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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启赶紧赔了不是,但夜君离没有计较,只是笑笑。
临走时,叶天启叫住了夜君离,认真道:“我后来得知,原来云浅当年身体出现了问题,为了活下去,他才假意答应了联姻,为的便是拿走幻魂丹医治自己。夫妻一场,请你转告他,我不怪他了,我愿意不计前嫌,云浅很善良,希望你们好好照顾他。”
夜君离没有作声,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与麒烁回去了。
一忧回去大哭了一场,敏感的他意识到了,云浅肯定是不好,不然他一定会亲自来看自己。
他以为云浅受伤了,或是生了一场大病,却没想过,是死了……
半路,麒烁问夜君离:“圣君…为何要欺骗他们?”
话音刚落,便收到夜君离有些严厉的目光,但转瞬即逝,继而冷静答道:“欺骗他们?麒烁,你胡说什么,云浅不是好好的在家么?我没有骗他们……”
麒烁顿住了脚步,微微愣怔,疑惑地打量着夜君离。
他表情淡然,似乎在向自己诠释着一个事实,毫无破绽可言。
云浅明明死了,他忘记了吗?
“愣着做什么,回去吧,去醉音河坐坐船。”
麒烁记得,上一回是云浅生辰的时候,本想去醉音河划船,但被自己的任性给搅局了。
当下夜君离的所作所为,仿佛真的觉得云浅还在世,将他喜欢的东西全部再过了一遍。
但抵达醉音河,夜君离却觉得人有些多,又改口不想坐船了。
一路上,夜君离心情都格外愉悦的样子,但越发到最后,麒烁便越发觉得不对劲。
可他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负责跟在夜君离身边,难得有机会独处,麒烁也是乐意的。
麒烁还不想回去,抓住机会问道:“要不要去吃东西,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酒楼不错,难得出来一趟……”
本以为期待即将破灭时,夜君离出奇同意了:“带路吧。”
麒烁受宠若惊,一路兴致高昂地走在前面带路。
抵达的酒楼装修得挺豪华,但里面落座的人却并不是太多,麒烁觉得这正适合夜君离的风格。
老板热情上来招呼着:“二位想试下店里的招牌烤鸡么?”
提及烤鸡,夜君离的脸上似乎有些许动容,表情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嗯,有蜜糖么?”
老板顿了顿,连忙笑着答应道:“有有有!”
麒烁见夜君离心情不错的样子,也稍稍大胆了些:“那我想吃松子鱼,水晶虾还有麻辣豆/腐!”
麒烁菜刚点完,便听见夜君离迅速地接过话:“胃不好,不准……”
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神情有几分错杂,沉默地转向了窗外。
麒烁有些愕然,继续翻了一下菜谱,同老板说道:“那不要麻辣豆/腐了,换成蟹肉羹吧。”
他偷偷观察夜君离的表情,看到他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麒烁。”夜君离突然喊了一声。
麒烁反应过来,挪了挪椅子,凑前了一点点,笑道:“怎么了?”
“那日刑罚,疼不疼?”他认真道,但眼神仍旧望着窗外,没有回头。
透过窗外的桃树缝隙洒落的阳光,在他周围染上点点斑斓,麒烁不禁看迷了眼,脸色变得酡红。
“应当是很疼吧……”没有得到麒烁的回应,夜君离又喃喃自语道。
刑房的鞭罚不及那人承受过所有疼痛的万分之一。
恶狱的万年恶惩,夜君离都差点经受不住,欲自我了断,那人小小的身板,从前一点点小伤都哭着喊疼,是如何支撑过来的。
和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上菜啦,君离哥哥,你快尝尝。”麒烁打断了夜君离的思绪,微红的眼眶沾染了些许笑意,颇有几分安慰自己的意思。
麒烁兴致冲冲便动筷想去夹那烤鸡的翅膀,却被夜君离制止了:“吃鸡腿吧。”
麒烁没有问为什么,反正鸡腿也好吃,他也没太在意。
只是这沾满蜜糖的烤鸡似乎有些甜腻,麒烁并不喜欢这个味道,抬眼却见夜君离似乎吃得美味的样子,他也不想扫他兴致。
自从被刑罚之后,麒烁学乖了许多,开始会观察夜君离的眼色,倾颜告诉他,以后凡事都不得莽撞,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之后,夜君离便一直默默地夹着桌子上的菜,吃得很慢,但每样都吃得开胃。
麒烁从前便听闻夜君离不喜吃甜食,但见他似乎对那盘甜丝丝的烤鸡情有独钟,问道:“君离哥哥是喜欢吃烤鸡吗?”
夜君离表情自然,回答道:“再要一份带回去吧。”
“嗯?没吃饱吗?”麒烁问道。
夜君离笑笑:“小家伙倘若知晓我独食,又要生我气了……”
他的声音极其轻柔,表情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之中,又继续道:“你不知道他啊,脾气坏得很。”
麒烁木然地看着夜君离自欺欺人的说着,心腔满是酸涩之意,一路上,夜君离总是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都是在强行伪装云浅还在世的假象吧。
麒烁不敢拆穿,他没忘,云浅死的那天,夜君离倘若没有拥有染沉的不死之心,想必也随之一同去了。
再给他一些时间,或许过一些时日,感情慢慢沉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那我们带一份回去。〃
第七十七章 他的君离哥哥
麒烁回到戮神殿,与见邪提起夜君离今日所有的古怪行为。
见邪不懂感情之事,但以他对他一直敬仰的圣君之了解,觉得他并非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可能是火炎珠没了,对圣君多多少少有些打击吧。。。〃见邪对着麒烁分析道,〃毕竟这火炎珠是圣君费尽千辛万苦想得到的,如今什么都没了。。。〃
麒烁觉得见邪说得也挺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随后又想到了一个疑点:〃不对,染沉都将不死之心拱手相让于君离哥哥了,他不用再经受恶狱的惩罚堕入凡间,不死之心比火炎珠还要厉害,君离哥哥不可能还这样神不守舍的!〃
见邪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有办法:〃可能是你想多了吧,方才见圣君回来,满脸欢喜,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要那么紧张。〃
〃况且。。。你该担心的,应该是倾颜小主才对。〃
见邪平时话不多,但最后这句话一针见血打在麒烁的心头处,气得他咬牙:〃用你管!你好好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吧,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好意思说我!〃
见邪似被说中心思般顿了半晌,垂眸浅笑:〃从追随圣君的那一日起,便下定决心抛弃七情六欲了,碍事。。。〃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告诉你,你要看好君离哥哥,不能让他出事就好。。。〃麒烁认真叮嘱道。
见邪见麒烁难得这般正经,便在夜里,悄悄观察起夜君离的行为举止。
刚入夜那会儿,还是正常的,夜君离用完晚膳之后,便进了夜殇宫看书卷。
夜殇宫很安静,自从云浅不在之后,便更加冷清了。
见邪时不时便会透过窗口看夜君离一眼,生怕如麒烁说的那样,堂堂魔界之君变得怪里怪气。。。
一个不小心若是传了出去,定会影响夜君离在六界的地位。
见邪有义务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然而,到了深夜,夜君离还未就寝,见邪听到夜殇宫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忍不住又趴在窗口冒昧地望进去。
夜君离先是收好手中的书卷,旋即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脸上满是笑意。
继而,嘴里自然而然地喊了那个人的名字:〃浅浅。。。〃
他没把目光落在某个实处,而是不停地收拾着并不凌乱的夜殇宫,双手没有停过。
他继续说道:〃我今日和麒烁去集市了,我还买了风车和糖果给他。。。〃
〃那个糖果与上回的好像不同一些,下次带你去挑,你应当会喜欢的。〃
〃对了,我还买了给一忧,他看不到你还发脾气了,你下次还是随我一同去见他吧。。。〃
夜君离走到床边,开始整理起被褥,折好又打开铺上,又折好。。。
〃今日那个烤鸡,我特地让老板加了蜜糖的,不过你怎么一口都没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桌上那份烤鸡仍旧完整地摆在桌上,油纸袋已经打开了,但没人动过它。
夜君离顿了顿,苦笑了一声:〃你这坏脾气,肯定是看到我带麒烁出门没带你,醋坛子打翻了吧。。。〃
你那么爱吃醋。。。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
反反复复地折叠着手中的被褥,夜君离终是有些疲倦了,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他怕云浅冷,总会在屋里放多两个熏炉,可如今,在这空空荡荡的夜殇宫,多少热气升腾,他仍旧觉得冷极了。。。
〃你不喜欢我带别人出门,你就跟我说啊。。。我下次就不带了。。。〃
像从前那样,对我发脾气,闹性子,就是不要不理我。。。
夜君离没有上床榻入眠,这被褥隐隐散发着云浅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奶香味,却强烈的冲击着夜君离的鼻腔。。。
和那颗奔溃了的心脏。
他没有勇气躺上去。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才入睡了,只觉好累。
梦里。
年少的夜君离亲眼睹见天帝云纪将他视为煞星的儿子,用力把他的头按在水中,嘴里不停恶狠狠骂道:〃你折煞了你的母尊!现在又要来折煞我吗?你去死吧!〃
那小人的双手不停地挣扎着,却一点用处也没有。
〃住手!〃梦里的夜君离喊到,天帝不想让外人睹见自己这样一副恶面,便放开水中那人,快速离开了。
夜君离快步跑过去,将那人拉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用帕子将他头上和脸上的水珠擦干。。。
本以为看起来小小年纪的他应当会哭的,却出乎夜君离的意料,那人扬起小脸冲他笑得张扬:〃谢谢哥哥!我叫云浅,哥哥叫什么名字?〃
夜君离没有被人这样亲昵的喊过,他在天族时,总是独来独往,形单影只,几乎不跟别人交流。
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面貌单纯,比自己应该小好些的云浅喊自己哥哥,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悄悄蔓延。
〃我叫夜君离。〃他缓声道。
〃君离哥哥。。。〃云浅当即喊出这么一声,可能由于年纪小,说话还有些鼻音,入耳时便觉得奶声奶气的。
直至后来,夜君离才发现,这小奶音好似天生如此。
自从夜君离救了他,他几乎每天都跟在夜君离身后,然后开启话痨的模式。
〃君离哥哥,你有没有去凡间玩过?〃
〃无。〃无论云浅的言语多么兴致盎然,夜君离的回应始终是平平的。
〃那可惜了,你不知道,凡间可好玩了!〃
〃君离哥哥,你喜欢游水吗?〃云浅又追问道,拨弄着天殿两旁的一些花草。
〃不喜。〃
。。。 。。。
这样单调的对话日复一日,夜君离回答得简短,但从未觉得有半分不耐。
这日,云浅来寻夜君离时,他正在练枪,一阵阵凌厉的枪风惊得云浅一愣一愣的。
夜君离专心望着枪尖,眉尾挂了细密的汗珠,认真的姿态霎时使得云浅心头一动,脚步不听使唤地往夜君离的方向走去。
夜君离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云浅,迅速地收起了长枪。
冷硬的声线在两人之间响起:“嗯?找我?”
云浅被他严肃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发毛,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我就刚好路过……”
不太激灵的他感觉到夜君离今日心情不佳,即使一向都是清冷寡淡,但都不似今日那样冷漠。
云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当他万分纠结时,夜君离一句疏离的话不轻不重地落在云浅的心上:“我日后都会很忙,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本就是勉强挤出的一个娇然的笑,在听到夜君离一句划清界限的话语之后,霎时就有热泪蕴在眼眶。
云浅噙着眼泪怔怔凝望着夜君离,满腹委屈无处可泄,继而叠着手捂住了额头,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由一开始的克制,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下夜君离就没辙了。
在他与云浅相处的这段时光里,他觉得云浅乐观开朗,即使那日被人差点活活淹死,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当下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夜君离看着云浅哭声不止,他也手足无措,只是笨拙地问出这样一句。
云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坐在了地上,继续坐着哭。
哭到差不多觉得顺气了,才断断续续回答道:“你…是不是也烦我了…觉得我…讨厌,不想理我了…”
夜君离由淡漠的神情转为愕然,看着地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人,瞬间也没了脾气。
片刻,才沉缓道:“没有讨厌你。”
确实,夜君离从头至尾,都并未觉得云浅厌烦,相反,他总是时不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