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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枝继续说:“好不容易找到灵感,好不容易让它一步步面世,却还是出了岔子。”
她像是有些哽咽, 奇 书 网 w w w 。 qi s u w a n g 。 c o m 停顿两秒,才能继续说:“是不是我妈的判断才是对的,我太理想化,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会失败?”
“失败个屁——”季行纵直接不耐烦地截断她的话。
“你活你的人生,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判断你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妈说了也不算。”
即使已经在盛家待了这么久,他看到了盛枝与孟千兰的相处模式。
但依旧无法理解盛枝当初说孟千兰是她“软肋”这一番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盛枝处处听孟千兰的安排,而孟千兰却丝毫没有理解盛枝的意思,她好像没有把盛枝当成是个活生生的,有自己追求的人。
她只把盛枝当成是她孟千兰的女儿,按孟千兰的女儿的路线,在安排盛枝的一生。
若是他有女儿,他绝对会提前为女儿砍平前路一切荆棘,让她按自己心意,肆意大胆地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明明他语气这么差,盛枝听着却有一点开心,因为知道他的坏脾气,不是争对她,而是对她的自我怀疑。
所以季行纵是相信,她一定是能完成她的梦想的吧?
盛枝注视着他,眼底如星碎闪烁。
唇角想弯起弧度,被她悄悄控制住。
“为什么伯母是你的软肋?”
这是季行纵在听到她说过之后,就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他本以为等他搬到盛家,会了解到原因,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除了看到盛枝处处包容孟千兰外,并没有看到孟千兰有对盛枝做出什么退步。
甚至在明知她压力如此大的时候,也不会为她留一盏灯。
盛枝本都想着要怎么将话题引入明后天的假期里了,忽然听到他这么问,一时有些愣怔。
她没想到季行纵还记得这个,当初她随口一提的词语。
盛枝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望向茫茫黑夜。
当初和他提,只是为了想让他帮忙毁掉联姻而已。
软肋吗?
这是盛枝藏在心里最深处,从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还记得我爸爸吗?”想到盛博,盛枝缓缓弯起唇。
季行纵眼睑微顿,看向她精致的侧脸,她像是陷入回忆中,唇角都带笑。
盛枝的爸爸吗?
对他而言,已经是很久远,很模糊的记忆了。
他只记得,盛枝的爸爸和季鸿很不一样,是个很爱笑,很宠爱盛枝,对小孩子都很和善的叔叔。
“记得。”他说。
“我爸爸去世之前,我妈虽然对我也很严格,但那是因为,我爸平时太宠我,她怕把我宠坏,所以唱黑脸。”
藏在心里最深的秘密,被娓娓道来:“我爸去世后,我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Gaea各股东想抢总裁的位置,周围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和我妈的笑话。”
“很多人也给我妈说,她一个女人,何必呢?何必辛苦守着Gaea,和一堆野蛮的男人去抢去争。”
“我妈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咬着牙,拼了命把Gaea留下,我还记得在最艰难的时候,她抱着我,哭着对我说,Gaea是爸爸发扬光大的,她要给爸爸留着,给我留着,以后才能,无愧于心地去见我爸爸。”
盛枝说着,喉头无意识泛起哽意。
季行纵放在桌面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渐渐收拢成拳。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感。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好不容易守住了Gaea,”盛枝没有发现季行纵无声的动作,忽然转头看向他,“现在却不让我继承了?”
她眉间卧霜,灵动眼眸水色涟涟,嘴角却习惯性地扬起。
连盛枝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没有依靠,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微笑。
季行纵眉心无意识敛起。
夜色朦胧,隐约笼罩住两人的脸,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盛枝也没有发现,季行纵此刻眉间掩藏的情绪,叫心疼。
他猜到了。
但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宣泄的时机,她需要倾诉,而他只需要倾听。
季行纵选择摇头。
“因为太辛苦了,”盛枝说:“不是一年两年,是二十多年,是看不到头的沉重压力。因为自己承受过,发现太难太重,所以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女儿承受。”
“我理解,所以我说,是软肋。”
因为理解,才舍不得伤害,才很努力的,去变成孟千兰心里最想要的盛枝。
“我其实尝试过的,就像我答应和孔迎订婚,嘴里虽然说着,和我妈进行交换,我答应订婚,她就让我尝试做定制线,但我其实心里想的是,等结婚了,我应该就没有办法再完成我的梦想了吧?”
“我就要失去我的名字,不再是盛总,而是孔太太,孔迎会给我一张副卡,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我想要的东西。”
季行纵原本一直安静听着,听到这里没忍住插了一句:“那你就不是盛枝了。”
他认识的盛枝,是野蛮生长,不会轻易妥协的盛枝。
是不会愿意住在金丝笼里,靠别人养的盛枝。
盛枝轻笑一声,针尖对麦芒这么多年,他比她想象中了解她,
“对啊,所以我现在是在偷偷地叛逆,我想让我妈知道,我不怕辛苦不畏艰难险阻,我有能力撑起Gaea,我身上有我爸爸一半的热血,我喜欢挑战。”
“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才不枉此生。”季行纵眸中溢着理解与支持的情绪。
盛枝点点头,“我以前其实很羡慕你。”
“羡慕我?”季行纵觉得匪夷所思。
“对啊,你一直都在做你想做的事,即使大家都认为你是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你也从来不在意,不像我,到现在都没法做到忽视别人的目光与评价。”
季行纵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将这份夸赞应下,他挑了挑眉梢,“确实。”
“。。。。。。”
虽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但盛枝发现,她还是不太能适应他的厚脸皮。
她眨眨眼,没忘了将话题转回最开始,“但我现在就因为繁星的事和别人的眼光,觉得我很差,很失败。”
季行纵本陷入了自己思绪中,闻言一顿,然后微微俯身,平视盛枝。
被他一双含着春色的眼注视着,盛枝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喉头有点儿痒,又有点儿干,她想吞咽下,却发现在他的目光下,太明目张胆。
只能轻轻抿直唇线。
“大小姐竟然会觉得自己想不出更好的设计稿?”他压低了声线,像是等着她反驳。
如果是以前的盛枝,她一定会说她当然能。
可此刻的盛枝盯着他的眼睛,像是被他蛊惑住,她回答说:“嗯。”
“。。。。。。”
这次的事对她的打击,比他想象中大。
“明天员工放假?你呢,准备继续工作,硬想?”
本来盛枝想提放假的事的,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抿了抿唇,心口不一地说:“我准备在家想,”还没忘了加一句他嫌弃的:“看首饰潮流趋势预测书籍。”
她这状态,能看出灵感才怪。
得先把问题心态问题解决了才行。
“几天假?”季行纵思索两秒。
来了来了,盛枝指尖捏住裙摆,“两天。”
“现在去睡,”季行纵说:“你现在这黑眼圈,往动物园一坐,游客能给你嘴边喂竹子。”
怎么话题就直接跳到去睡了?
盛枝不满:“我觉得也挺好,国宝挺可爱,吃了睡睡了吃。”
季行纵气息不顺,她这打算自暴自弃了?
“明天中午能醒吗?”
盛枝心中升起期待,不能也得能啊,她调闹钟,“能。”
“找个地儿散心。”
“去哪?”盛枝快要憋不住嘴角的笑了。
“明天就知道了,穿轻便点儿,运动鞋。”
“知道了!”
假期成功能和他一起过,盛枝目标完成,她松口气,感觉疲惫感铺天盖地而来,“我去休息了。”
说罢她站起身,朝客厅去。
她离开,季行纵的思绪才回到刚刚。
他不是一直在做想做的事,他是对这世间根本没什么在意,所以才不停挑战让肾上腺素飙升的事,疯狂和刺激才能让他感觉到,他还活着。
还有孔迎。。。。。。
季行纵站起身,忽然叫住盛枝。
盛枝疑惑地回头。
季行纵眼底情绪意味不明,“没和孔迎订成婚,你后悔吗?”
盛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她说:“没有,就算没有他劈腿这件事,我也很庆幸,没有和他订婚。”
人不能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
也因为没有和孔迎订婚,她才会喜欢上他,体验到人生第一次,情愫暗生的感觉。
季行纵不动声色松口气。
“好。”
第二十六章 约会
昨晚和季行纵聊到两点过才睡。
盛枝睡前还专门定下闹钟; 没想到闹钟根本没用。
一夜都迷迷糊糊地做梦,梦里全是和季行纵一起“散心”的画面。
梦中他带她一会儿在梦幻唯美的游乐园,一会儿在观赏无垠星空。
明明一整夜都在“游玩”,醒来时却没有多疲惫。
闹钟还没来得及弹奏; 人便彻底清醒。
大概是心理的轻松; 轻而易举打败了身体的疲乏。
盛枝按季行纵所言; 换了身轻便的裤装下楼。
出乎意料的,没看见季行纵; 反而在餐桌处看到了孟千兰。
“妈。”盛枝脚步迟疑了两秒,才又继续下台阶。
年底孟千兰行程颇多,此刻应该最是繁忙的时候。
今天怎么会临近中午; 还在家?
“醒了?”孟千兰面上扬起温柔笑意; “累坏了吧?”
接连的两个问题,连带着她的表情; 让盛枝下楼的纤细小腿不自觉软了下。
她扶着栏杆缓慢下行,问孟千兰:“今早不是有产品会吗?”
“推到下午了,”孟千兰把面前的炖盅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还是没休息好吗?怎么下个楼梯下怎么久?”
盛枝几步跳下最后的台阶,走向餐厅拉开餐椅坐到孟千兰对面。
“先喝点燕窝桃胶炖奶垫垫胃,我让顾妈准备了些益气补血的美食; 还要等一会儿。”
“好。”盛枝打开炖盅盖子; 用小勺搅了搅,又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季行纵的身影。
不知他去哪里了,楼上分明也没人。
在她低头喝炖品的时候,孟千兰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盛枝从小被娇养长大,唇似樱红; 肤白如雪,这样白得透亮的肌肤,有一点点瑕疵都十分明显。
此刻她未施粉黛,眼下乌青分明。
孟千兰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也不知盛枝这性格是随了谁,倔得厉害。
繁星的事,她通通看在眼里,繁星出事,对Gaea的确是损失,对盛枝而言,却不算坏事。
像Brillant这样的恶性竞争事件不过只是商场上微不足道的小事。
盛枝若硬是要在这条路上走到黑,她以后会遇到许许多多比这次难百倍千倍的事。
她了解她的女儿,知道盛枝和她一样,性格敏感带刺,在意别人眼光,无法接受失败,可商场如战场,怎么可能连胜?
若是连失败都无法承受,又如何继承Gaea?
“繁星的事,你危机公关处理得不错,尤其是在稳定军心这块,”待盛枝咽下几口补品,孟千兰才慢条斯理开口,她嗓音中,带着很难得的温婉,
“接下来就不要在想这件事了,这段时间无论是筹备还是处理公关,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嗯。”盛枝点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没成功还被孟千兰夸,是她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很少有的体验。
“剩下的我来处理,你乖乖的,看这段时间要不要去哪里玩一玩,不过别走远了,我和你季叔叔准备年前把全家福拍了,季宅也装修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趁这次拍全家福把照片挂上去。”
Pao pao
这是孟千兰对她的安慰方式。
桃胶有些粘稠,盛枝喉头哽了下,她嘴上乖乖答应,“好。”
大概是没预料到盛枝会这么听话。
孟千兰心下欣慰,正准备继续说几句宽慰的话,厨房那头倏然传来顾妈的惊呼声:
“诶!你锅都还没拿顺,怎么能颠锅呢!”
“轰!”又是一阵火声。
“妈诶!火不能碰油!”
盛枝有些懵,“厨房在干嘛?”
顾妈在盛家这么多年,可从没闹出过这些声响。
说着她要站起身去看。
“是小季,”孟千兰拦住她,“你坐着,你又不会下厨,去了也没用,顾妈在呢。”
“他在厨房干嘛?”盛枝更惊讶了,他应该也知道了要拍全家福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