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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有些人进宫这么久,也难见皇上一面,可见那张嘴有多不讨喜。”
那人顿时脸颊涨红一片,偏生说话的人是淑妃,叫她连反驳一句都不敢。
淑妃懒得再看她,对着皇后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端的是漫不经心,不待皇后叫起,就径直施施然地离开。
今日一事对皇后冲突也很大,她只觑了淑妃一眼,眸中情绪叫人看不明白,在淑妃离开后,她也带着人离开。
几位娘娘都离开了,周美人才要走,路过适才说话那人,顿住,斜斜瞥了她一眼,冷笑:
“挑唆的劲也使不对地方,真可笑。”
被周美人怼的人是杨嫔,二人还差着位份,但周美人丝毫不怵,杨嫔被气得一噎,脸颊铁青,但顾及前日她发疯一般的行为,根本不敢和她对上。
也怕话被传进昭贵嫔耳中,杨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没有底气地说:
“周美人误会了,我并非那个意思。”
周美人嗤了一声:“杨嫔何意,嫔妾可管不到,就看昭贵嫔和皇上是如何以为的了。”
杨嫔脸色一僵,恨不得当场骂出声,若非她背靠太后,又和昭贵嫔交好,凭她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不论心中如何想,表面上,杨嫔是半分不敢和她刚上,只能讪笑几分,这后宫,还真没几个人能压住周美人的气焰,哪怕皇后和淑妃,对她也大都选择视而不见。
这个当口,陈嫔直接从二人中间擦肩而过,怕被撞,周美人退了一步,她皱眉,脸色不好地看向陈嫔,陈嫔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周美人要说什么?”
她咬重了美人二字,显然是在提醒周美人如今的身份,将当初贬位时周美人对她嘲笑还了回去。
周美人一时间将杨嫔遗忘了去,杨嫔松了口气,忙忙将自己藏在人群中,心中就是后悔,怎么就没能忍住那一口气。
她觑着陈嫔和周美人对峙,盼着陈嫔能够打压一下周美人的气焰,但她心里也清楚,只凭陈嫔如今的身份,可做不到这一点。
顾晗尚不知太和殿中发生了什么,她被皇上送回了长春轩,就顶着皇上的视线,听他询问:
“现在可饿了?想吃些什么?”
这般琐碎的问题,从皇上口中问出来,让顾晗浑身有些别扭,她古怪地看向陆煜,稍顿,才摇头说:
“嫔妾不饿。”
刚才那阵反应过后,她什么都不想吃。
而且,现下无人,她也有问题想要问皇上,似有些纠结,她迟疑了很久,才小声地问:
“皇上今日为何会给嫔妾升位?”
陆煜意外地觑了眼顾晗,没想到她会亲自将这一点问出来,陆煜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回答:“想升就升了,你怀了皇嗣,当得。”
顾晗动了动嘴唇,想说,先前余才人有孕时,皇上可并非是这样的。
陆煜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垂下眼睑,用一种颇为平静的语气说:
“你和她不同,你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朕对你放心。”
哪怕对她升了位份,她也不可能如同余才人当时般轻狂,陆煜多觑了她一眼,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将近一年相处,他对顾晗性子也能摸清几分。
陆煜不会说顾晗没有一点心思,这后宫任何人的心思都不会单纯,若顾晗当真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那她在后宫中护不住自己。
道一句薄凉的话,那样的人,对他来说,也只是负担。
没有人会喜欢不断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其余人如此,陆煜只会更甚。
有孕的人不适合多想,陆煜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垂眸说:
“少想些有的没的,朕在太和殿说的话并非虚言,只要你好生养着身子,将皇嗣生下来,朕不会亏待你。”
这话里话外皆是在期盼皇嗣,可只有陆煜自个知晓,皇家薄情,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妃嫔说过这般的话,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然不亚于承诺。
顾晗惊讶地抬眸,她攥着陆煜的衣袖稍紧了紧,半晌,她才堪堪移开视线,似呐声说:
“皇上就只因皇嗣,才不会亏待嫔妾嘛?”
稍许的控诉埋怨,叫陆煜生了好笑,他掩住眸中若有似无的轻闪,只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斥她:
“不然呢?”
他直接反问,并没有否认,顾晗也不知听出什么没有,她轻软地哼唧了声,推开皇上的手,陆煜挑眉,轻啧了声,和她说:
“旁人能得朕这句话,早不知如何欣喜若狂,偏生就你,倒是贪心。”
顾晗垂眸,有一搭没一搭地勾弄着陆煜的手指,闻言,只嗡嗡地说:“……那皇上便当是嫔妾贪心。”
陆煜不再说话了,女子轻轻依偎进他怀中,在他肩膀处轻蹭了蹭,这是她惯爱使的小伎俩,然后她又轻又缓地说:
“嫔妾对皇上,的确是贪心的,总想着让皇上待嫔妾再好一些。”
她毫不掩饰对陆煜的心思,话中情绪有些低落,陆煜眼神似动了一刹,但很快,他就恢复如常,略过这个话题,转而道:
“你宫中伺候的人都太年轻,你刚有孕,身边需要个有经验的人,朕给你拨个嬷嬷使唤。”
他根本是故意转移话题,顾晗控诉地嗔了他一眼,陆煜双指弯曲轻弹她的额头,并不接招,只心中好笑,这小妮子,心思只有三分,却能被她说成十分,惯是个会讨人欢心的。
这宫中真心爱慕他的人并非没有,只周美人曾就是一个,真心爱慕他的人是何模样,陆煜心中一清二楚,顾晗心细,他又何尝不是?
但是,他分明看得透,却在她话说出口的一刹那,也经不住有些失神。
这女子生得一双透彻杏眸,说话间,就好似眼中心中只有你一人,硬生生地叫人心生了涟漪,当真是太有欺诈性。
陆煜曾也颇觉,佳人再美不过是面皮枯骨,如今想来,历来常有的那句红颜祸水,也并非没有一丁点道理。
但陆煜并不恼顾晗,她人在宫中,这辈子也只会在宫中,那三分心思也就可当十分。
顾晗不知陆煜在想什么,对陆煜给她拨个懂经验的嬷嬷,也是心生感激的,她能体会到皇上待她的确真切地有一分好,这就足够了。
适才的嗔闹,顾晗心知肚明,陆煜并不会当真。
他身为皇上,在这后宫中,哪里会缺少对他心生爱慕的女子,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自也不奢望能骗过皇上。
皇上如今待她好,就证明她做得没错。
第67章
顾晗有孕,不得侍寝,陆煜陪着顾晗用了些膳食,亲眼确认她并无大碍,才放心离开。
等他离开后,太和殿的消息才传来。
顾晗顿时冷下眉眼,小方子偷看了她一眼,才低声说:
“杨嫔酸言酸语,周美人也是替主子打抱不平。”
顾晗当然知道这一点,只一个杨嫔也就罢了,她还不敢对周美人如何,但这陈嫔居然又冒了出来,顾晗心生了不耐,陈嫔总这般时不时冒出来,让顾晗隐晦地生了些许斩草未除根的悔意。
并非是顾晗要让陈嫔死,而是陈嫔这般的人,必须要将她打怕了,让她疼,她才能安分下来。
顾晗眼中闪过一抹浅凉,才问后续,知晓周美人和陈嫔不欢而散,但并未吃亏,顾晗才抹平了眉心,她冲小方子招手:
“皇上让我这段时间在宫中休养,明日请安便不得去了,你跑一趟,告诉周美人,明日请安一散,就让她去一趟慈宁宫。”
小方子意外地抬头:“主子是想借太后之手打压陈嫔?”
顾晗眉眼未抬,不紧不慢地说:
“那是她亲侄女,总不能抛给我后,就当真不管不顾了。”
小方子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主子该不止这一点想法,周美人这一趟去慈宁宫,许是还有主子试探太后的意思,会不会护着她这一胎。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让小方子心中一紧,当即恭声应下。
翌日,小方子是拦在周美人去请安前,将顾晗的话带到的,周美人一脑子疑惑,堪堪睁大了眼眸:
“你家主子是让我去告状?”
别看周美人常将太后挂在嘴边,用太后来威胁旁人,但是,实际上她很少会将后宫这些烦心事对太后说,她看似大大咧咧,实则行事也颇有分寸。
小方子讪笑一声,也不回答。
周美人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清顾晗这么做的原因,阿柚抬头看她,好奇地问:“主子会去吗?”
周美人纳闷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不去?”
周美人有些头疼地抚额:“真讨厌和这些聪明人打交道,说话也不说明白,但总归她和姑母一样,不会害我,我跑一趟又何妨。”
见主子这么说,阿柚就什么都不说了。
坤宁宫请安一散,众人就见周美人对着陈嫔冷笑一声,转身就朝慈宁宫的方向而去,看见这一幕的人脸色都有些古怪,陈嫔也铁青了脸。
回程的路上,陈嫔不断和佳春道:
“我在宫中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人,除了仗势欺人,她还会什么?!”
佳春在一旁,低垂着头,根本不接话,昨日她就拦过主子,主子现在的处境,根本不适合得罪太后,可主子未能忍一时之气,总觉周美人被贬位,她又可以压一头了。
这后宫中,比周美人位高的人不知几许,可谁对周美人不是客客气气的,淑妃待为子女的阿狸被丢出宫去,她心中对周美人难道一点情绪都没有吗?
有,但是可见她对周美人做过什么?
佳春心中疲倦得紧,主子不听她,她也懒得再去劝解,且叫主子看清现时就是。
周美人前往慈宁宫的消息很快就传进顾晗耳中,彼时,顾晗刚刚睁眼,玖念替她净面,一边低声说:
“周美人对主子信任有加。”
顾晗落座铜镜前,她知晓周美人对她有几分信任,也正因此,她待周美人才有些情绪复杂,若周美人只是如同曾经的容宝林,和她仅是利益相交,顾晗还会觉得心中轻松些。
很快,顾晗就敛下这些心思,许是知晓有了身孕,她下意识地会朝小腹看去,待发现自己这个举动后,她抬手抚额,轻声嘱咐:
“昨日,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让我在宫中待满前三个月,你且盯着外面,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回禀我。”
在这后宫中,消息堵塞,和自戳双目无甚区别。
顿了须臾,顾晗堪堪添上一句:“长凝苑那边若有消息,也要及时来报。”
玖念扫了她一眼,心中轻叹息了一声,也不知主子可有发现她嘴硬心软的这一点,主子的确记仇,但受了旁人半分好,也总会想着还回去。
玖念低声说:“主子放心养着身子就是,其余人,奴婢省的。”
话音甫落,二重帘处就动了动,顾晗从铜镜中发现端倪,抬眸看去,就见小方子行色匆匆地进来,行礼后,忙喜气地说:
“主子,赵嬷嬷在外面等着了。”
赵嬷嬷?
顾晗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昨日皇上说过,要给她拨一个有经验的嬷嬷来照顾她。
小方子这一脸的喜意,叫顾晗有些糊涂,她顿了顿,狐疑地问:
“这赵嬷嬷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方子和她对视一眼,脸上笑容越来越大:“没错,主子有所不知,当年太后进宫时,也是带了两个贴身的婢女进宫,后来太后诞下皇上,就将其中一个拨了过去。”
顾晗呼吸稍轻。
小方子呵呵一笑:“看来主子也猜到了,的确就是这位赵嬷嬷。”
话落,小方子朝四周看了眼,压低了声:
“赵嬷嬷在皇上年幼时,就照顾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她待皇上就如同亲子,是皇上亲信中的亲信,皇上能将赵嬷嬷送来照顾主子,是当真将主子这一胎放在心底看重的。”
这世间有母凭子贵,自然也有子凭母贵的,陈嫔和自家主子就全然是鲜明的对比,小方子是个有野心的,见到这一幕,当然喜不自胜。
顾晗稍稍睁大了杏眸,根本不曾想到这位赵嬷嬷竟然是这般来头,她忙说:
“快将人请进来。”
赵嬷嬷进来时,就见昭贵嫔被扶着起身,朝她走来,她视线扫了一眼昭贵嫔的腹部,当即恭恭敬敬地行礼,半分拿乔的意思都没有:
“奴婢参见昭贵嫔,皇上有旨,让奴婢来照顾贵嫔一段时间,还望贵嫔不要嫌弃奴婢。”
顾晗亲自将她扶了起来,眉眼飘红:
“嬷嬷说的何话,皇上能将您请来,是我的福分。”
赵嬷嬷多看了她一眼,心中叹了一声,一代皆有人才出,昭贵嫔这话说得巧妙,话中捧了皇上,也赞了她,得体也不卑不亢,叫她根本反驳不得。
赵嬷嬷当年性格利落,也镇得住人,否则也不会被娘娘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