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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才人是小皇子生母,从不阻拦余才人,那日小皇子哭闹不止,余才人一来,小皇子就安静下来。”
“娘娘惊奇,以为是血脉相连才会如此,然后才知道原来是余才人身上带了一种香包,也可作熏香所用,娘娘为了小皇子可以睡得踏实些,才向余才人要了这熏香,谁知道,余才人从一开始就是包藏祸心啊!”
余才人脸上慌乱,她唾道:
“休得胡说!”
“皇上!熏香是叶修容朝嫔妾索要,嫔妾才会给叶修容的,这怎么能怪到嫔妾身上?!”
宫人恨毒了她:“要不是看小皇子睡得踏实,娘娘怎么会忽然换了熏香,你敢说,你并非有备而来?!”
余才人简直要被这宫人气死:
“我来看望小皇子,我哪里知道你家娘娘会向我要熏香,再说了,那熏香,本就是中省殿送去荣粹殿,便是有问题,也和我无关!”
这番辩解极为无力,只看陆煜的脸色就知晓了。
太医补充了一句:“这段时间,只有中省殿、翊安宫和长春轩从太医院取出过红信子。”
太医所说的人中,只有翊安宫的人在场,当即有人视线朝淑妃看去,淑妃眉眼都未抬,直接掩唇懒洋洋地道:
“臣妾可不知这些琐事,都是太医院给臣妾开了药方,直接将药送到翊安宫中的。”
她一直在调养身子,这在后宫并不是个秘密。
淑妃都有了解释,陆煜派人也去了一趟中省殿和长春轩,中省殿跟着回来的人是程公公,而长春轩的则是赵嬷嬷。
赵嬷嬷一现身,殿内知晓她身份的人都变了脸色。
赵嬷嬷不卑不亢地行礼,陆煜让刘安亲自扶她起来:“嬷嬷怎么亲自来了?”
赵嬷嬷苦笑了一声,恭敬道:
“红信子是奴婢取来给贵嫔做药膳所用,如今害贵嫔牵扯到此事中,奴婢只好跑一趟,向皇上亲自解释。”
别说陆煜本来就没有怀疑顾晗,便是有,有了赵嬷嬷的这番说辞在,也打消了陆煜的怀疑。
程公公的解释更是理所当然:
“红信子本就有安神作用,对人体无害,否则,奴才断不敢将这熏香派进各宫,奴才也不知这熏香会和修容娘娘的药所相克,请皇上明鉴。”
熏香本无害,害人的是选用熏香的人。
陆煜冰冷的视线就落在了余才人身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余才人百口莫辩:“嫔妾冤枉!”
陆煜不耐再看她:
“执迷不悟!”
“自你有孕后,行事就越发不着调,朕念你孕有皇嗣有功,一直待你百般容忍,可你死不悔改,如今居然胆大妄为地对叶修容出手,今日若轻饶了你,来日你还想要作甚?!”
余才人被他一句句话说得脑子充血,皇上分明待她不公,竟还说待她百般容忍?!
在皇上眼中,难道她就一直做错了吗?!
余才人身子一晃,栽在了地上,她眼中含泪地抬头:
“嫔妾说了,并不是嫔妾,嫔妾怎么会知道熏香和叶修容的药相克!”
她仍是拒不承认。
陆煜对她失望至极,不愿再看她一眼,只薄凉地说了句:
“你至今仍不知自己哪里错了,真是无可救药。”
“此等行为,朕必不可能饶你,即日起,废黜才人位,贬为庶人,幽禁于荣粹殿,无召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他终究看在了小皇子的份上,没将她贬入冷宫。
但余才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她凭什么接受这个惩罚?
她几乎是目眦欲裂地喊:
“不要!”
“嫔妾是小皇子的生母,皇上,您不可以这么对嫔妾!”
陆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皇后也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句蠢货,饶是当初的德妃,都不曾这么大咧咧地将皇长子当作挡箭牌过。
果然,陆煜看向余才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温情,语气更是冰冷至极:
“叶修容才是小皇子玉蝶上的生母,再敢胡言乱语,朕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余才人狠狠打了个冷颤,她怔愣地看着皇上,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皇上说的是真的,若她再敢以小皇子的生母自称,皇上真的会拔了她的舌头。
她怀胎十月,竟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认了?
余才人顿时浑身瘫软在地上,眼中死气沉沉地看不见一丝光亮。
但陆煜只是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这副模样,再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沉声吩咐:
“将人拉出去。”
第72章
顾晗知晓余才人的下场后,眼皮子都掀起一下,余才人多次想害她,不论她落得什么结果,顾晗对她都不会有所怜惜同情。
玖思摸着鼻子,脸有些激动地涨红:
“原来当初和三姑娘学的东西这么有用。”
她压得很低声,只让顾晗听了个清楚,无人知晓,玖思心中松了很大一口气,经过前几次事件后,玖思一直都很自责,也觉得自己无用。
她不止一次想过,若当初主子带入宫的人并不是她,是不是对主子更有用些?
如今她能够帮到主子,终于让玖思心中的愧疚少了些许,她眼眸都亮晶晶的,她可不是没用!
顾晗觑向她,几不可察地挑眉:
“你这些本领,不是早就显出来了吗?”
玖思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当初陈嫔用的熏香,那可当真是神器,玖思摸了摸鼻子,冲着顾晗傻呵呵地笑了几声。
顾晗多看了她一眼,在无人察觉时,就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这件事中,无辜的只有叶修容,平白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而玖思知晓这件事对叶修容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
她只忠心于顾晗,说句不好听的,其余妃嫔在玖思心中,就是主子的敌人,她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顾晗知晓自己并非什么好人,若是再给顾晗一次机会,她仍是会选择这么做,所以,她没有假惺惺地对叶修容表示惋惜同情。
顾晗在宫中静养了月余,陆煜隔三岔五就会来看望她,这日,陆煜来得很突然,顾晗刚午时小憩,尚未睡醒,就被动静打搅。
她含糊地睁开眼,就见到陆煜低声和赵嬷嬷说着话,顾晗一顿,脑海中立即清醒过来,她猛然坐了起来,吓了陆煜和赵嬷嬷一跳。
陆煜直接沉了脸,快步上前扶住她,没好气道:
“明知身子重,还毛手毛脚的,也不怕伤了自己。”
顾晗也知晓自己方才动作间太不小心,她稍有些心虚,才勾住陆煜的手,小声地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嫔妾也是一睁眼看见皇上,才会激动了些。”
她小声嘟囔,让陆煜心中那点本就不多的恼意顿时散去,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他觑了眼女子,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细论起来,他也不过三日未来长春轩,何至于一见到他,就这么激动?
女子平日中在外人面前脸皮薄,但有时说话又过于直白了些,好听是好听,但也略让人有些受不了,陆煜一时垂了眼睑,没对上女子灼亮的视线,捏着她的下颚,揶揄:
“至于?”
可不得由着她来,她惯生了张巧嘴,又仗着一张好脸皮,轻易就将人哄骗了去。
陆煜心中唾弃着,但仍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顾晗一眼,顾晗刚作休息,只简单地穿了件亵衣,素白的款式,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腰带,陆煜隐约可觑见些风景,但他的注意却全然不在此,只落在了女子脸颊上。
她不施粉黛,恰似出水芙蓉般清丽,陆煜分出一丝心神地想,所谓“天然去雕饰”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顾晗可不止他在想什么,一睁眼就见皇上,谁不吓得慌?
哪里还能睡得着?
但顾晗并未反驳陆煜的话,仰着巴掌大的脸颊看向陆煜,细眉杏眸间染上浅淡的温柔:“皇上来了,嫔妾当然心生欢喜。”
皇上都已经给她升位了,她不怕皇上来看她,只怕皇上如同待当初的余氏那般待她,顾晗很久不见皇后和淑妃等人,不知她们对她这胎是何种想法。
若皇上有一分疏忽长春轩,顾晗根本不敢想后果。
陆煜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音中隐藏的那抹担忧,不由得不着痕迹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恼她,分明害怕地都去试探太后的态度,就不肯坦诚地求他庇护?
想至此,陆煜下手就重了些,顾晗并没有很疼,但也装作疼得轻抽了口气。
这个习惯可不得由着皇上养成,省得皇上日后动不动就掐她脸颊,那还得了?
陆煜没好气地松开手,也不知是在说顾晗装疼,还在说其他:
“你就装吧。”
顾晗余光瞥见陆煜腰带上系着的香囊,还是万寿节前她送的那一个,这让顾晗心中有了个底,这也让她没有细想陆煜的话,只推开陆煜的手,轻声嘟囔:
“分明是皇上掐疼嫔妾了。”
陆煜不作理会她,坐在了床榻旁,殿内倏然安静下来,顾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原以为,皇上只是和往常一般来看望她一番,很快就会离开,怎么会停了下来?
顾晗打消了午休的心思,跪坐起来,依偎在陆煜身旁,将脸靠在他肩膀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她才不到三月的身孕,肚子尚未显怀,还可以做出这个举动来。
陆煜握住她的手,垂着眼睑,沉声说:
“你说,这世间当真有母子连心吗?”
顾晗回想了近日后宫发生的事,眼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自余氏被幽禁在荣粹殿后,小皇子就生了一场大病,时间久了,宫中就有传言,这是小皇子和余氏母子连心,见到余氏受苦,才会如此。
随着小皇子病情未有好转,这个谣言越传越烈,连顾晗都有耳闻,但皇上早就下令,不许后宫议论此事,顾晗就未曾继续关注此事。
现在看来,谣言似乎并未被彻底压下去,连带着皇上心中都产生了些怀疑,否则,今日皇上不会问出这句话。
顾晗伏在陆煜身上,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狠凉,须臾,她才说:
“皇上是在为近日后宫的流言蜚语烦心?”
陆煜沉眸不语,也就是默认了。
顾晗心中厌烦,不是针对皇上,而是对于余氏,半晌,她低声说:
“母子连心,嫔妾相信是有的,可此事以讹传讹者更甚,嫔妾不知皇上是如何想,但嫔妾却开始担忧起小皇子的以后。”
她不说关心小皇子的身体,反而说让担忧小皇子的以后。
让陆煜皱起眉,一时未能想明白她的话,不由得沉声:“何意?”
顾晗睨了陆煜一声,才低声说:
“皇上撇开小皇子和余氏不提,也不说最大的得利者会是谁,您只看这些流言蜚语对谁的影响最深?”
陆煜和她对视一眼,思忖片刻,心下不由得一沉。
只看皇上的神情,顾晗就知道皇上明白过来了。
皇上终究是皇上,他再如何心细,也不是身处后宫局中,他看得出大局,但其中的弯弯道道,若无人提及,皇上也不可能格外透彻。
这些流言,根本不是在帮余氏,而是在针对小皇子。
皇上一言九鼎,说了幽禁余氏,就不可能自打脸地这么快将余氏放出来,一旦这次皇上因小皇子破例,那日后旁人继续利用皇嗣让皇上降低底线,又如何办?
流言久压不消,迟早会传进叶修容耳中,余氏是想要害叶修容命的人,小皇子因和余氏母子连心而大病不起,哭闹不止,时间一长,叶修容会如何想,心中必然会有疙瘩。
宫中皇嗣想要长成格外艰难,不少妃嫔都在虎视眈眈,一旦叶修容对小皇子疏忽,小皇子的安危难保。
而且,一旦皇上发现叶修容的疏忽,以皇上待皇嗣的看重,必然会重新考虑抚养小皇子的人选。
顾晗轻咬了下唇,才垂眸说:
“嫔妾也不怕皇上觉得嫔妾是在针对余氏,嫔妾是不喜欢她,但在此事上,嫔妾不会欺诱皇上。”
“只为小皇子着想,流言也必须压制,哪怕杀鸡儆猴也不足惜,而小皇子只能有一个母妃。”
说到最后一句时,顾晗不由得抬头看了眼皇上,这句话的确有她的私心,但她也算推心置腹了。
顾晗知晓皇上在顾忌什么,无非是前朝叶氏和余家的联盟,但二者间的纽扣根本不是余氏,而是小皇子,只要小皇子一日是叶修容的膝下皇嗣,余家就会捏着鼻子和叶氏联盟。
没有人会愿意放弃一个皇嗣,尤其在皇上膝下子嗣稀少的前提下。
陆煜不傻,他只是不如顾晗身在后宫,看得透彻,顾晗只提点了一句,陆煜也就知道这番流言所意为何,他眼眸沉暗,没再继续和顾晗说这事他会如何处理,而是捏着女子后脖颈上的肉,扯唇道:
“你倒是不忘公报私仇。”
顾晗本分不心虚地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