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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ae拥有孔家的融资后,孟千兰也可以进行别的尝试。
现在因为孔迎逃婚,和孔家联姻的事不仅不会再有下文,她在订婚宴上对孔迎得重疾的发言,也算断了和孔家的关系,那么之后Geae的发展,更需要步步为营。
想到之后要面对的,高不可攀的山峰,盛枝对着夜景,长长地叹息了声。
“盛枝!”孔迎喘着粗气的声音,打断了盛枝的思绪。
盛枝眼皮微抬,然后抱着肩慢条斯理转过身,看向来人。
“我实在想不到,你能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毕竟她手里有孔迎劈腿的证据,而孔迎从昨天逃婚后一直处于失踪状态,她还以为,孔迎不会再有脸面在她面前出现。
“我当然有,”孔迎丝毫不知道盛枝已经知道了他劈腿的事,他一副愧疚又为难的模样:
“昨天我离开的原因是医院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朋友出车祸昏迷,她在浮城无亲无故的,手机里又只有我一个人的电话。”
“我没有办法,只能立刻过去,”像是重回现场,孔迎神色焦急,“人命关天,当时那个情况,我真的没有办法见死不救,订婚宴可以推迟,人命却没法等。”
孔迎在说话时,盛枝全程注视着他的眼睛。
孔迎撒谎的本领不算高,他在说话时偶尔会避开她的视线,然后又强迫自己再次与她对视。
盛枝觉得他很可笑,也觉得自己竟然准备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很可笑。
她曾经把婚姻当成是交易,现在想来,如果和这样满口谎言的人结婚,每天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是件多么恶心的事啊。
原来别的事可以用来做交易,婚姻不行。
盛枝后背倚着栏杆,锋利的眉眼里,藏着嘲讽的笑意:“然后呢?”
孔迎见她眉眼带笑,以为她相信自己,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我过去的时候太着急了没听到电话,后来电话关机了,我朋友车祸又很严重,离不开人,我没机会去充电,刚刚她脱离了危险,我立刻就来找你了。”
“朋友,车祸。”盛枝垂着眸,像是在思考他的话,语速很慢地重复他解释的字眼。
半晌,她垂下眸,手指缓缓拉开链条包拉链,同时一点点掀开眼皮看向孔迎,
“你知道吗?如果你实话实说,说你逃婚是为了真爱,我或许还会觉得,你有种。”
孔迎都以为她相信自己了,没想到她会话锋一转突然变了语气,正愣怔着,就见一叠照片随着盛枝冷声的“可惜你没有“一同向颊边砸来。
照片夹着寒风,冷硬的一记耳光,将孔迎头脑砸得一片空白。
厚厚一叠照片在空中纷扬而下,落了露台满地。
孔迎被打得偏过头,他眉眼暗下,用舌尖抵了抵脸颊内发痛的地方,然后用手指摸了下唇角,看了眼。
盛枝那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他拇指指腹甚至带着血丝。
气氛凝滞。
孔迎依旧偏着头,垂下的视线,落在地面上。
盛枝勾着唇角看他,“出车祸的朋友?照片上这位吗?”
既然证据确凿,孔迎也不想再纠缠,他冷笑一声,干脆撕开自己温文尔雅的皮,“是又怎么样?盛枝,”他慢慢转回头,目光没什么温度地看着盛枝: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吗?别人看到我和你订婚,都羡慕我,有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可是他们都不知道。”
他咬紧后槽牙,声音像是从齿缝中逸出来,“你有病,一天到晚忙忙忙,吃顿饭都得反复预约,交往两个月,不能牵不能抱,碰都不让碰一下!你以为我稀罕和你结婚吗?”
盛枝面色不变,像是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她反问道:“不稀罕,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编谎话干什么?”
她慢腾腾地说:“至于你口中的,我有病。”
她思索两秒,做出恍然状,“大概是我身体的自我保护吧,在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劈腿之前,就让我对你产生生理排斥,让我一靠近你,就自动觉得,无比恶心。”
她说完,便敛容准备离开,却在与孔迎错身的那一秒听到他反问:“如果你妈也这么觉得呢?”
盛枝倏然停住脚步。
孔迎手肘搭在栏杆上,撇头冷笑了声,Pao pao
“你以为你妈很信任你吧?我说你每天只会忙工作,不想和我有接触,你妈让我放心,说你现在在做的事情,不可能成功,”孔迎慢悠悠转过身,看向盛枝:
“她说你太理想主义,等你失败了,你就会认清现实,安稳下来,安安分分地,做我孔迎的妻子。”
孔迎毕竟和盛枝交往过几个月时间,了解她和孟千兰之间的关系,清楚如何精准地,诛盛枝的心。
盛枝依旧维持着与他错身的姿势,但不再往前走。
她知道孟千兰独自撑起Gaea辛苦,想让唯一的女儿不要像她一样辛苦,所以她听话,她懂事,她答应联姻,但她以为,孟千兰至少是信任她的,信任她可以带领Gaea走得更好。
“可是你妈高估了你,你不仅事业停滞不前,就连安稳做我的妻子,都做不到。是啊,我是有别人,那是因为她乖巧又贴心,不像你,冷硬又无趣,不懂浪漫,你想开新线做钻戒品牌,可你有没有想过,像你这样连感情都不懂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盛枝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缓缓蜷缩收拢成拳。
“既然已经说开了,那我干脆再给你一个机会,盛枝,这次的事其实说来,我们都有错,我们就当昨天和今天的事都没发生过,怎么样?按你昨天在台上说的理由办,向外公开说我病已经好了,我们这次直接结婚。”
孔迎转过身,走到盛枝身边,对她循循善诱:
“我答应你,我不会再在外面乱来,你也答应我,为我改变下性格?你这么漂亮,何苦在外面那么辛苦打拼呢?等我们结婚,我继承了Gaea,背后又有孔家支持,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又不会对你有别的要求,你只用在家带着我们的孩子吃喝玩乐。你不是想让你妈妈认可你对你放心吗?这也是她想要你过的生活,我们双赢啊。”
他边说着,边伸出双手去碰盛枝的肩膀,“我和这女的也就是玩玩,其实床都没上——”
“放手。”
孔迎指尖刚碰到盛枝,盛枝便要开口让他放手,可“放”字刚发出个前音,就听到季行纵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抬眸,看到季行纵正斜靠在露台入口处,他面色平淡,仿佛那声“放手”,不是他说出来的。
孔迎没料到这里还有外人,在那人让放手的瞬间,他立刻便松开了手。
看到是季行纵,他有些莫名,“季行纵?你在这做什么?我和盛枝正在处理家务事,能麻烦你回避下吗?”
季行纵在浮城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横行无忌,他知道招惹不起,所以只能好声好气地开口。
在孔迎动手之前,盛枝正因为他的话,而觉得太阳穴处有根神经一跳一跳地被拉扯着疼。
季行纵的突然出现,虽然让她觉得自己不堪的画面又被他看到了,但他能打破她和孔迎之间的窒息氛围也好,她现在头疼得厉害,不想再单独面对孔迎。
但没料到孔迎会那么不要脸,竟然说和她之间的事是家事。
季行纵大概会听话走开,盛枝食指按了按太阳穴,准备等季行纵跟在季行纵后面离开。
没想到季行纵只抬了抬眼皮,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拖着尾音说:“不能。”
露台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住。
孔迎原本客客气气的笑也僵在脸上。
行,他不走,那他们走。
孔迎去拉盛枝的手臂,“我们换个地方谈。”
盛枝还在莫名季行纵要干嘛,没料到孔迎会突然动手,她反应很强烈地反手要甩开孔迎的手。
孔迎在明,她在暗,他早就看出盛枝要甩开他的意图,本来就因为季行纵的不给面子而丢脸,盛枝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对他反应这么大。
他后槽牙咬紧,立刻加重力度再去拉盛枝。
脚才刚往前一步,小腹便挨了重重一脚。
盛枝只感觉孔迎整个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经捂着小腹瘫软在了地上。
“我说放手,没听到吗?”
耳畔传来的声音散漫又慵懒。
盛枝抬眸,不知何时,季行已经站在了她前面,挡住她半边身子,面对着孔迎。
第九章 没出息
明明才刚那么狠地朝孔迎踢了一脚,季行纵却依旧呼吸清浅。
仿佛刚刚动脚的人,不是他。
小腹传来的剧痛一瞬间遍布四肢百骸,孔迎死死捂着小腹,咬着牙说话气若游丝,“你疯了吗?”
为什么突然动手!
季行纵似笑非笑地勾着唇,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语气挺无辜,“是你不放啊。”
“我给你说了我找盛枝有事!”
“巧了,我也有。”
盛枝看到孔迎被踹在地上,心里还挺痛快,她本来在甩开孔迎手时也想这么做的,可惜自己没那力气。
听到季行纵说他也有事,她有点儿疑惑,她和季行纵的事不是都解决了,还能有什么事?
“你讲不讲道理!”孔迎缓了半晌才挨过那阵强烈的痛感,他难受地倒抽着气,瞪向季行纵,“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
季行纵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他唇角笑意加深,平日里上挑的眼尾却敛起,眸中没什么温度,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不讲道理。”
孔迎知道季行纵一向横行霸道,却不料他会强横至此。
可他却不敢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艰难地用手掌撑着地,看向盛枝。
盛枝站在季行纵身后,下颌微昂,眼神傲然睥睨,看向他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丝满意。
像是十分认可季行纵的所作所为。
看来他们不需要再谈了。
孔迎动作十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季行纵今天抽什么疯,他明明和盛枝不对付,今天竟然帮着盛枝整他,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没再说一句话,迟缓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季行纵慢悠悠地开口:“这些照片你就准备留这儿?”
他脚尖在照片上随意踢了踢,眼眸微敛,“开辣眼睛摄影展呢?”
盛枝知道季行纵一向嘴毒,从前他们不对付,他嘴毒是对她,经常把她气得恨不能掐死他,而这次看他对别人嘴毒,原来这么痛快,让她连太阳穴处的疼痛都缓解了几分。
笑意难忍,在这样的气氛中笑出来实在不妥,她只得抿起唇,背对他们转向外侧。
孔迎脸色十分难看,季行纵话说得难听,可这些照片确实不能被传出去。
他只能缓缓蹲下,从离他们最远的地方开始,捡照片。
看到孔迎乖乖听话,季行纵才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刚转身,却看到背对着他,肩膀时不时微颤一下的盛枝。
她在哭?
他眸色微沉,面色却丝毫不显,依旧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大小姐,”他微微俯身靠近盛枝,低沉嗓音贴近她耳畔:“还想留这儿继续看摄影展?”
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接受孔迎给的机会?
盛枝耳朵,连带着脖颈那侧,都不受控地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她微躲了下,“当然不看。”
本想问季行纵找她什么事,想到孔迎还在捡垃圾,于是对季行纵说:“先出来。”
。。。 。。。
倏然从没什么光亮的露台走进灯火辉煌的宴会厅,盛枝用面具遮住脸,眼睛不适地闭了闭,待适应了光线,才重新戴上面具。
在露台不知耽误了多久,此刻谈衡的生日宴已快到尾声,盛枝目光往里扫视一圈,不少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何处。
到宴会厅外的走廊后,盛枝才回头,看向季行纵。
他不知何时把面具摘了下来,大概动作比较粗暴,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烟灰色额发掩住了他妖冶的眉眼。
“找我有什么事?”盛枝问,又想起自己还没道谢,“对了,刚刚——”
“打断你的好事了?”季行纵声音没什么温度。
盛枝有一瞬间的愕然,“什么?”
季行纵唇角勾得更深,看起来像在笑,眼眸中却不带丝毫笑意,“孔迎提议直接结婚,你沉默那么久,在想什么?”
“噢,”他压根就没准备让盛枝回答,很快又怪腔怪调地自顾自答:
“在想他的提议确实不错,在家被养着当个高高在上的孔夫人,活着多肆意啊,劈腿算什么?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盛枝简直被他怼得莫名其妙,对他残存的感激之意瞬间消散。
神经病啊!
亏她觉得他难得当了回人,还说要感谢下他。
看来他根本就不是帮她,不过就是心情不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