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不是不行。”
季清识闭口不言,掉头重新上床,躺下去时听见他在身后沉沉的笑。
她背对他躺下,所有声音消失,只剩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曾经同床共枕那么久,她能很轻易的分辨他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你明天还是回家去吧。医院有医生护士,你不用待在这里。”季清识看着墙角夜色稀薄的月色,素白手指抓着薄被,静静说道。
中央空调温度好像调高了点,隆冬天也感觉到闷热。
“年年都回家,不差这一顿饭。”钟然似乎动了动腿,沙发轻微的咯吱一声。
“让你家里知道不好,你外公知道你回临安又不回家,肯定会不高兴。”
“我这不是在追求你吗?他要是知道我忙着给他找孙媳妇,不会不高兴。”
“……”
房间里恢复寂静,季清识闭上眼,打算就这么睡过去。偏偏刚才还一副困极累极模样的人又不安生起来,指名道姓:“季清识。”
“……”
“别当听不见。”
“我听见了。”她低声反驳。
钟然便没再继续问她,仿佛只要她听见就行,没一会,呼吸渐渐平稳,季清识再回头看,他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是除夕。
季亭山昨天短暂醒来之后,就又陷入昏睡状态。他毕竟年纪大了,医生先前担心他醒过来后会有后遗症,提前给季清识说过情况,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脑部受损可能会导致他的记忆,语言,视力都出现问题。
但现在根据他跟季清识说那几句话,意识清醒思维清晰,医生说状况比较乐观。
老人还有一些基础病,清早又发起高烧,护士给他物理降温,中午才降下去。
季清识一直提心吊胆,宋叔中午照常过来送饭,她情绪起起伏伏,恹恹的没什么胃口,钟然把她按在桌前,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下桌。宋叔看她瘦,每次都把饭压的实实的,一碗顶平常两碗。两双眼睛定在她身上,她硬是把这两碗饭吃完,才得以挪地方。
宋叔说起年夜饭,钟然问她,要不要回万景一趟。
季清识不想把季亭山独自留在医院,也就作罢,钟然让宋叔照常送晚饭过来,不用按年夜饭的规格。
宋叔施展不开拳脚,就不大乐意:“家里备了很多菜,都是清识喜欢吃的,我做好送过来吧,也有个年三十的样子。”
“留着过十五?”钟然说着看向她,和她商量:“医生说老爷子状态不错,十五要是能完全清醒,咱们去万景补过个年?”
宋叔也满眼殷殷期盼。
季清识就笑了笑:“好。”
临安很早之前就禁了烟花爆竹,夜幕降临时,外面只有彩色灯光摇曳着闪过,是附近商业区的灯光秀。钟然和家里通过电话,就把私人手机也关掉,和外界彻底隔绝。
电视上放着热热闹闹的联欢晚会,钟然占着沙发,季清识占着床,安静平和的,第一次一起迎接新年。
季清识心不在焉,面对着屏幕,眼神却偷偷的瞄着房间各处,宋叔早上送了些钟然的日常用品过来,随便放一放,这里就多了另一个人的生活气息,就好像他们俩还住在一起一样。
交缠不清。
“换个台吧。”钟然闭了下眼,“眼睛都花了。”
季清识也不喜欢看,就随便找了部电影,还没有放映出来,屏幕上突然变暗,右上角出现无信号的字样,她咦了一声,遥控器按了几下也没用,钟然走过去蹲下身,看电视底下的机电盒。但生活经验基本为零的大少爷所能做的仅限于去拍它两下,还是没信号他就没辙了。
“我叫人过来修。”
季清识站在他背后,弯着腰,双手撑在腿上,探头看着:“算了,过年就别麻烦人家了。重新接一下电试试。”说着伸出手,想去拔插座。
手刚碰上去,顶灯忽的刺啦几声,倏地灭了,房间整个暗下来,钟然下意识的伸手捉住她的手腕,拉离插座的位置。
过了几秒,电视还亮着无信号的标识,季清识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黑暗和电视微弱的光:“灯丝烧了吗?”
钟然低低的嗯了一声,却没松开手。
眼睛适应了黑暗,腕上肌肤也后知后觉的适应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她的手腕在他手里不盈一握,燥热的磋磨感透过肌肤表层,沿着筋骨攀延而上,好似电流传过全身,季清识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外面的灯光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在两个人身上短促的掠过,光怪陆离。
钟然侧过脸,面庞被她垂落的长发轻轻拂过,带来微痒触感,他喉结跟着动了动,自下而上的仰望姿势,淡色的瞳仁在灯光下成了玻璃质地,充斥着晦暗的情绪,“季清识。”他忽然出声,声音低沉惑人。
她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声。
手腕处的力道下坠,她的身体缓慢下沉,两个人距离越靠越近,她胸口微微起伏,透过薄薄的毛衣,似乎也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气息无限贴近,鼻尖相互触碰的瞬间,她忽然刺痛般的,侧过了脸。
压制她手腕的力道随之一顿。
便缓缓松开。
作者有话说:
在收尾了,有点卡文,最近更新时间可能会不太稳定,但尽量每天都更:(
第74章
钟然打了个电话;医院很快有人过来处理,再三保证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钟然没说什么;叮嘱医院看好两个病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出去抽根烟。”
季清识点点头。
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假做先前的小插曲并没有发生;工作人员离开后季清识也没什么心思看电视了;去季亭山病房外看了看;里面安静无声;就折回房间睡觉。
钟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见开门声;他身上有冷风和淡淡烟味,萧索空旷;像荒野上的干草地。
季清识没出声,也没睁开眼,假装睡着。
他似乎在床前停了一停;然后便向窗下走去。
身后悄然无声;季清识慢慢睁开眼睛;茫然一片。
这个年节过的不算冷清;初一开始;季家的亲戚,齐思齐郁;还有周仁景李亚都挨个提着礼物上门拜访;甚至许珂也裹成个老太太模样来了一趟。
余如柏也听到消息。年前一个月左右;宁西项目就因为天气太冷土层封冻而停工;余如柏早早休假回临安;躲过宁川这场暴雪,在家待了快一个月了。
余如柏提着营养品进病房,钟然正在给季清识剥橘子吃,清新酸甜的果香弥漫整间屋子,余如柏左右也没想通他俩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他的认知还停留在两人你追我跑各不相让那一段,消停小半年,竟然又平安无事重归旧好了。
怕姑娘家脸皮薄,借着出去抽烟的由头,余如柏把钟然喊出去审问,他只说没有。
余如柏:“那你们俩唱哪出呢?”
钟然低头点烟,嗓音含糊:“你可以理解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助。”
余如柏:“你能说点儿真话?”
钟然自己也笑,唇边烟雾袭出,模糊眉眼,带了点无可奈何:“哥,我也不瞒你,我现在也没辙,她有心结,我做什么她都不太满意,怪我以前想的不明白。想来想去只能慢慢来吧。她家出这事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现在真没什么,我倒是想,她不是不乐意吗。”
余如柏听明白后,冷漠的哦了一声,直白道:“你反正是活该,不狠狠摔个跟头你也懂不了事。但小季是个本分老实的好孩子,你别动什么歪心思耍手段。”
“知道了。”钟然懒懒道:“啰嗦。”
余如柏又说起宁川这场雪,到现在没有停的迹象,气象局说是08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肯定会影响宁西的进度,因故停工,全项目一百多号人的工资照旧,现在还不好说什么时候能复工,一天天过去,耗的全是成本。
“这才初几你就操心这事儿?”钟然不甚在意:“先把年过完,年假期间的成本都属于员工福利支出,瞎琢磨什么。”
余如柏:“再过两天不就是额外成本了!”
“过两天说过两天的事。”钟然抬头看灰蒙蒙的天,指尖轻弹烟灰,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姿态,“老爷子天天给我耳提面命,安全安全。现在下这么大雪我还能把人都拉到现场赶进度?亏点儿就亏点儿吧,西北的气候就这个样子,成本核算的时候已经把这些意外情况考虑在内,再亏能亏到哪里去。下半年你盯着把进度追一追,暴雪造成的额外支出回头给我打份报告。”
说起工作,余如柏就不会跟他吆五喝六,正色点头。
余如柏就是这爱操心的性格,事无巨细的都记在心里,居安也思危,更别提真有意外情况发生的时候,总是成日成夜干着急。
但钟然年轻,又是张狂无畏的性子,恰好需要余如柏这么婆妈啰嗦的人在旁协理,两个人一收一放,相辅相成。余如柏对钟然而言亦师亦友,这么多年,钟然对他都十分信重。
说到这,余如柏旧话重提,对他指指点点,满满抱怨:“小季不在,新来的实习生还没教上路,抽调过来的人又毛躁,老子白天跑现场晚上写报告,你以为我教一个得用的徒弟出来很容易吗!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当时调她去宁川,全是你惹出来的事。”
钟然冷笑一声:“不然我去替你把报告写了?”
余如柏也冷笑:“你写的连主管的审批都过不了。”
“余如柏。”钟然掐灭烟头,眼睛微微眯起,换了幅严肃冷傲神情,寒声道:“我再提醒你一遍什么是上下级。”
“你也别忘了我是小季的师傅。”
“……”
“我还治不了你!”
钟然扭头走了。
……
病房里,齐思齐郁正在兴高采烈的和季清识编排钟然高中时候的事。齐思语气隐隐得意:“我们念书都在明华,从小学到高中十二年制,我哥从小学就是校草,喜欢他的女孩数都数不清。世杭哥家在宁川,高中被他撺掇转到临安上学,再加上仁景哥,李亚哥,他们四个号称明华四大纨绔,除了没拆学校,能干的坏事都干了。”
季清识先是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而想起,她唯一见过钟然少年时的样子,还是钟卓给她匿名发的邮件,内容也并非她愿意看到的东西,便若有所思。
齐郁在底下偷偷踢齐思一脚,找补道:“但我哥当时没有谈过女朋友,我爷爷管的很严,高考考不上国内名校,都得被送出国读书,就比如我姐。”
齐思回踢一脚,鞋尖重重戳在齐郁小腿上,踢的齐郁龇牙咧嘴,人仰马翻。
齐思慢悠悠补充:“能进明华念书的基本都是一个社交圈子里的,各家之间多多少少都有往来,我哥在明华是没谈过,在外面那不好说,他那会连人样都没有。”
齐郁:“我靠,有你这么拆台的?”
齐思:“谁让他之前凶我。”
钟然一进来,就对上三个人整齐的目光,齐思瞬间不吭声了,和齐郁一道找个由头脚底抹油跑路,烂摊子扔给他。他没听全,只隐隐听见那俩是在编排自己,就问:“说我什么呢?”
“没什么。”季清识神情和语气都浅淡,隐含冷色。
钟然莫名被她瞪一眼,更是一头雾水。
初七之后,宁川的雪就停了,航班和高铁都已经恢复,钟然回了趟老宅。
季亭山的状况渐渐转好,大部分时间都清醒着,他的记忆,视力状况都良好,只是听觉神经受损,听力下降,有时还有出现耳鸣,但这已经算很好的情况了。
季清识听医生的话,拿了本书在旁边念给季亭山听,可是老爷子耳背,总是在旁边打岔,她念的气短,口干舌燥,索性把电视打开,找了部老片子,音量调到最大,季亭山看的津津有味。
季亭山看了会,又想起件事,他前几天清醒的时候少,医生让家属少进去打扰,季亭山还是今天听医生和护工提起,才知道钟然一直在这里。
南江的雨夜之后,钟然再也没有出现过,季亭山都以为他们两个断了,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
季清识便和他解释,钟然从工作组那儿得到消息,特意赶回来,医院医生都是他帮忙找的。
工作组监管老年活动中心的建造工程,季亭山和工作组打过不少交道,所以他就听见个“工作组”。季清识没辙,抬高嗓音又说一遍,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季亭山才了然的点点头。
耳朵不好的人自己嗓门也大,说到最后祖孙两个几乎是对着喊,你一言我一语,喊的俱是面红耳赤。
“电视关了,我歇会!”季亭山最后说道。
季清识自己也气短,肋骨隐隐作痛,便依他所言,关掉电视,打算回自己病房躺一会。
两天没露面的钟然不知何时回来了,她甫一看见他,面上红晕渐深,眼神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