他们身后了结了他们。
又是两个。
随后,他将醉酒的大哥绑了起来。
等他清醒过来之际,看到的就是另外三具尸体。
沈介到现在还记得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再到不敢相信。
“是你。”
沈介没跟他废话,他拿出匕首抵着男人的喉咙,问:“我只问你一遍,为什么留着我?”
“什…什么意思?”
见他装傻,沈介也不客气,将手中的匕首用力了几分,很快一到血痕就出现在这个男人脖颈。
可男人也不是傻子,如今只有他知道答案,他知道他一旦说了,沈介一定会杀了他,所以他不能说,只要他不说,沈介就不会动手。
现在,也不过是威胁他的把戏而已。
可沈介又怎么会如他的意,只见沈介走过去,拿起正在沸腾的热水便淋到了好赌的男人头上。
原来沈介故意还留着一个人一命。
等好赌的男人清醒后,沈介冷冷地说道:“你大哥不肯说,你呢?”
男人没想到还活着一个人,顿时就知道自己完了。
好赌的男人被如今的场面吓呆了,直接跪了下来。
“我…我说。”他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当…当年,我…我们到了那…那个济南那一带,正好碰到有…有一个人要…要弄死你,我们几个想…想着不要白不要,就把人打晕,抢了过来。”
“后…后来,翻那人身上财物的时候,才发现那人是京城里大官家的人…”他摊着手,也表示这真的是个意外,“我们就起了心思,拿他要杀了你的事威胁他,没想到那么好使,那个人真的就说多少钱都可以…这么一块大肥肉,哪有傻子不吃的,我们一合计,你只要活着,我们就能从他那里捞钱…”
这就是他们一直养着沈介的原因。
“那家人姓沈?”沈介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
赌徒点点头:“是吧,我们认识的字也不多,但那人的令牌和你手上的字是一样的。”
沈介终于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世的半点起因。
“那阿姐呢?你们为什么也留着她。”
“这不是青楼老鸨只收十四岁的女娃嘛…”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沈介一刀割破了喉咙。
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
最后他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最后一个人之后,在他们暂居的破庙中放了一把火。
很快,火光蔓延开来,燃烧在沈介的眼眸里。
…
在北上的路途中,沈介知道了锦衣卫,都说没有锦衣卫抓不到的人,他便记下了。
也是怀着这样的信念,他签了死契,正是进入了锦衣卫筛选的队伍。
每一次,生死一线的时候,他都是怀着他必须要找回洛桑的信念支撑了下来。
日复一日间,他竟然也真的成为了一个锦衣卫。
至于如何找到的沈家,也是后话了。
…
洛桑醒过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