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是在办正事?
少年目光微动,想到了那晚城外树林中的尸体。
而后再定睛看向那辆马车,想到车内坐着的人,脑中便只有一个想法——她护卫带够了吗?
“阿渊在瞧什么?”
马车中被丫鬟扶着走下了一名端庄貌美的妇人,顺着少年的目光望去,含笑好奇问道。
吴恙立即收回视线。
“回母亲,没什么。”
这是他的母亲,定南王世子夫人徐氏。
“那咱们进去吧。”徐氏笑着说道。
指望儿子自己开窍恐怕是不可能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神灵保佑,故而她才软硬兼施地将人拖来了清玉寺上香。
“……母亲先进去吧。”吴恙道:“我稍后便进去寻母亲。”
徐氏笑着点头,当即便带着丫鬟婆子转了身往寺中走去。
吴恙意外地动了动眉。
母亲这般痛快,问都不问他一句的吗?
总觉得这很不像母亲的作风。
也兴许是他在宁阳待得久了,久不同母亲相处的缘故。
吴恙行至一株枝繁叶茂的菩提树下,确定四下无人,唤了暗卫现身。
“暗中跟着那辆青布马车里的许姑娘,若她遇到麻烦,及时出手相助。”
暗卫应下来。
敏锐察觉到背后有视线注视,吴恙忽然回头望去。
寺门后一角,一名紫衣丫鬟吓了一跳,赶忙掩去身形。
吴恙:……母亲竟然让丫鬟偷看。
他的母亲果然还是‘说着最端庄的话,做着最不端庄的事’的那个母亲。
“前夜之事,不曾在父亲面前多嘴吧?”吴恙忽然有些怀疑地看着暗卫。
暗卫忙道:“公子的交待,属下怎敢违背。”
公子看上了许姑娘,在许姑娘面前献殷勤,却碍于颜面而不想被家中长辈知晓——他也是从十七八岁过来的,又怎会不体谅公子的心情呢。
吴恙看他一眼,微一颔首示意对方退下。
“他是在同何人说话?可看清了?”
寺院中,徐氏低声问跑回来的丫鬟。
自从儿子前晚彻夜未归之后,她便有所怀疑了——臭小子该不会表面装着不开窍,暗下已经有了心上人吧?
但总又觉得这样的好事太过不切实际。
“是一名黑衣男子……”紫衣丫鬟艰难地道:“而且,公子似乎发现奴婢在偷看了。”
那一刻她甚至怀疑,公子之所以从来不让人近身伺候,该不会是因为公子不想被人发现他背后长着眼睛的秘密吧?!
余光见吴恙大步进了寺院,徐氏脸色一正,恢复了端庄从容,带着丫鬟婆子继续往前走去。
吴恙面无表情地跟上,也懒得戳破自家母亲。
寺门外,又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姑娘,是占家的马车。”阿珠压低了声音说道。
许明意抬起手,将阿珠手下微微掀起的马车帘压下,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
马车停稳之后,占家母女被婆子扶下马车。
占太太让婆子将一只钱袋递给了车夫,吩咐道:“将这些银子送去庄子上。”
占家在城外有一处小庄子,占太太的乳母自数年前患了病,便被送去了庄子上养着——占家上下皆知太太为人心善重情,每个月都会差人去看望并送些银子。
占云娇对此也习以为常。
见车夫接过了钱袋,她催促道:“母亲,趁着人还不多,咱们快进去吧。”
“好……”占太太点点头,最后看了车夫一眼。
车夫身着粗布衣袍,杂乱胡须遮面,垂着眼睛叫人看不清面容。
青布马车内,许明意凝神听着动静。
直到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复才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看起来丝毫不引人注意的中年男人双手握着缰绳在赶车,洗得发白的衣袖将双手遮去大半。
如此之下,便是许明意也极难分辨对方是否右手有疾。
且眼前之人胡须遮面未必不是在刻意掩饰面容,而她对那名周叔的长相早已记忆模糊,只记得他那手绝妙的刀法让人印象深刻——
“远远跟着他。”
许明意低声吩咐扮作车夫的朱秀。
这种时候,宁可错跟,也不能放过一丝可能。
至于对方是不是那个人,稍后一试便知——
两刻钟后,占家的马车在一处庄子前停下。
车夫下了马车,敲门之后走了进去。
“老爷说了,叫你在外安心避一阵子,等过几年再回京来……这些银两你且当作盘缠在路上用吧……”
一名同他身形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低声说道。
‘车夫’沉默着撕下面上假胡须,脱下外袍。
见他收了银子离去,中年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
老爷当年收留此人,便是看中了对方的能耐,本以为可以一直留在府里用着,可谁知对方此次做事不小心,竟然留下了把柄。
如今也只能将人送离京城了。
而对方这一走,还会不会再回来就说不好了……
他将对方留下的衣物换上,低头出了庄子,赶着马车往清玉寺的方向而去。
先前那人,则是从庄子后门处离开,沿着一条无人小径朝着东面走去。
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缓缓放慢脚步,最终驻足,干裂的嘴唇里吐出粗哑的声音。
“别跟了,出来吧——”
对方人并不多,趁早解决干净才不会耽误他赶路。
084 逼问
朱秀带着两名黑衣随从现了身,二话不说便朝着对方攻去。
男人起初只是防守闪躲,几招过后,左手微转,自宽大衣袖中探出了一柄精巧的弯月刀。
枯叶随风坠下,男人散落的额发下是一双冷极的眼睛。
他的弯月刀一旦出鞘,必要见血。
只七年前有过一次例外——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他被逼无奈,用弯月刀给镇国公府的小姐表演了如何切西瓜。
但也只有那一次例外而已,不会有第二次。
男人的想法刚在心底落音,握着手中弯刀跃身而起。
同一刻,他身后身穿水红色遥沟纳倥⑽⒚衅鹚讣湟敕衫耄爰馄品缦ィ还凰玻憔嘉尬蟮孛蝗肓怂暮缶贝Α�
男人身形一僵,手中还未来得及见血的弯月刀跌落在脚下。
他艰难地转回头看去。
少女精致的眉眼间一派冷然之色。
既然已经见他以左手使出了弯月刀,证明了猜测无误,此时不将人解决了还等什么?难道要留着看他武术表演吗?
真论起观感,倒真比不上街头卖艺者。
“……”
男人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第二次。
又是她。
“姑娘打算如何处置此人?”朱秀语气恭谨地问道。
“此时不宜带回城中,且绑去最近的一处庄子上吧。”
许家在城外自然也有庄子,且不止一处,附近最大的一处坐落于三里开外的湘湖边,是她生母的陪嫁。
朱秀立即应下。
见一行人很快离去,且熟练地掩饰了现场打斗过的痕迹,屏息隐于灌木丛后的暗卫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地。
待他赶回清玉寺时,吴恙正陪着母亲在禅房中用寺中斋饭。
见少年将一碗粥喝下,徐氏十分满意。
这粥叫做姻缘粥,甭管灵不灵验,就当图个吉利好了。
“儿子吃好了,母亲慢用。”
吴恙擦了手,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徐氏也不管他,心情不错地吃着菜。
吴恙出了禅房,暗卫便现了身。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吴恙问道。
暗卫默了默。
他也觉得挺快的。
但确实帮不上忙啊。
暗卫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那人看着身手确是不弱,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许姑娘一根银针刺昏了过去。”
他当时看懂了那男人倒下之时眼中的不甘,他也理解那种身为高手却不战而败的屈辱感。
吴恙意外之余,却是不禁笑了一声。
“很好。”
暗卫听得摸不着头脑。
公子将他派去,也没能帮得上许姑娘什么忙,怎么还“很好”上了?
吴恙负手信步离去。
说来也确实奇怪——
刚开始知道许明意这个人时,未见面便已见识到了对方身上的将门彪悍之气,又因冲喜之事及许家态度使然,他俨然只觉得镇国公府的许姑娘,就是个叫人有去无回的火坑。
现在看来,确实极容易叫人有去无回,断不能轻易得罪了她。
但他却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若他有个女儿的话,他也希望能将女儿养成这般模样,在家得尽宠爱,在外足以自保。
而他应当会是个称职的父亲。
这个念头一出现,少年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他一个连媳妇都不想娶的人,竟直接想养女儿了,说出去像话吗?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
红线还没给他牵,这就跨到子女缘上头了?
……
风拂过湘湖,漾起层层轻缓水波。
湖边的庄子里,少女坐在堂中,手中捧着一盏热茶,淡青茶汤轻动,一如院外被微风吹皱的湖面。
被绑了手脚扔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拿模糊的视线缓缓扫视着四下。
“醒了?”
少女冷清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叫他身体顿时紧绷。
循着声音费力抬头看去,男人咬了咬牙,蓄了些力,道:“如此胜之不武,便是将我擒来,我亦不服。”
“胜之不武?”
许明意冷笑一声:“你对一位不过十三岁的柔弱女子下手,难道便称得上正当光彩了吗?”
至于服或不服的问题——
许明意看向阿珠。
阿珠会意上前。
实不相瞒,她最喜欢听别人在姑娘面前说自己不服了。
阿珠取出一排银针,不紧不慢地一根根刺入对方身体。
虽然不如直接捅刀子来的痛快过瘾,但姑娘说了,这个后劲儿更大些。
男人咬牙忍着。
不过区区针刺之痛而已,小姑娘果然还是小姑娘,尽想些花里胡哨没用的手段。
然而待阿珠将最后一根针刺进他手臂之后,男人忽觉原本麻木无力的四肢传来了阵阵疼痛感。
短短瞬间,那疼痛便从四肢蔓延至全身,且愈演愈烈,就像是身体里有无数条虫子疯狂地在啃食着!
这针上有毒!
顷刻间浑身爬满了冷汗,男人疼得神情狰狞,青筋暴起,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
“料到你嘴硬,故而便没同你客气。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得我满意了,自会替你解毒。”许明意看着痛苦挣扎的男人,半点不觉得可怜。
真正可怜的人是眼下生死不知的清表妹,及等着清表妹回家的永安伯世子夫人和薇表妹他们。
“你……你若真有本领便干脆一刀杀了我……”
男人拿通红的眼睛看向她。
“别说这等无意义的废话了。杀不杀你,我的本领都摆在这里。死不死,却由不得你。”
许明意看着他,冷声问道:“那日在竹林中,被你打昏带走的女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如今是否还活着?”
男人紧紧咬着牙,然而更巨大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仿佛要生生将他撕碎,更足以使人理智全失。
说出来便能解脱了!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挣扎着道。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声音:“我不知她是否还活着……我只是按照占潜的吩咐行事而已……”
许明意紧皱着眉。
“当日你将她带去了什么地方?”
“一座……一座别院中……此前那名女子,也是被带去了那里……”
许明意神情微变。
此前那名女子?
还有其他女子被掳了去?!
她站起身问:“那座别院在何处——”
“城西……”
男人费力地道:“青鱼巷……第二户人家。”
085 别院
青鱼坊?
许明意听得惊惑。
据她所知,青鱼坊固然比不了庆云坊之流,然那一带也尚算富贵,附近所居虽不能说户户皆是官宦人家,却也绝不是寻常百姓可建宅之处,至少也是家中富庶者。
占潜为何要选择将清表妹掳去这样一个招人耳目的地方?
她暂时按下猜测,因清表妹的下落可能就在眼前,语气里多了一丝迫切:“那座别院里住着什么人?占潜为何要指使你行此事?”
男人难忍痛苦地紧咬着牙,摇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