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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令妃诞下公主后的首次木兰秋狝,乾隆亦是十分重视。
忻嫔有孕,听闻其身子颇为不适,乾隆与皇后多番提起不必前往,然忻嫔依旧坚持要来。
次日的围猎更见乾隆对此次秋狝的重视,只是此次围猎,乾隆不仅没有带上令妃一起,就连从前次次都要带上的蒙军旗的颖嫔和和敬公主也未曾带上。
令妃难得站在不同的视角看乾隆围猎,亦有别样的心境。
围猎结束,乾隆还未回来,赏赐便已来到魏芷卉身边。乾隆身边的太监走至众人面前说道:“皇上猎得墨狐,特地说了将墨狐皮赏赐给令妃娘娘。”
魏芷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皇后,此时此刻,皇后面色无波,倒叫魏芷卉有些不安。
“墨狐皮尊贵,皇后娘娘正位中宫,本宫不过是一介妃位,公公莫不是记错了。”魏芷卉只看了那墨狐皮一眼,倒叫那太监迷糊了,但很快又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说道:“娘娘说的是,都是奴才糊涂了。”
说罢,又把那墨狐皮送去了皇后那儿,皇后也不曾看那墨狐皮一眼,也不揭穿令妃与那太监言语间的纰漏,只吩咐了容觅收下。
待围猎结束,德忠方才又取了一整块新的墨狐皮给了魏芷卉,并轻声说道:“方才那太监不懂事,让娘娘费心了。”
魏芷卉看了眼那墨狐皮,成色确实不错,又厚实,转眼冬日,确实是做大氅的不二之选。她微微扬了嘴角,不曾言语。
是夜的篝火晚宴,太后不曾出席,魏芷卉与纯贵妃分坐在乾隆与皇后身侧。
众妃嫔落座时,乾隆尚未到场。
又过了一会儿,乾隆方才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走进来。
“皇上抱的是谁?”婉嫔疑惑地问道。
魏芷卉本不知道,但在看到乾隆身后跟着的成衮扎布时,隐隐猜到了这个孩子应该是成衮扎布的孩子。
她看了同样疑惑的舒妃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解答,就听忻嫔已然开口。
“皇上身后的是固伦纯悫公主与策棱的儿子成衮扎布,皇上抱着的是他的儿子。”忻嫔看了一眼婉嫔,言语间有些傲气。
舒妃似笑非笑:“到底妹妹身份尊贵,见多识广。”
“固伦纯悫公主的生母通嫔与成妃娘娘交好,成妃娘娘又是嫔妾的族亲,嫔妾自然见过。”
魏芷卉轻嗤了一声,这些日子忻嫔仗着自己连番有孕愈发得高傲起来了,只怕她还不知自己这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在这个时代频繁生子的危害吧。
乾隆在众人行礼的时候把孩子给了身后的成衮扎布,落座以后,又提起了这个孩子,言语间尽是称赞。
也是此时,魏芷卉知道了这个名叫拉旺多尔济的孩子,比攸宁年长两岁。
酒过三巡,成衮扎布与乾隆表兄弟二人此刻亦是敞开了心扉地聊天,成衮扎布半开玩笑地朝乾隆举杯,说道:“当年母妃与父王,算得上是满蒙联姻,今日若臣这幼子能有幸与皇上膝下的公主结亲,也算是亲上加亲之喜。”
成衮扎布此言一出,后妃们更是神色各异。
策棱生前战功赫赫,当日纯悫公主成婚时不过是和硕公主,后念及策棱累累战功方才追封固伦公主。
可如今成衮扎布有策棱之子的前缀在,若与他的孩子联姻,只怕生母的位分也低不到哪去。
乾隆虽有好多儿子,可膝下女儿却不多,而如今与拉旺多尔济适龄的,也唯有一岁的六公主和刚出生的七公主。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令妃和忻嫔身上,就连乾隆也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魏芷卉和忻嫔。
皇后开了口:“放眼宫里,六公主与七公主还算适龄。”
“忻嫔妹妹身份尊贵,如她所言,当年成妃与固伦纯悫公主的生母通嫔娘娘关系亲厚,若是能让六公主嫁与蒙古也是适合的呢。”怡嫔看了一眼忻嫔,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说道。
乾隆闻言,状似不经意地瞥见忻嫔脸上淡淡的笑意,皱了皱眉,忻嫔不适合,六公主亦不适合。
他举起酒杯抿了口酒,余光看了眼身侧若无其事地尝着碗里的冰煮羊的人,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
“若是五公主还在,倒是一段良缘,虽年长了一岁,但却是嫡出。”兰贵人的一句话倒是让皇后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五公主的薨逝对皇后而言始终都是一个难解的心结,如今骤然被提起,更是不悦。
众人也不由得看向兰贵人。
魏芷卉只觉得这出戏好看得很,是不是攸宁嫁过去不知道,这段历史她了解的不多。反正就算嫁过去了,她也有办法让攸宁变成不远嫁,横竖有和敬公主的例子在前。
“臣妾失言,还请皇上恕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宜芮,这才上前跪下请罪。
乾隆饮尽了杯中的酒,看了眼兰贵人,挥了挥手:“起来吧。”
说罢,又看向此刻有些欲言又止的成衮扎布,朝刚会走路的拉旺多尔济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魏芷卉看着那奶团子尽力地迈着大步朝乾隆走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参见皇上。”小小的一团,却故作大人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又迈着小短腿往乾隆的椅子上爬的样子,又一次逗笑了魏芷卉。
不得不说,这样可爱的孩子若能与攸宁那样活泼的孩子成婚,倒也相配。
——才几个月就想着给女儿找驸马!魏芷卉腹诽。
乾隆将魏芷卉嘴角不经意上扬的笑容和看着拉旺多尔济目不转睛的视线尽收眼底,一把抱过了拉旺多尔济,笑着说道:“七公主攸宁是朕与令妃的第一个孩子,如今令妃在宫里位分仅次于皇后与贵妃,攸宁一样身份尊贵。”
说罢,他转头看了眼李进,说道:“传朕旨意,七公主攸宁,封固伦和静公主,札萨克和硕亲王成衮扎布第七子拉旺多尔济为公主额驸,婚期等公主成年再议。”
旨意一下,就连魏芷卉在内都是一惊。
向来皇后之女才有封固伦公主的资格,嫔妃所出之女都只能封和硕公主,且都是成婚时才得封号。
攸宁不过出生几个月,这未免太过张扬。
“攸宁尚且年幼,又是庶出,皇上将其封为固伦公主,于礼不合……”魏芷卉转头看向乾隆。
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有锦绣前程,只是攸宁如今还小,自己又才只是妃位,她属实是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就被推上风口浪尖。
乾隆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旨意,反倒说道:“咱们的攸宁担当得起固伦公主。”
“只是公主的封号怕是与孝贤皇后的和敬公主重了音,不知皇上选的是哪个静字?”纯贵妃看了眼此刻面色并不算太好的皇后,问道。
“《诗经》云,静言思之。又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静者,和睦安静。与公主闺名中的宁字相称。”乾隆没有犹豫就出了口,好似早已给公主定下了封号。
攸宁还小,这样的场合自然不曾出席,魏芷卉起身行了礼:“臣妾替攸宁谢皇上隆恩。”
成衮扎布此时酒也早已醒了,又或者说,他本就喝的不多。
“臣叩谢皇恩,今日得见令妃娘娘驾马,英姿飒爽,想来固伦和静公主将来亦能继承娘娘风范。臣与犬子日后也定当为皇上与大清效犬马之劳。”
拉旺多尔济可爱归可爱,此时见自己阿玛跪下了也忙从乾隆身上下来跪下:“谢皇上。”
“恭喜令妃娘娘。”见七公主下嫁蒙古已成定数,众人也纷纷举杯道了恭喜。
这一晚,魏芷卉的酒喝得不算少,以至于乾隆来到她营帐中的时候,魏芷卉早已迷迷糊糊地睡去。
——
今夜,几家欢喜几家愁。固伦公主的册封意味着魏芷卉的位置愈发稳固,那个空缺的贵妃之位迟早都是她魏芷卉的。
皇后摁了摁眉心,固伦的封号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容觅端了醒酒茶来,皇后没怎么喝,只是问道:“永璟怎么样?”
“乳母说一切都好。”
皇后放心地点了点头,只要永璟没事,又有永璂,自己的后位和日后的生母皇太后之位自然有所保障。
只是,仍旧不能保证,乾隆心里是不是有让魏芷卉登临后位的心思。
她看了眼外头,一片宁静,可谁知到各人心里装了多少心思呢?
草原上的黑夜静谧不已,各处如今都安静了不少。
怡嫔带了宫女在外头走着:“那耳坠是早些年皇上赐的,快给我找找。”
宫女打着灯笼遍寻不见,却无意中看见月光下的几抹黑影,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又招呼了怡嫔。
“不是说好了,务必说服皇上让六公主嫁过去的吗?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真是白白可惜了成妃与通嫔的姐妹之情,你倒好,反过来替令妃说话!真不知道她哪里好了,不就是仗着得宠吗?入宫十年都没生,如今才生了一个就巴巴地一个个都去巴结!”
“圣意难违,另外,位分有别,娘娘慎言。至于外祖母与成妃的交情,与臣无关。臣亦有自己的考量。”
怡嫔躲在角落里,看着这熟悉的身影,冷笑一声,看来这族亲的面子也不过如此。
“罢了,回去吧。不找了。”怡嫔转了身,也不管这皇上亲赏的耳坠了。
只是身后讲话的人却在离开的时候意外地瞥见了不远处掉落的耳坠,是熟悉的宫中式样,年头有些久,却有些熟悉。
细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景阳宫那位那儿见过,思及此,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耳坠,担忧方才的对话是不是被人听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恭喜我们七可爱出生才几个月就有了驸马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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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江米扣肉
木兰秋狝在秋意渐浓时结束。
不知为何; 魏芷卉总觉得自攸宁获封以后,忻嫔比起往日要收敛了不少。
入冬的时候; 魏芷卉再度诊出有孕。
杜茂收拾着东西; 说道:“恭喜娘娘,微臣这就去养心殿给皇上道喜。”
魏芷卉摇了摇头:“还请杜太医先瞒着皇上,本宫日后亲自去养心殿告诉皇上。”
杜茂没有多话,刚生完公主就再度有孕; 这对令妃而言; 无疑是地位愈发稳固。
初菱跟着杜茂去了后头煎药; 含云端了一碗奶香南瓜羹; 牛乳的香甜与南瓜结合; 醇厚浓郁还不甜腻。
“娘娘早起胃口不好没吃什么,奴婢还怕娘娘病了,原来是个好消息。”
魏芷卉尝了两口南瓜羹; 是她喜欢的味道。
以她的记忆,除了知道令妃生了六个孩子以外; 这些孩子的结局她都不一知半解,只知道永琰的结局,因此如今每次有孕都有些担忧; 生怕这些孩子会出什么问题。
魏芷卉把吃了大半的南瓜羹递给含云,说道:“一会儿去一趟养心殿。”
今日气色不是很好; 她坐在鸾镜前装扮许久; 尽力地用胭脂和口脂让自己的气色好了许多方才启程。
一身月白色的披风,让她暖和了不少。前些日子下了初雪,这几日有些寒意。
得知乾隆此时不在忙政事; 她便没让人通传; 自己往里头去了。
花盆底触地有声; 不想吓到他。
“你来了?”乾隆闻声抬头,起身上前拉了她的手,似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披风褪去,里头是丁香紫的旗装,脖颈处的毛领白花花的,她的脸被衬得愈发白皙。
乾隆看了一眼她今天的打扮,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素净的衣服,可今日的妆容却要比往日艳一些。
含云将手里的点心放下后便退了出去,她心知今日自家主儿是要在这儿道喜的。
魏芷卉回握住乾隆的手,没有打算让他立马又坐回去的意思。
“怎么了?”乾隆疑惑地看她,她很少这么粘人,上一次见她这么粘人,好像还是在木兰的某一夜,极尽痴缠。
魏芷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对望了一会儿,在他眼里的疑惑殆尽,即将变得热烈的时候,偏了视线,微微转过了身倚靠在他怀里,将二人握着的手缓缓地移到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静笑不语。
乾隆短暂的疑虑过后,蓦然惊觉,轻轻地转过了她的身子,两人再度对视。
魏芷卉点了点头:“杜茂刚回太医院。”
话音刚落,自己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许久,头顶才传来乾隆低低的笑声:“真好,真好。”
距离郑岁的事情已经过去快十年了,自从让杜茂着手调理魏芷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