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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北半松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好。
他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回头对技术宅男笃定说道:“准备好,电话要来了。”
剩下几人满脸疑问:“啊?”
——
“怎么回事?!陆渟,这是怎么回事?!秋意北干了什么!”
梁修成开始歇斯底里,眼底全是血丝。
陆渟不说话,又看了一眼挂钟。
梁修成被彻底激怒,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陆渟的领子,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
粗暴的动作让陆渟的伤口瞬间撕裂,他自己都感觉到有温热的血流了出来,嘴唇迅速褪色,但他还是温温和和地笑着。
“我也不知道,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有和秋意北有过联系了。”
的确是这样,陆渟压根没有时间和秋意北通气,他们也不可能提前就预料到梁修成会把陆渟绑走。
而那通电话,陆渟和秋意北,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梁修成把陆渟摔回沙发。
陆渟虚虚挡着肩膀处的伤。
“没错,没错,”梁修成居高临下看着脸色煞白的陆渟,“你们没有办法提前通气,就算你的小秘书去报信,你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交代好一切。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你和秋意北的默契了,但我不信,我不信两个人会有这样可怕的默契。”
陆渟轻轻一笑,抬头准备再一次看向挂钟。
梁修成挡住了他的视线,逼问道:“你最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很欣赏你,我不想伤害你。但是别逼我。”
陆渟坐直身体,温热的血顺着胳膊滴到了冰冷的手背上。
他没有管自己的伤,抬头不惧地看了回去:“我还是那句话,您不需要怕陆正庭。他手上没有您设计蒋夫人车祸的证据,他的所有底牌也都被秋意北摧毁了,您贸然行动,反而会招来秋意北的警惕。”
“我不怕陆正庭,我没有怕过。”
“是吗?”陆渟微拧眉,调整了一下坐姿,缓解伤口火辣辣的疼,“那您为什么明明毁掉的是陆氏集团残余的产业线,却骗我说,您决定的是溺烸的命运。”
“你怎么知道?”
“我一开始不知道,但是您公司报表曲线的走向,很向陆氏集团的那些产业线的趋势,我比陆正庭还要了解陆氏集团。”
“我问你,陆正庭到底有没有出狱?”梁修成想再次揪陆渟的领子,但是看到他流了一胳膊的血,终究是没下得去手。
陆渟扯了扯惨白的嘴唇,笑说:“我说他没有出狱,您信吗?”
梁修成冷笑道:“我不信。”
话毕,他抓起手机,给刚才那个陌生号码打了回去。
这次,等在电脑面前的除了高超的地图定位技术,还有另外一支录音笔。
梁修成已经气急败坏了,电话接通后,不等听到陆正庭的声音,梁修成立刻喊道:
“你和宁在监狱里还要害我,当年你们背叛我,打伤我,现在还想成为我的噩梦?呵,我告诉你,你夫人孩子就是我害的!是我让62号告诉我你夫人的车牌号,也是我让62号亲眼看着你夫人狼狈爬出来的样子,我知道你一定会看中62号,一定会把他带回家。我告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计——”
话没说完,梁修成的脸突然猛地剧痛。
秋意北那边也听到了动静,但他们每一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技术宅男突然站起来,用口型说道:“成了!找到了!”
秋意北马上掏出手机打字,让晏燕立刻保存这段录音,和存储卡里的视频,还有监测到的地址,一起给平愚市公安总局发去匿名举报梁氏集团董事长梁修成的邮件。
陆渟不顾伤口的疼痛,给了梁修成一拳。
陆渟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满脸都是愤怒。
“这一拳,我是替蒋夫人打的。”
趁着梁修成被第一拳打愣,陆渟又给了他一拳,梁修成彻底倒地。
陆渟捂着一侧胳膊,忍痛说道:“这一拳,是替真正的陆渟打的!”
电话里陆渟的声音十分清晰,陆渟声音的虚弱也听的非常清楚,秋意北听到心尖一抖,压低声音问欧阳荣:“警察赶去那里要多久,从这里赶过去要多久!”
欧阳荣快速搜索,说:“警察过去二十分钟,这里过去二十五分钟。”
话都没听完,秋意北夺门而出。
直到此时,梁修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故意激怒我的,陆正庭的电话,下降的报表,还有你假装猜错了我的计划,都是你故意激我的!”
陆渟气急点头:“没错,都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你和秋意北根本没机会提前设计好!”
陆渟勾起嘴角,骄傲且自豪地回答:“你不是说你不信我和秋意北之间的默契吗?我告诉你,我和秋意北之间的默契,就是这么可怕。”
陆渟有点站不稳,摔坐在茶几上,盯着梁修成,“警察马上就来了。”
“你就不怕警察来吗?伪造死亡证明,不是小事。”
当然怕,但是陆渟早在被带过来,决定就在这里解决所有的一切时,就已经做好被警察发现的准备了。
所以陆渟只是不在意地笑笑,提起了很重要的一个人:“我怕,但是我想你更怕。你不如趁警察来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向你的儿子解释你做的这一切。”
“少泽他心性单纯……”梁修成怔怔道。
“是啊,心性单纯,所以交朋友真心相待,所以被亲生父亲利用。”
这下梁修成不再说话了。
陆渟坐在茶几上闭眼缓解失血带来的晕眩,嘴角却不自觉自嘲地笑了,也突然萌生出一点后怕。
不是怕梁修成会把他怎么样,而是怕秋意北。
如果秋意北看到他整条胳膊上的袖子都被血染透了,估计会气到发疯。
正当陆渟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找一件梁修成的衣服,把自己的血遮一遮的时候,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秋意北满脸是伤,衣服也几乎被扯烂,破掉的口子里隐约能看到皮肤上打斗的伤口。
外面二十多个高大健硕的保镖,秋意北一个人,赤手空拳,一路打了上来。
第68章 哭吧
太疯了,太疯了。
陆渟设想过警察来把他铐走的情形,他会很镇定很冷静,甚至会松一口气。
但是第一个进来的是秋意北,陆渟在那一瞬间,有两秒钟说不出来话。
然而下一秒,他觉得,秋意北太疯了。
他几乎是一瞬就明白了秋意北先警察出现的原因,秋意北要在警察到来之前带走陆渟,他不会允许陆渟再被带进那个吃人的地方。
秋意北满身伤地奔到陆渟的面前。
陆渟没有猜错,秋意北看到陆渟胳膊血红的一片,心口几乎喘不过来气,他扑到陆渟身边时,手甚至都不敢碰陆渟。
“我来的,算晚吗?”秋意北轻声问。
陆渟摇头,眼眶意外地酸胀到有点疼痛。
不等陆渟开口回答,秋意北什么都不管,直接抱住了陆渟,是劫后余生,也是看到陆渟之后的心安。
陆渟却在下一刻,瞳孔倏然放大,他抓住秋意北的衣服,就要把他往身后带。
秋意北好像心有灵犀一般,被陆渟拽了过去,又自己转了回来,将陆渟死死护在身下。
拐杖在这时猛然敲上了秋意北的头,直接断成了两截。
“秋意北!”
又是头!陆渟内心嘶吼。
他推开秋意北,一脚踹中梁修成的胃,梁修成霎时缩在地上疼得动弹不了。
陆渟转身抓起秋意北的上半身,秋意北额头的鲜血成股流下,染红了秋意北的衣服,也染红了陆渟的。
秋意北的神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他还是去努力摸陆渟的脸,费力说:“我……没事,别抱着我,你的伤口还在……还在流血。”
“秋意北!陆渟!”门外又冲进来一人,是梁少泽。
他看见了浑身失血的秋意北和陆渟,同样看见了蜷缩在地上的自己的父亲。
他咬咬牙,冲到了秋意北和陆渟身边。
梁少泽一把搀起秋意北,对陆渟说:“快走,警察快来了,欧阳荣在下面等你们,这里有我!快去医院!”
陆渟和梁少泽左右各自搀扶秋意北的胳膊,冲下了楼。
路上被秋意北打趴下,现在已经缓过来的保镖们,看见是自家少爷,也不敢阻拦,只好纷纷让开。
把陆渟和秋意北送进车,梁少泽对欧阳荣喊:“快开去医院!”
欧阳荣:“梁少你不跟我们走吗!”
梁少泽目光倏地一暗:“我要看着我父亲亲口承认他的罪行。”
欧阳荣点头,一脚油门扬长而出。
到了车上,秋意北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枕在陆渟的大腿上,随着车的颠簸而晃动。
陆渟费力地拉住秋意北的身体不让他滚下座位,脸上的血被秋意北摸上去的血滴了下来,滴到了秋意北的脸上。
从后视镜看过去,陆渟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若冰霜。
欧阳荣从没有见过陆渟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下意识觉得恐惧。
“陆总我们快到了!马上就到医院了,秋总一定会没事的!”
陆渟不回答,只是用手紧紧抓着秋意北的衣服,让他往自己怀里靠。晓。櫻
拉住一个失去意识的成年人需要很大力气,陆渟的伤口撕裂的一塌糊涂,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身上的血和秋意北的混到了一起。
许是感受到了身上属于陆渟血液滚烫的温度,秋意北出乎意料地清醒了。
他费力去掏衣服内兜,掏出了车祸时从陆渟手上掉下的沾着血的戒指。
那上面的血秋意北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清理掉,现在又沾上血了。
秋意北挣扎说:“别哭,把它戴上。”
陆渟以前总是忍住不哭,久而久之就不会哭了。
现在也是,他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有。
“我没有哭,而且,要戴也是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给我戴,别想算计我,让我给你守寡。”
秋意北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擦掉陆渟虚无的眼泪,但在他眼里,陆渟是重影的,他的手抬了很久也碰不到陆渟。
陆渟心里猛地一揪,立刻抓住秋意北乱抓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脸。XIAOYING
“陆渟……”秋意北眼皮支撑不住,控制不住想阖上,却还在费力睁着,“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了吗?知道爱人为了保护自己,随时都可能去死是什么感觉了吗?你、你看没看到你脚腕上被缝补过的红绳?你知道车祸后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攥着这根断掉的红绳,有多……绝望吗?你下次……你下次还替不替我挡了……”
所以是为了这个,才拼命挡下了那一击的吗?
陆渟咬牙说:“秋意北,你他妈的……”
秋意北却温柔地笑了,手指不轻不重点了一下陆渟的眉心,宠溺又无奈道:“犟驴。”
上次在抢救转运床上的是陆渟,这次是秋意北。
梁少泽在送走他们之后,紧急联系了之前车祸就打过招呼的手术室。
陆渟目送秋意北被推进手术室后,才发觉有点晕,浑身阵阵泛冷,一直打着冷颤。
他踉跄几步,摔在了一旁的座位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欧阳荣不敢打扰,在旁边坐也不是,踱步也觉得不好,时不时往陆渟那边瞟,突然发现陆渟坐的位置下面有一小滩血,还时不时继续往下滴。
这时欧阳荣猛地反应过来,陆渟之前车祸的伤口还在流血。
“陆总您……”
没等欧阳荣的话说完,手术室的灯倏地灭了,陆渟腾的一下子站起来,血还顺着手指滴下来,滴了一地。
欧阳荣看的心惊,却也知道,现在的陆渟听不进去除了和秋意北有关的任何话。
医生说:“已经没事了,是皮肉伤,伴有轻微脑震荡,之前手术的后遗症并没有复发。”
“谢谢——”
陆渟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最后这两个字上,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晕,眼前阵阵发黑。
“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
陆渟先醒的,身边就躺着还在昏迷的秋意北。
因为是后脑受伤,所以医生将秋意北侧躺安置在病床上,冲向陆渟的脸虽然苍白,但是还算睡的安详。
陆渟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就握在秋意北的手心里,特别紧,轻轻挣了挣,却感觉秋意北握他越来越紧。
陆渟昏过去之后,欧阳荣把他和秋意北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让他们挨着,临走前,将陆渟的手塞进了秋意北的手心里。
两张病床挨的很近,一看就是被人移动过。
陆渟下意识往秋意北那边挪动,左手却突然传来刺痛,点滴的枕头滚针了,他的手背鼓起了一个小包。他抬头看了眼架子上的吊瓶,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直接一扽,针头被他拽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