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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新山看着她画得图,道:“注意事项标注在地图上,谁家啥情况,一下子就能看清楚。”
赵柯重新低头,一看清她纸上写得东西,无言。
这都是啥啊?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个妇女主任当得这么真情实感?
心情复杂。
牛会计也走过来,看着她画得图,附和:“是挺好,”
赵新山吩咐:“你抽空画个大的,到时候贴在墙上。”
赵柯:“……”
没想到随便画几个圈儿也能给自己增加工作。
她就多余勤快一回。
偏偏赵新山和牛会计很认真,在办公室里四下一看,最后选中了正对门儿的那面墙。
“就贴相框边上,正对着窗户,要是开会,社员们坐在外面也能看见。”
“是嘞,空着也是空着……”
赵柯看向他们说得那块墙面,得有两米宽三米长,画小了挂上去根本不好看不说,他们所谓的“社员坐外面能看见”也根本不存在。
而赵新山已经决定好了,赵柯只能应下。
·
过了个中午,傅知青要在村里建房子的事儿,就传遍了村子。
妇女们中午坐在老槐树下唠嗑,话题中心就是傅知青。
“早就看出他不一般,看穿得衣服,比其他知青都齐整。”
“傅知青多大了?”
“二十?不知道他喜欢啥样儿的姑娘,我姑娘十七,年纪正好啊。”
“你可省省吧,人能看上乡下姑娘。”
“那咋看不上,我姑娘多漂亮。”
“再漂亮能有余秀兰家姐俩漂亮?人就是相中村里的姑娘,也得是那样儿的吧。”
“不过我怎么听说,队长家芸芸整日往知青点跑啊?”
“我也看见了……”
赵芸芸听说之后,相当有危机感,跑到队委会来找赵柯出主意。
她到的时候,赵柯正在搬石头。
“你这是干啥?”
“熬浆糊。”
赵柯摆好三块石头,把大勺子放在上面,底下塞一把干草,点着。
“熬浆糊干啥?”
赵柯说:“糊纸,你要是没事儿,可以在这儿帮我。”
“我有事儿。”
赵芸芸想起她来的目的,心急地说:“现在大家都发现傅知青的好了,肯定有不少人跟我争,你这次一定得帮我。”
赵柯挑眉,“你又要我出主意?书看完了?”
赵芸芸愤慨,“这是说书的时候吗?你有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哦,所以还是没看完?”
赵芸芸:“……非得说书吗?”
“不说也行。”赵柯好奇地问她,“你跟他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赵芸芸扭捏,“进行到梦里的一步了?”
“啊?”梦里?!
赵芸芸捂脸,“他在梦里对我笑,我嘿嘿一笑,笑醒了。”
赵柯:想多了……
“我问你们两个现实接触到哪一步,没问你梦里。”
赵芸芸嘟嘴,“我要是现实能接触到,还用做梦吗?他跟我说过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谢谢’、‘不用’、‘请让一下’……”
“不过傅知青真有礼貌……跟村里那些男人完全不一样……”
她语气渐渐花痴。
赵柯抬起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诶呦~”赵芸芸捂着额头,“你干啥嘛,手咋那么重?”
“你不如枕头垫高点儿,梦里啥都有。”
赵芸芸撇嘴,“总扫兴。”
与其白日做梦,不如干活。
赵柯进办公室抱了一摞旧报纸出来,支使她:“帮我一起糊个硬纸板。”
两个人忙活,进度比一个人快,下午三点多就有了纸板雏形,只等晾干。
“咚!”
飞来一颗石子,正好砸在还没干的报纸上,当即破了一个洞。
赵柯和赵芸芸:“……”
“谁?!”赵芸芸怒气冲冲地抬头。
陈三儿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拿着一颗石子,抛起来接住。
赵芸芸愤怒,“陈三儿,你有病啊!”
陈三儿吊儿郎当地说:“打我啊~”
还有人有这种需求,赵柯肯定满足他。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勺子,掂了掂,挺趁手。
陈三儿头皮一紧,一跳三步远,抬手阻挡,“有话好说,我是有正事儿的。”
赵芸芸嗤了一声,“你能有啥正事儿。”
陈三儿警惕地盯着赵柯,慢慢后错,边错边问:“妇女主任管不管后妈虐待孩子?”
赵柯垂下手,蹙眉,“怎么回事儿?”
十五分钟后,赵柯、赵芸芸和陈三儿一起出现在村子西南角的刘广志家。
院门上系着麻绳,夫妻俩应该是上工去了。
陈三儿熟门熟路地翻上半人高的墙,坐在上头说:“从这儿……”
因为赵柯的眼神,“进”字堵在嘴里。
陈三儿干笑,“误会,真是误会,我说我没翻过墙,你们信吗?”
赵芸芸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信吗?”
陈三儿臭不要脸,“信,有啥不信的。”
赵柯没心情跟他扯皮,伸手解麻绳,正大光明地推开大门进去。
“在哪儿?”
陈三儿走到豆秸堆,抬下巴指向后面,示意她们在这儿。
赵柯走过去,看到人的一瞬间,眉头皱得死紧。
豆秸堆底下掏了一个不到一米宽的洞,树根儿蜷缩在里面,环抱自己,满脸通红,紧闭双眼。
作者有话说:
几千字删删改改就剩这么点儿,明天我加油吧
第31章
他们三个人动静不小; 都没吵醒树根儿。
很不对劲儿。
赵柯蹲下,手背儿贴在他额头上。
赵芸芸蹲在她旁边儿,问:“他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有点儿低烧。”
她们两个人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三儿站在后头用余光去光瞥树根儿; 看不清楚情况; 就抻脖子去瞧。
赵柯和赵芸芸一动; 他连忙收回视线; 流里流气地使劲儿抖腿,满脸不在意地说:“他冬天住厨房。”
赵柯回头; “你为什么知道他冬天住厨房?”
陈三儿望天; 没皮没脸地说:“就知道喽。”
赵柯警告他:“你最好注意点儿; 不要犯些原则性的错误。”
陈三儿记吃不记打; 嘴贱:“我犯了能咋地?”
赵芸芸嫌恶地看他一眼。
陈三儿冲她嬉皮笑脸,“小心晚上我上你家去。”
话音刚落,一块儿拳头大小的土坷垃突然砸向他。
陈三儿瞬间变色,跳起来躲闪。
土坷垃落在地上; 摔得稀碎。
陈三儿心有余悸地抬头; 看向赵柯,“你不用这么狠吧,谋杀啊?”
赵柯冷冷地看着他。
陈三儿悻悻,“切~走了。”
“等会儿。”
陈三儿住脚,不耐烦地回头,“还想咋地?”
“得送树根儿去卫生所; 你走了我们怎么扛?”
得; 还得干苦力。
陈三儿憋闷地走回来; 背对着豆秸洞; 蹲下。
赵芸芸看着他这姿势; 脚痒,就抬起脚踹向陈三儿的屁股。
“诶——”
赵柯出声想要制止,已经晚了。
陈三儿扑跪在地,扭过头就发火:“赵芸芸!你皮痒是吧?”
赵芸芸冲他做鬼脸,“怕你啊~”
赵柯不赞同地看她,“别闹。”
怎么能对恶狗挑衅?
赵芸芸一秒正经,乖的不行。
赵柯又对凶神恶煞的陈三儿说:“你别跟她计较,先送树根儿去卫生所。”
陈三儿看一眼这都没醒的树根儿,对赵柯说:“老子是给你这个面子。”
然后食指凶狠地指着赵芸芸,“死丫头,再有下回,你给我等着。”
赵芸芸在赵村儿生产队就不知道什么叫“怕”,睁大俩眼睛直视他,一点儿不带躲闪的。
陈三儿……又不能真揍她,手保持指着她的动作,停在那儿十来秒,威慑力越来越低,越来越尴尬,只能恨恨地收回来。
艹,死丫头,早晚要她好看!
陈三儿瞪她一眼,再次蹲下,动作间都是火气。
赵芸芸好像赢了一样,冲赵柯抬下巴挑眉毛,神气十足。
赵柯无奈,“赶紧扶人吧。”
俩人一左一右抓着树根儿的手臂,将人拖出来。
树根儿才十三,人也瘦,两个人不费什么力气就扶他到陈三儿背上。
陈三儿背起树根儿,先一步出去。
赵柯在后面关大门,麻绳缠在上面,没有系结。
卫生所——
陈三儿放下树根儿就走了。
赵建国给脱掉树根儿不合身的上衣,检查他的身体,“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伤痕,应该打得不重。”
赵柯听到,心情总算不那么沉重。
“诶?”
赵建国拿体温计给他量体温,发现他上臂内侧有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青紫。
应该是掐出来的。
赵芸芸气愤:“什么人啊,咋这么坏!”
赵建国好笑,“一看你这丫头就没挨过打,打孩子最不能往脸上打,打屁股,掐大腿里、胳膊里不容易打坏。”
赵芸芸知道了没用的知识,不由地看向赵柯。
赵柯感觉到她的目光,都不用看她的表情,说道:“赵枫经验比较丰富。”
赵建国笑着说:“是,赵枫小时候淘气。”
几分钟后,赵建国拿出体温计,举起来看,“低烧,不严重,我给他擦擦身上,降降温,不用吃药。”
赵建国洗了一块儿棉布,在树根儿身上擦。
他瘦骨嶙峋的,赵建国的大手在排骨架上擦过,好像能压断他的骨头。
赵芸芸不忍看,“三叔,你再轻点儿。”
其实生产队的小孩儿几乎都是瘦巴巴的,不过赵建国没嫌她多事,真就力度更轻。
·
郑广梅基本每天都会带六岁的儿子刘小宝一起上工,今天回到家一抬手,发现麻绳没系,惊了。
“是不是遭贼了?!”
郑广梅慌急地走进去,查看屋门,仓房门,鸡架,还有后园子的菜。
什么都没丢。
刘广志说:“是不是你没系,记错了?”
“不可能!”郑广梅极其肯定,“我怎么可能没系?”
她眼睛一扫,扫到豆秸堆,忽然一脸明白,“肯定是傻根儿那个小子,我非得揍他不可……”
刘小宝有样学样儿,跟在她身后恶狠狠地说:“揍傻根儿。”
刘广志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而郑广梅一看见空空如也的豆秸洞,就骂道:“这个傻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害得家里差点儿丢东西,最好死在外头别回来了!”
刘家院门口,赵芸芸拿着工分本,没好气地说:“你家有啥好丢的?说话这么恶毒。”
郑广梅看见接话的人是她,脸上的表情滞了滞。
刘广志扯起个笑,“芸芸来我家记工分儿啊?快进屋喝口水。”
“我就不进了,省得丢东西赖我。”赵芸芸冷嘲热讽完,打开本子语气生硬地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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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芸芸例行公事地提醒她“会核对”,记好工分后,对夫妻俩说:“你家大门是赵柯解得,你们找她要说法儿去吧。”
刘广志干笑,“赵主任来我家干啥啊?是不是有啥误会?”
赵芸芸看不惯他们,没啥好态度,“有社员举报你们虐待孩子,我们赶到后发现树根儿躺在豆秸堆里,还发烧了,现在在卫生所。”
“谁这么欠,还举报。”郑广梅推了一把刘广志,“还不去把人领回来,我告诉你啊,我一毛钱都没有,别让我出药钱。”
赵芸芸不乐意,“你凭啥不去,被举报的是你。”
郑广梅被她一个大姑娘这么揪着不放,下不来脸,“去就去,我就不信谁家还不收拾个淘气孩子。”
另一头,树根儿一醒过来,就害怕地翻下床要往家跑。
赵建国眼疾手快地抓住他,“你干啥去?”
树根儿使劲儿扒拉他的手,急急地说:“回家,回家!”
赵建国不松手,哄他:“树根儿,听话,先吃药。”
树根儿不干,挣扎得厉害,就要回家。
赵柯把纸板拿到了卫生所,正坐在外头糊报纸窟窿,听到吵闹声,进屋,“树根儿,怎么了?”
树根儿听到她的声音,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下,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赵建国稀奇,“这小子是安开关了吗?”
他松开树根儿比烧火棍儿没粗多少的手腕子,树根儿也没再乱跑,傻乎乎地盯着赵柯笑,喊:“赵主任!”
赵主任本人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听来的?”
树根儿傻笑。
赵建国拿过来一纸包药粉,“正好,你让他把药吃了。”
树根儿一听“药”,浑身的刺全都竖起来,害怕地一溜烟儿钻到木床底下,不出来。
赵柯蹲下往里看,连哄带骗:“树根儿,你最听话,出来喝药,喝药病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