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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来熟的坐在原筠身边,开始吃桌子上的花生米。
老板看林秋笙,原本很和善的笑停下来,眼神是害怕的,手里的花生米掉在桌子上,骨碌碌的滚到地上,掉了下去。他睁大了眼睛,颤巍巍的叫:“林队?”
林秋笙正在吃菜,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他抬头,见老板害怕得像是姑娘见到蟑螂。突然一激灵,这张富态的脸,五官依稀清秀……:“你是姚锐东?!”
要说林秋笙为什么这么惊讶。任谁也没用想到,他会随便吃顿饭,就见到“魔女”一案的幸存人。
林秋笙基本再也没见过像魔女一样,臭名昭著,而心理变态,手段狠辣的连环杀手。
那也他五年前的最后一个案子,警方全力侦破的。他们手里的证据,显示魔女杀了最少得有三十个人,何况还有那些……并没有让他们发现的受害人。
魔女是实实在在的杀人狂。
姚锐东是幸存者,当时他们找到他时,姚锐东的后腰已经被割开,血流不止,能清楚的看见身体里好像要顺着口子滑出来的肾脏。
林秋笙亲眼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像被要宰割的猪一样。躺在一大块塑料布上,赤身裸体。
但姚锐东幸运的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也没有丢失他的肾脏。
当时开会讨论,为什么魔女没有摘下姚锐东的肾脏,也没有杀了他,只是割开他的身体,然后让他自生自灭。
林秋笙坐在角落,抱着双臂。看着屏幕上那些血腥的图片,他眼睛没什么神采,暗沉的如同墨水,他是凝望深渊的人,没人比他们这些人更加清楚,人间这炼狱里,关着什么样的魔鬼。
他说:“因为不好吃。”
“你说什么?!”当时他说的这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众人愤怒的情绪要把他淹没了,林秋笙很明白,魔女一天抓不到,他的这些同事就一天在受着煎熬。
“魔女犯案的标志性,就是拿走受害人的身体器官。”林秋笙没什么表情的说:“她是食人狂。也是经验丰富的屠夫,只要打开人的身体,她就能知道什么样的内脏是最美味的。”
“姚锐东……”林秋笙看屏幕上的受害人,强迫自己冷静,无动于衷的说:“对她而言,是失了保质期,不新鲜,不美味的食材。”
虽然当时林秋笙因为这番言论得到了警告。
但是后来证明,魔女确实是食人的。
林秋笙越接触她的“作品”,越看这些受害人,就越明白,魔女是个冷血的精神变态,是没有正常人的同理心的。
人类,在她看来,只是可以随意宰杀的动物。比起食用,她只是更喜欢玩弄。
林秋笙神情复杂的看着姚锐东,姚锐东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显然看见林秋笙让他想起了魔女。姚锐东眼球要翻过去一样,露出一大截眼白。惊恐的尖声叫着,手指抽筋了,三个指头紧紧并在一起。
“老姚?!”从厨房冲出来的女人,是姚锐东的老婆,她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的把姚锐东挡住身后,姚锐东总算在她的安慰下慢慢恢复了平静。
原筠在姚锐东的尖叫下,平静的用筷子夹了一点鱼尾上的肉。放进嘴里,花了很长时间才咽进去,然后问林秋笙:“你对他做什么了?干嘛见到你就像见鬼一样叫唤?!”
姚锐东已经平静多了,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还是为林秋笙正名:“不……不是这样……林队……”
他从头开始解释,虽然他很努力,但受到了太大的惊吓,姚锐东的脸已经白了。
“还说什么说!”他老婆很凶的吼他一句,一米六的小女子,架着体重一百八的姚锐东,笨拙的往回走。
“我们也走。”原筠说,林秋笙脑子里还想着魔女的事,没说话。
原筠的脚刚迈出去,就吐了出来。胃里泛着很苦的水,他吐了很久。林秋笙半扶着他:“你吃不了鱼,就不要吃,为什么非要吃呢?”
有些伤痕,是时间抹不去的。
第三十八章早点回来睡我
第三十八章:早点回来睡我
林秋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制服,五年后的今天才第一次穿上。他细细的看着,眯着眼摘下袖子上的小线头。
轻轻用手捏着,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
看着镜子里,站得笔挺的男人。
林秋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夏天,蝉声,火|辣的阳光,自行车轱辘轱辘的走在胡同里,他爸爸穿着同样的制服,是不是同样的……其实林秋笙不太肯定,这几年衣服有没有经过改版更新,他是不知道的。
只是那一身利落的黑,他们的信仰,一个警察的信仰,从没变过。
他那时候还小,或许和林啾一样大。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父亲则有宽厚的背,结实的肩膀。嗓门洪亮,跟他讲:“儿子,咱们一会去买块梅花肉,爸给你做炸酱面吃。”
林秋笙眼眶一阵酸涩,像酸梅汤。他把唇抿得紧紧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溢着泪水,却憋得死死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他站得很直,动作很熟练,他做过无数次,哪怕在梦里都不会忘记。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礼。
永远为人民幸福而战斗。
他看着自己,嘴唇在颤抖。他想,原筠说的是对的,他还是个警察,从心底里没有忘记过这份骄傲和自豪。
“你准备好了。”原筠把手指轻轻点在林秋笙的后腰上,像蜻蜓点水那样轻。他冰凉的手指,像哈着白气那样凉,那样梦幻。慢慢朝着林秋笙的脊柱向上滑,然后抱住林秋笙。
原筠的目光像一条蛇。
林秋笙因为他的拥抱轻轻抬了抬下巴,原筠却把手慢慢勒紧,捆住林秋笙的脖子,林秋笙好像没有察觉般的,朝原筠笑:“你觉得我准备好了?”他握住原筠的手腕。
林秋笙的手很暖,而原筠的手却凉得像一具尸体。
阳光从窗户刺进来,朦胧上一层金色的雾。好像从地板上蒸腾出什么,像欲望,像希望,无数的灰尘都被打亮,像有生命的虫,痒痒的在空气中蠕动。
那该死的阳光似乎刺到了原筠的眼睛,他痛的眨了一下眼睛,他那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是茶色的,有点病态的阴郁。他扭过头去,用潮湿的嘴巴亲吻林秋笙的脸颊,只是轻轻贴上去。
然后,原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林秋笙,很满意的,缓慢的勾起嘴角:“我不在乎你准备不准备好。我只是喜欢你眼睛里的这道光,愚蠢的向往着什么的光。”他伸出红色的舌尖舔了一下林秋笙的脸,尝到了点洗面奶的薄荷味,辣的他神经瘙痒着,无端的兴奋着:“富有美感。就像玫瑰里的花蕊。好看,好看的要死……”他轻轻说,唇轻轻的动:“好看的我都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讲这么反社会的话?”林秋笙无奈而包容的笑,充满爱意的看原筠。
原筠嗤笑,把手勒紧林秋笙的脖子:“反社会?我只是一个有钱的画家而已。”
林秋笙笑着没有说话。
嘶……嘶……嘶
原筠的影子,恍惚好像变得扭曲。像一条让人上吊的麻绳,又像一条引诱人的蛇,轻轻的吐他的蛇信子。
他的语调温柔而又恶毒,林秋笙看着他,眼神已逐渐被爱所迷惑。他看不见,原筠的眼神是多么邪恶,像狰狞的猴子。
“你爱我吗?”原筠问。
林秋笙回答:“我怎么会不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
“你最好能永远给我这个答案。”原筠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林秋笙的脸,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原筠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乌鸦的翅膀,不……是乌鸦的翅膀像你的睫毛,原筠。
原筠抱着林秋笙,把舌头递到林秋笙嘴里,他和他接吻,口水,欲望,阳光。
灰尘,可怕的念头。
人性。
他和林秋笙接完吻,口水拉出晶莹的丝,像蜘蛛的网。原筠舔了一圈嘴唇,推开林秋笙,他眨了下眼睛,咧开嘴微笑了:“早点回来。”
林秋笙正了正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回答。
原筠用手拍了下林秋笙的屁|股,朝他眨了下眼:“早点,回来睡我。”说完,他就款款的走了。
留下林秋笙一个人愣了一会,缓慢的露出暧昧的笑容来。
林秋笙拿上车钥匙,去儿子卧室,吻了吻还在熟睡林啾的额头,就开上奔驰去报到了。
他在路上。
有的人,却走上了一条充满迷雾的路。
张燕正蹲在地上,十一月份,天已经很冷了,她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没有亮光的天色,青黑的天,连星星都没有。她用冷水洗手,洗脸……不由痛的倒吸一口气。
她的脸被擀面杖打了,眼角还肿着。张燕忍着疼,老鼠似的仔细盯着,看看这个家有没有人起来,这个家很团结……一致对自己这个外人,敌人。
从前,她心里还是埋怨,憎恶。可现在,只剩下平静,他们打她,她也一声不吭,她心里另有打算,而今天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的一天。
或许,她被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个黑影,跟她说了,只要杀死这一家人,她就能得到解脱。张燕刚开始吓了一跳,可是“杀了他们”就像魔咒一样,盘旋在她的脑袋里,日夜不停的响。
她很小就拿刀,给鸡剁食,给猪剁猪草。她是很会用刀的,她用刀做出过一盘盘香而可口的饭菜,却从来没有杀过人。
张燕拿着刀,看自己的手,满是裂口和冻疮的手。她看了一会,轻轻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她从小就这样,腼腆害羞,却是好心眼的女孩。一紧张,就把手往衣服上蹭一蹭。
蹭出来的,是一点温暖。
好像有人会握住她的手似的暖。
她今天就要为了她自己而杀人了,也是为了“他”而杀人。也许有很多人不明白,张燕胆子这么小,连挨打都不知道怎么还手,怎么敢去杀四个活人。
那都是因为“他”,一个黑影。张燕自己在心里这么叫“他”,因为这个扭曲的世界,会伤害“他”。而张燕要保护“他”,保护这个曾经握住自己手的人。
她会为了“他”的理想而活。
也会为了“他”杀人。
张燕轻轻推开那扇门,她曾推开无数次的门,依旧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她要杀四个人,最后一个……
是她自己。
在血液飞溅在发黄的墙上变成斑点,骇人的尖叫声都停下时,张燕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
第三十九章爹地坏蛋
第三十九章:爹地坏蛋
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一点点碎末的灰,零星的掉落在地上。原筠坐在窗边,望着鱼肚般的云,偶尔喝一口咖啡。
他用手去摸孔雀的毛,抓一把粮,放在手心,孔雀就从他手里啄食起来。林秋笙去警局了,原筠吸了一口烟,缓慢的吐出来,黑色的瞳孔迎着窗外的蓝天,像是要被粘黏上去,留下心底窟窿般的空洞。
去吧。林秋笙应该去。原筠想,把一支烟别这耳上。又点燃一支,他不想欠林秋笙什么,虽然他本来就不欠林秋笙任何东西。
他觉得自己被分裂,灵魂渡着阳光,越来越空白,透明。身体却活在阴暗之下,像一株避光的植物,生根发芽。他心里有很痛很痛的东西,难以言说的欲望,在鼓动,叫嚣。
林秋笙没有发现,原筠也不想叫他发现,他有很多事,不想叫林秋笙知道。他只要占有林秋笙就够了。
足以填满他的胸口的洞。
他放开林秋笙,帮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因为原筠知道,林秋笙渴望什么。知道一个人想要什么,只要给他想要的,投其所好,就能把他永远的锁在自己身边。
原筠用手指,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抚摸孔雀脚上的锁链。
“什么?”原筠转过头看林婶,林婶憨厚的朝原筠微笑,用手语道:林啾醒了,吃饭吧,包了纯肉的馄饨,你喜欢吃。
原筠冷漠的看她,用手摸着白色的孔雀。他的睫毛在阳光下,莫名显得有些锋利,像蜜蜂的刺。
嗤笑,原筠淡淡道:“你和他去吃,不要来烦我。”
林婶的嗓子里发出点颤音,急忙用手比划:你不能不吃东西……
原筠眉毛一拧,已经要发火。林啾却揉着眼睛,穿着睡衣走过来,伸手爬到原筠的怀里,困倦的问:“爹地,爸爸呢?”
原筠没多少爱心,也没多少耐心。即使是对自己的孩子也一样。但他不能对林啾发火,于是说:“去上班了。”
林啾嗅着原筠身上的香味,说:“爹地亲亲我。”
原筠冷漠的把他抱给林婶,林啾哇一声就哭了,坐在地上哭泣:“爹地不好,我要去找爸爸!爸爸!!”
他哇哇大哭。
原筠心里也没引起一点温暖,但也没有厌烦。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