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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把窗户打开?”
季行纵靠在椅背上,本想着怎么开口,听她这么说,他慢条斯理撇过头,“看不出来啊,你还喜欢露天的?”
“就在这儿?”盛枝诧异地打量着密闭的空间,“这不是问问题的地方吗?”
她不太满意,“这里太小了,影响我发挥。”
季行纵视线在盛枝脸上定格了两秒,眉眼中含着似笑非笑的情绪,“行。”
他俯身按下键,顶蓬缓慢打开。
跑车停在偷心后门。
秋日微凉的晚风顺着打开的顶蓬钻进车内,让因微醺而发热的人惬意又舒服。
盛枝舒舒服服靠在椅背,正准备问他想问什么问题。
偏头却猝不及防对上身侧人的眼,月光将他一身黑衣渡上了浅银色的光,细碎银光恰好映在他眼里,令本就勾人的一双眼眸,更显瑰丽。
莫名地撩人。
“你神态,和他也挺像。”
对视时间稍长,便会让人看见他瞳孔里含着春色的旋涡,若是再久点儿,就会被他勾魂摄魄。
季行纵眸底泛起涟漪,他微微倾身,眸光似蛊惑,“像谁?”
“像只臭狐狸。”盛枝喃喃道,然后像是转移注意力似的,没等他反应便避开他视线,看向他头发,“就连头发颜色都差不多。”
“好啦,”她没去看牛郎的神情,自顾自道:“说吧,什么问题?等会儿还得做正事呢。”
季行纵眼睫动了动,眼神有点儿暗,“为什么包我?”
盛枝重新抬眼看他:“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人长得很像。”
“我知道,”季行纵唇角轻扯,喉结轻微地上下滑了滑,“换个问题”
他拖着尾音,一边说,一边缓缓逼近她,在两人鼻尖距离只剩半掌时停住,语气似在引诱:
“你想包我,做什么?”
在他缓慢靠近的时候,盛枝脊背也不由自主地绷紧,如果他再靠近一厘米,她就准备动手了。
虽然他不是那只臭狐狸,但他和季行纵长得像,而且,她今晚是准备把他当季行纵来办事儿的。
“我想,”盛枝盯着他被月光染成浅琥珀色的瞳孔,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骂你一晚。”
季行纵没想到,竟然能如此快速地,迎来自己的第二次的哑口无言。
他们维持着刚刚的距离对视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被凝滞住。
“你,怎么不说话?”盛枝的疑惑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季行纵垂下眼睑,不带情绪地笑了声,“盛枝,你玩儿我呢?”
合着,她专门找个像他的替代品,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骂他?
玩他?
盛枝懂了,她再次拿出手机解锁,又去找他手机让他解开,“那先给钱再行动,”她动作很快地加上微信,打开自己手机的转账页面,“你随便报。”
潜台词是我没玩你,我们这是交易。
季行纵气极反笑,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手机,他语气有点儿重,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钳住她下颚,“你装醉呢吧?”
“我没喝醉啊,”盛枝眨眨眼,眼神特诚恳,“我这不还和你谈交易呢吗?”
都让他随便出价了,没几个客人有她这么大方吧。
等等,盛枝垂眼,盯着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反应过来后,重重一掌给他拍开。
虽然正在谈条件,可他也得分清谁是顾客,顾客就是上帝,他怎么能捏上帝下巴呢!
喝醉的人下手没轻没重,季行纵手腕被打得发麻。
再看向盛枝,她好像有点儿困了,眼睛不太舒服,时不时地眨眨眼,可再怎么眨,也眨不去她眼里的迷离感。
季行纵无言地挠了挠眼尾的泪痣,气息极低地叹了声,“真行啊你。”
盛枝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低头自顾自拿着手机转账。
指尖拎着的手机震动一声,季行纵顿了下,低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好是新加的人的信息。
他顺手点开,是一条转账记录,她还挺大方,直接给转了六位数。
季行纵是真没想到,认识盛枝这么多年,他们加微信的契机竟然是,盛枝把他当牛郎,给他转账。
哦,原因还是,骂他。
季行纵眉心轻皱,半晌后,他伸手捏捏鼻梁,算了,和醉鬼也说不清,这笔账,他留着以后慢慢给她算。
他直接把钱退回去,没再说话,拨了下升档拨片,想起自己喝了酒,又停住动作,给偷心的服务员打电话。
“你怎么退回来了?不够?”
盛枝迷迷瞪瞪看到他把钱退回来,拧起眉再次给他转回去,“微信有日限额,不然这样,先给这么多,等会儿结束了你给我发个账号,我明天让助理给你打款。”
她还没断骂他的心思?
季行纵手机从耳边取下,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向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染了丝凉意,“差不多得了。”
盛枝似乎没料到牛郎会突然生气,她愣了下,而后鼻头不可控的,开始泛酸。
她吸了下,掩饰般挪开视线,去看窗外,盛枝没有在别人面前掉眼泪的习惯,自从爸爸过世后,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逼自己不许哭。
今天已经在孟千兰面前失控过一次了。
她不能在牛郎面前失控第二次。
季行纵也顿住了,盛枝在他面前,从来都像是骄傲的天鹅一样,脖子昂得高高的,从来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可是刚刚,她竟然红了眼圈。。。。。。
短暂沉默的间隙,季行纵想起了她会在偷心喝酒的原因。
“行吧,这生意我做,你骂吧。”
他解开安全带,松散靠在椅后,“今儿个随便您骂,行吗?大小姐?”
他话音刚落,盛枝就立刻开口,把他从头到尾骂了个狗血淋头。
季行纵:“。。。。。。”
内容准备得还挺齐全。
骂完季行纵,盛枝本来以为自己会觉得很畅快的,可是没想到,心中的难过还是没有消散。
敞开的顶蓬,因为有路人经过,季行纵在盛枝骂他时关上了。
此刻狭小的空间内,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季行纵撇头看眼明显没撒够气的人,找了瓶水给她:“喝点儿水再继续?”
盛枝敛着下巴,摇摇头,嘴唇依旧抿得紧紧的,眼圈的薄红还没消散。
“想哭就哭吧,”他从喉头轻逸口气,“反正这儿又没人认识你。”
在她眼里,他不就是个长得和她死对头有点儿像的陌生人吗。
盛枝真有点儿难受,心头堆积的那股郁结之气,让她觉得呼吸不畅。
而牛郎的话也给了她个台阶下。
这里没人认识她,没人认识的地方,还是可以表现出难过,偷偷地哭一会儿吧?
这么想着,眼眶中便有液体一点点蓄起,然后顺着脸颊滑下,大滴大滴的。
余光瞥到窗外人影,盛枝吸了下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关窗,外面有人。”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就算了,她不想让路过的人都转过来看她。
“关窗不是嫌闷?真是大小姐,”季行纵嘴里嫌弃着,动作却不见犹豫地脱下外套,罩在她头上,“留个缝儿喘气。”
第五章 你衣服怎么没了?
盛枝的哭很安静。
要不是偶尔会从衣服内传出浅浅的啜泣声,季行纵会以为她睡着了。
等到抽泣声的频率降低到几分钟一次后,季行纵目光平视着窗外,“喂,今天放你鸽子的人又不是我,你骂我干嘛。”
还专门花钱骂。
盛枝整张脸蒙在外套里,视野所见,一片黑暗,看不见外面,也不会有人看见她。
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因为刚才的发泄舒缓了很多。
后背贴着椅背,她调整了下坐姿,用衣服袖子擦擦眼泪,“有人不在面前,有人又舍不得骂。”
不在面前的是孔迎,舍不得的,是孟千兰。
她后面半句咬字很轻,季行纵只听清“舍不得骂”四个字。
孔迎算个什么东西?为个不是东西的东西伤心,还舍不得。
他扯了下唇角,不咸不淡地轻嗤一声,“没出息。”
盛枝脑袋昏昏沉沉的,视线被遮住,耳朵却灵敏得很,他这句“没出息”刚出口,她瞬间一把将头上的衣服扯下来,扭头直直地瞪向牛郎。
“怎么?”季行纵瞥向不知是气得还是哭得眼眶通红的人,“不服气?”
大概是刚刚骂季行纵语言输出过多,盛枝现在想反驳牛郎的语言一时组织不过来,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跟只河豚似的。
季行纵轻而短促地笑了声。
“行,你有出息,”他像是挺努力地,回忆了下,找到了个她有出息的地方,“今儿个当众骂孔迎,有点出息。”
盛枝轻“哼”了声,收回视线,对他的找补虽然不是太满意吧,但也算将就认可。
“我以后还能更有出息。”盛枝下巴轻昂,像跟他较劲儿似的说。
她喝醉了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牛郎会知道孔迎的事,只知道终于有人认可她对孔迎的、不那么顾全大局的撒气式处理方式,这让她挺开心,可开心不过一秒,又想到为什么认可她的,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她最亲的人呢?
这丝短暂的开心情绪,如轻烟,刚袅袅升起,又瞬间消散。
红唇不知不觉地再次抿起。
季行纵单手支着侧脸,见她一副又要掉珍珠的样儿,眉心一跳,“和孔迎没订成婚,就让你这么伤心?”
难受到骂也骂了,哭也哭了,还是一副意难平的模样。
说她没出息还不服气,季行纵鼻腔发出一声轻哼。
盛枝还沉浸在与孟千兰的争吵思绪中,一句话她只听到了结尾的“伤心”两个字。
“伤心啊。”怎么会不伤心呢。
她垂下眼睑,车内昏黄灯光将睫羽映出阴影,轻喃道:“为什么就不能无条件站在我身边呢?我也需要支持的。”
季行纵轻嗤一声,“因为你看人眼光太烂。”
“你眼光才烂!”盛枝立马反驳。
季行纵:“。。。。。。”
她怎么聊正事儿的时候糊里糊涂,一骂他就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呢?
“你到底喝没喝——”季行纵刚要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被她忽然扯住自己腰部处的衬衣动作打断。
“我想吐。”
季行纵:“?”
他迅速俯身,一把推开副驾驶座的门,“不准吐我车里——”
话音刚落,盛枝便跟着扭头转了出去,与她呕吐声一同响起的,是夸张的“撕拉”一声。
季行纵不可置信,十分缓慢地低头。
身上的衬衣只剩一半,从胸口往下被截半撕开。
盛枝吐完,那股反胃的难受感终于散去,她用手里的矿泉水漱了漱口,用外套擦了擦嘴,还挺有公德心的,晃晃悠悠地下车,把嘴里的水吐进垃圾桶里,连带着弄脏的外套一起。
坐回副驾驶时,她舒服地松口气,边回头边说:“今晚就这样,你送我回——”
“去”字音才发了一半,便发现他的异样,惊讶地问:“你衣服怎么没了半截?”
季行纵气笑了。
这语气,可够无辜够惊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自己撕的呢。
正准备回答。
裸。露的腹部便倏然贴上一只柔荑。
他条件反射地收腹,盛枝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特别好奇,“这东西还能变硬?”
季行纵气得胃疼,“啪”地拍开正戳着自己小腹处的手,“盛枝!”
盛枝另一只手抚着被打的那只,应名字应得干脆利落。
她蹙着眉,眼神中惊讶与疑惑交织,像是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衣服没了,又为什么拍她。
季行纵咬咬牙,闭眼缓慢地做了次深呼吸。
他今天是有病,才在明知道被她当成牛郎后还和她聊了半宿。
“打电话,找人来接你。”
他声音没什么温度,语速很快。
。。。 。。。
在接到盛枝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却是一道冰冷男声时,尹念非吓傻了,她一路上没敢挂电话,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威胁“你要是敢动盛枝老娘宰了你”,一边把油门踩到底飙到了偷心后门。
可到了地方,比起盛枝手机被一个男人拿着,更令她震惊的是,这个男人是季行纵。
比起这个男人是季行纵更令她震惊的,是季行纵衣衫不整,准确来说,是压根儿就没了上身的衣服。
本来想冲向盛枝的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不敢上前。
尹念非定定地站在跑车前方,视线在季行纵和盛枝身上来回扫视。
盛枝还穿着今天的礼服,衣服完完整整地还在她身上,她头靠着椅背,睡得很香。
而季行纵却沉着一张脸。
见她站着不动,他忽地勾了下唇,拖腔拉调道:“怎么,还没看够?”
尹念非瞬间反应过来,赶紧一手捂着眼,上前一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