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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队长转向李会计,警告:“赵家签那些啥意思?就是把住证据,让你们以后看好儿子。他们手里握着证明,要是去公社举报你,一举报一个准儿,你会计不想干了?”
李大胜妈的哭声戛然而止,慌急地问:“还会去举报吗?”
要是连工作也丢了,他们家可就真的完了。
李会计也紧张地追问:“队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们答应别举报?”
“我能想啥办法,还不是你们自己造的孽。”
其实李大队长估摸着,赵家应该也有点儿顾忌,毕竟那姑娘以后还在公社,还得上班嫁人。
不过他不能说这话让李会计家又长胆子,就口气极差地说:“我抽空去赵村儿大队再打打招呼,你们以后也避着点儿人家,别上赶着招人恨,万一又惹恼人家,本来没想做绝也要去举报了。”
李会计一听,点头哈腰,“行行行,我们以后避着。”
李大队长说完事儿了,准备走。
李大胜妈带着哭音儿,着急忙慌地问:“队长,那我家大胜咋办啊?”
“也不用想办法去捞他了,让他在里头待几天长长教训吧。”
李大队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帮忙,夫妻俩是一点儿办法没有,可又放心不下李大胜,就打算去公社看看。
自行车没了,他们只能跟村里头借牛车。
李村儿的人都知道李大胜被抓了,全都疏远他们,尤其是家里有闺女的人家,生怕也被他们家坏了姑娘名声,看见夫妻俩都绕道走。
有板车的社员家里也有闺女,虽然借了板车,但他们家女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叮叮咣咣,态度明显不耐烦。
以前这些人全都巴结他们家的,现在变成这样……
李会计夫妻难堪极了,却还要赔笑脸。
还有更火上浇油的。
他们路过李宝强家时,李宝强妈正在骂儿媳妇:“懒驴上磨,连个蛋都不下,不多干活白吃食吗?”
但她一瞥见道儿上的李会计夫妻,立马止了骂,钻进屋。
留下她儿媳妇一人低头垂泪,默默加大力气推磨。
李大胜妈气得肺疼,“活该她断子绝孙!”
她还想抽打牛,被李会计掀开,“打坏了你赔吗!你能当牛使吗?你有牛值钱吗?”
牛是集体财产,要是有个伤,全生产队都得戳他们脊梁骨。
李大胜妈坐在板车上,哭她自己“命苦”,李会计根本不搭理她。
半路上,夫妻俩迎面撞上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的赵柯姐弟,下意识地低头扭脸。
赵柯目不斜视地骑过去,赵枫随后。
李大胜妈看着自家的自行车一阵风似的越来越远,突然哭得更凶。
而赵枫骑远后,回头望了一眼,吃着风说:“李大胜爹妈是要去看李大胜吗?他们会不会去找大姐?”
“他们不敢。”
·
赵村老槐树下——
妇女们坐在一块儿,都在议论昨天大队长带人去李村的“战况”。
东婶儿啧啧感叹:“有文化办事儿就是不一样,能要到那么多钱,现在余秀兰家可是翻身了。”
她这话说的,好像是啥喜事儿一样。
妇女们对视一眼,孙大娘说:“赵柯他们姐弟上公社去了,不知道大姑娘咋样了,没想到李家是这种人,差点儿也把我家冬妮儿推进火坑去。”
东婶儿哈哈笑,“人能看上你家冬妮儿?你还挺当真。”
她这心直口快,上嘴皮子下嘴皮子一碰,有时候直戳人痛处。
两家又是邻居,平常没少为这事儿那事儿闹矛盾。
孙大娘不舒坦也不忍着,顶回去:“你再说,我撕了你这张破嘴。”
“你看你,咋这么开不起玩笑。”东婶儿满脸扫兴。
孙大娘翻了个白眼。
旁边儿,常山嫂子打圆场,岔开话题:“那啥保证书,管用吗?”
生产队社员闹矛盾和解的时候,也签过字儿,可以后该吵还是吵,妇女们都有些怀疑。
这时候赵柯和赵枫骑车出现在村口,妇女们有人打量他家的车子,有人问起保证书。
赵柯就给她们随便讲了讲。
至于有没有用,她说的很直白,“这些东西,肯定是有比没有强,要不然有地儿说理都不占理。”
她这么一说,妇女们纷纷点头。
赵柯得去队委会跟大队长说一声儿,离开老槐树后,在路口跟赵枫分开。
大院儿井边,有两个人在打水。
男青年五月份就只穿了个粗布坎肩,粗壮的手臂露在外面,摇动摇柄时,手臂上的肌肉隆起。
旁边,皮肤有些黑的姑娘害羞地不敢看。
男青年倒水的时候故意留个底儿,拎起来的时候水洒到胳膊上,就以不方便擦为借口,求着姑娘给他擦。
姑娘半推半就地拿手绢儿给他擦,动作特别轻。
男青年胳膊痒,逗她,“你咋摸我?”
“谁摸你?”
姑娘气得伸手去打他,才打了两下,手就被另一只大手攥在手心。
她使劲儿挣,挣不开,就去瞪男青年。
男青年不松手,盯着她傻笑。
两个人对视,眼神越来越绵,姑娘终于羞的撇开眼,却也不再往回抽手,任他攥着。
气氛越来越暧昧……
“王四哥,冬妮儿,打水呢!”
爽朗的女声忽然冒出来,俩人吓了一跳,一下子弹开。
男青年无头苍蝇似的左左右右,目光落在井上,一把抓住摇柄,快速摇动。
而冬妮儿手一下扯扯衣服,一下又摸摸辫子,羞的脸蛋儿黑红,“诶呀~”一跺脚,匆匆跑开。
“诶——”
赵柯一只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抬起来想叫住她,可冬妮儿跑得太快,人影儿已经没了。
她就转向在场另外一个人,疑惑地说,“你俩不是一起来打水的吗?她怎么不等你?”
被赵柯叫作“王四哥”的男青年,大名王向平。
王向平炸了毛一样,语速飞快地否认,“没有,我们不是一起来的。”
是吗?
赵柯挑眉,指指井绳上挂的空桶,“四哥,没打上水。”
王向平这才注意到他摇了个空桶,立马松手,赶紧挑起地上两个水桶,“我够了,我走了。”
赵柯看着他可疑的背影,好笑。
邻居一起来打水,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一看就有鬼……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日更6000+,更新时间暂定在每天下午六点。
第22章
赵柯跟赵新山说了公社的事儿。
赵新山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处理的; 这事儿要搁他身上,证明送到轴承厂也就结束了,根本想不到其他的。
不止他,估计大多数人都得是这么处理。
毕竟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目前这个结果; 已经是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
赵新山很自然地归结于“女人心细”; 夸了赵柯两句; 说:“生产队没啥事儿; 你先回家吧。”
赵柯半点儿不推辞,回家换了身衣服; 四肢舒展地躺在炕上。
舒服~
赵枫没在家; 他骑着自行车显摆去了。
他们家买第一辆自行车; 是为了赵柯来回方便; 全家节衣缩食的积蓄全都搭进去了,当时还欠了点儿,后来用赵柯的工资还的。
赵枫只能偶尔骑到,还得背着余秀兰同志。
现在不一样; 他们家有两辆了!
虽然不是他的; 但他肯定有很多机会骑啊。
“来回我和我二姐一人一辆,我要不是等我二姐,我一个半小时就能骑回来。”
朱建义伸手摸自行车头,羡慕地说:“借我骑骑呗?”
其他人也都有想法,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赵枫很爽,扬着下巴; “你们没骑过; 小心点儿; 磕坏了我妈指定不放过你们。”
更不会放过他。
朱建义等人对余秀兰的大嗓门儿全都心有余悸; 纷纷保证。
至于为啥不是赵柯不放过他们; 赵柯不好惹是不好惹,但她很大方,从来不会在这些东西上计较,还会带着他们玩儿。
当然,也会经常替她背锅。
赵枫怕太多人瞧见,被亲妈知道,就和朱建义他们转移到知青点后面的小路上。
为了保护车胎,几个小子飞快踢走路上的石子,然后才兴奋地冲向自行车。
他们争谁先上,争得厉害,最后赵枫指定了顺序,这才罢休。
赵枫全程扶着后车座,“人摔了无所谓,弄坏自行车不行。”
偏偏朱建义他们几个小子完全赞同,骑得开心,也特别小心。
他们声音不小,知青们听见,就到后窗户看。
男知青那头,刘兴学和邓海信明明嫉妒,还要说村里的青年“没见过世面,不就一辆自行车”。
林海洋本来也笑呵呵地跟他们一起看热闹,听了几耳朵,就有点儿不舒服了,回到傅杭身边。
傅杭在看笔记,头也不抬地说:“世界有很多面,我们也是来乡下见世面的。只是生在城市,见过不一样的世面,并没有跳出眼界的局限,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刘兴学和邓海信瞬间脸红脖子粗,羞愤难当。
而林海洋一下子明白他哪儿不舒服了,连连点头,“知青下乡本来就是要教农民知识,也跟农民学习农业,一起提高农业技术嘛。”
隔壁,苏丽梅羡慕地说:“赵枫家现在是生产队条件数一数二的了吧?两辆自行车,三百块,爹上工还给人看病,妈在生产队小学当老师,大姐在工厂,二姐是妇女主任,赵枫自己每天也能挣个人最多的工分……”
苏丽梅越数越是羡慕。
其实城市里也有很多人穷的吃不上饭,方静家里就是,她来赵村下乡之前都没吃过几顿饱饭,年底分到粮家里甚至还要来信让她寄回去些。
庄兰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但要是跟赵枫成了,以后就会过得比她好。
方静侧头看庄兰,满眼忌妒。
苏丽梅都有点儿嫉妒了,看着庄兰说:“赵枫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将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要是能嫁给他,你以后肯定有福。”
庄兰咬咬唇,眉头也皱起来。
方静见了,忍不住嗤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你还挺虚伪的。”
苏丽梅不高兴,“你说谁虚伪呢?”
方静:“关你啥事儿!”
庄兰隔开苏丽梅和方静,对方静认真地解释:“我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是觉得丽梅说的不全对,赵枫家很重视女儿,他们家说不定……不会都给儿子。”
方静冷笑,“怎么可能!”
庄兰也知道她这么想有点儿奇怪,所以才会有刚才的表现。
她以前一直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像她家里一样,儿子才是最宝贝的,女儿是草,是保姆,是需要的时候“卖”出去顶事儿、回钱的工具……
但赵枫家好像不一样。
庄兰重新面向窗外“可不可能,看呗。”
赵枫好像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知青点,然后大力挥手。
朱建义他们看见窗边的女知青们,冲着他起哄,赵枫脸红,扑上去打他们。
一群正值青春的小伙子扭打在一起,嘻嘻哈哈。
庄兰羡慕地看着,她羡慕赵棉一个姑娘被家人维护,也特别希望他们家真的不一样。
起码告诉她,这个世界并不是她以前看见的那样,一塌糊涂。
五点左右,村里不少人家烟囱开始冒烟。
赵枫喊停众人,要回家去做饭。
其他人还意犹未尽,朱建义嘟囔:“你二姐是女的,本来就应该她做饭,咱们再骑一会儿呗?”
赵枫推了他一把,“这话你去我二姐面前说啊。”
朱建义不敢,只能不舍地看着赵枫骑走自行车。
赵枫回到家,探头探脑地望了一圈儿,只有赵柯骑那辆自行车安静地立在院子里,紧张的脸瞬间露出笑。
回来的及时,爹妈还没回来。
赵柯屋子的窗户紧闭,声音却忽然传出来,“记得擦干净,别让妈抓住你的小辫子。”
赵枫收到,欢欢喜喜地停好自行车,做饭的间隙,哼着歌把两辆自行车全都擦得锃亮。
余秀兰和赵建国晚饭前回来,第一时间直奔自行车。
赵枫还给自行车抹了油,胆大气粗地从俩人身边儿来回来回地走。
余秀兰果然没找到毛病说他。
晚饭时,一家人坐在一起,说起赵棉的状态,全都浮上笑容。
赵柯随口说起落水的事儿,“我姐好像忘了是她救的我,一直在心里压着这事儿。”
余秀兰生气,“她咋不说呢!一家人藏什么话,心思那么重!”
可赵棉就是那样的性子,全家人都清楚。
而余秀兰一提这些旧事就止不住气,“你奶那个人,别看裹着个小脚,可能干了,偏偏她自己当牛做马伺候你爷也就算了,还要求别的女人都像她一样。”
“我都说了几百遍,她没时间干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