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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抵达京城皇宫已是几日之后,昼夜赶路,人人皆是疲惫不堪。高释玄将青竹门的人留在京城的驿馆休息,领着我跟蓝月一同进宫。
宫中气氛一片肃然,总管公公及范德朋在见到高释玄时,均是激动地当下下跪,“奴才参见皇上。”
回到宫中,高释玄已恢复以往清清冷冷的面目,道了声,“行了,起吧。”
范德朋则是老泪纵横,硬是说完一番话后方才起身,“皇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不在这宫中,奴才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没一天安生啊。”
高释玄眉宇一皱,也没多言,便让两位公公领着去了高煜琦的寝宫。范德朋依旧喊了我一声“皇贵妃”,我也没反驳,点头一笑。
范德朋显然见着高释玄十分高兴,一路瞻前马后,讲着高释玄离开皇宫后的事。说是高煜琦依照高释玄留的书信,搬进了皇宫,接手朝中诸事。
还遣散原本宫中的嫔妃,大开宫门,放她们出宫,人人均是赐予丰厚嫁妆,实在不愿离开的,便按现在品级,依旧可以留在宫中。这样一来去得多,留的寥寥无几。于高释玄而言,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只是高煜琦的登基大典一直尚未举行,却出了眼下的事。
范德朋的言辞中,一直希望高释玄能留下来,毕竟高释玄的能力有目共睹。
高释玄一直淡淡听着,不置可否。只是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心底既感动又复杂。他为了我舍弃半壁江山,此等深情世上怕是没有几人能做得到了。
范德朋还说,全靠郑录风、步云、霍青几人及时赶到,郑录风当天便给高煜琦施针,控制住了毒性。随后又将公孙测接进宫中疗伤。
然高煜琦中的毒十分罕见,在破解不了毒性之前,郑录风只能暂先控制不让其扩散,先保住高煜琦的性命。
解毒方面,郑录风不及公孙测,所以目前只有等公孙测好转,共同商议办法。
高煜琦并未搬进他原先的正轩宫,而是另择一处寝宫。我们赶到时,除了郑录风、步云、霍青等人,连高紫安及驸马田丰波均在。
寝殿内,高煜琦闭着眸子,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床头坐着两名貌美女子默默垂泪,一人我在一次宴席中有过一次罩面,知道是他的原配皇妃,另一人想来应该是高煜琦的妃子了。
两位女子见到高释玄眼神一亮,纷纷过来行礼。高释玄淡淡点头招呼了声。
高释玄坐在床头,低头查看高煜琦的病情,当从被子中抽出高煜琦的手,摊开他掌心时,我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
高释玄回头望着我,众人的眼神也皆是疑狐看过来。
高释玄当下便问,“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眉宇一紧,光看了手心,还是有一丝不可确定,“让我看看他其他地方。”
高释玄点头,起身将位置让给了我。
我坐了下来,翻看他的眼皮、口腔、又低头又检查了高煜琦另一只手,瞧见手心发黑,嘴唇发紫,心跳虚弱,这一切病症,皆是似曾相识。
不由令我想起之前高释玄中的毒,及漠北王府时,柴将军中的毒,中毒的样子极其相似,最大的特征就是手心发黑,有慢慢扩散之势。而且两次都是出自哈辉之手。
我笃定道:“若没猜错,这好像是哈辉在用的毒。”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高释玄也眉头皱得更紧,要知道这里可是菱国皇宫,若说高煜琦是在宫外被袭击中毒,还情有可原。如今却是在宫中,那不得不令人寒毛直竖,只觉周身都不安全。
高释玄默一瞬,转眸朝郑录风问道:“公孙的伤怎样了?”
郑录风恭敬道:“主子,公孙大人的伤幸好没有伤及要害,不出意外,这两天应该会醒。”
高释玄点头,“高煜琦的毒,怕是只有等公孙醒来了。”
之后高释玄详细询问了高煜琦中毒一事,叫来了所有负责高煜琦饮食起居的婢女公公,问了当时情况,便放他们回去了。
只是盘问了半天,似乎并未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众人皆是一筹莫展,高释玄也是深深凝起了眉。
而高煜琦中毒事关重大,所以皇宫中封锁一切消息。所有调查均是暗中进行,都不可大张旗鼓。同时也包括公孙测被袭击一事,也是亦然。
高煜琦及公孙测两起事件,看似地方、手段皆是不同,但我始终觉得好似一人所为。尤其,在得知高煜琦的毒同哈辉所用的是同一种后,这种想法更是根深蒂固。
所幸两日后,公孙测醒了过来,这无疑给众人忧郁的心情,点燃一抹亮光。
即便如此重伤,公孙测看到我时却还是乐呵呵地同我开玩笑,“丫头,我就知道你最终会同皇上一起的。”
我脸色微微一赧,却是认真道:“我不会再同他分开的。”
公孙测感慨一叹,嘴边的笑意也是欣慰的。
公孙测醒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高煜琦查看身上的毒。结果同我说的一样,的确同高释玄当时中的是同一种毒,这个断定令我又喜又忧。喜的是,高煜琦有救了。忧的是,皇宫竟会有哈辉的人。
☆、我是不是是很自私
情锁深宫—绝代郡主;我是不是很自私
公孙测醒后,第一件事便是给高煜琦查看身上的毒。舒悫鹉琻结果同我说的一样,的确同高释玄当时中的是同一种毒,这个断定令我又喜又忧。喜的是,高煜琦有救了。忧的是,皇宫竟会有哈辉的人。
高释玄一回宫,依旧住在原先的正轩宫,里头什么都没变,即便他不在,也是日日有人打扫。我自然与他同住,只是这些天,他很忙,白天要处理朝政上的事,空余则继续调查高煜琦中毒及公孙测被袭一事枇。
所幸的是,高煜琦吃了解药,已经醒来过一次,身子正在慢慢康复。相比之下,还是公孙测恢复的慢,毕竟都是外伤,需要时日调理。
宫中宫女公公,对我的称呼一时很乱,一些资历老,知道我以前的身份的,则依旧叫我皇贵妃,一些生面孔,则叫有夫人的也有,叫我楚姑娘的也有。我也懒得去管,心忖,反正早晚会离开这里。
记得正轩宫过夜的第一晚,高释玄就抱着我承诺过,处理好这两件事,我们便会离开,回我们的山庄,从此过我们的逍遥日子。
当时心里暖暖的,其实若他真要留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他,只是知道他这样照顾我的感受,我还是极其窝心的。
这日刚去看过高煜琦及公孙测,一时心血来潮,便去了曾居住过的长清宫,眼下正是百卉含英的季节,院子里的奇花异草开得正茂。这里一草一木,一点一滴均是未变。
不仅如此,原先在此的两名公公小虎和小安及宫女兰铃均在。他们见到我时,满脸激动之情是藏也藏不住,纷纷给我叩拜行礼,弄得我一时手忙脚乱。
兰铃是个念旧而贴心的丫头,知道我的喜好,这长清宫内的花花草草都是按着以前的样子精心照顾。她说,她一直相信我终究是会回来的。
于此,我一笑而过,其实很想告诉她,许是这次过后,今后就真会后会无期了铍。
她说我不在的几年,高释玄常常在前院凉亭发呆,有时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有时冷不丁还会喊我的名,看着叫人莫名心凉。
我心中一涩,其实那几年我也一样不好过。不敢想他,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只有拼命干活,不让自己有空暇的时间。回头想想那样的日子,只觉不可思议。
不过幸好都过去了,未来我们不会再分开。
兰铃最后说起了善妃的事,她说善妃疯了,现在还住在文平宫。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不知道她知道多少,但高释玄说过,善妃的事并未公开,所以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一听而过。
长清宫出来,脚步不由就来到了文平宫。这里今非昔比,宫外连个守卫的公公也没有。里头好似静悄悄的,我犹豫一阵,还是离开。如今我不想惹事,只等高释玄处理好这里的一切离开。
高煜琦解了毒,恢复得很快。那日我去看他,他正靠在床头看书,这还是他醒来第一次跟他面对面。
他朝我温温地笑,很亲切的样子,示意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朝他福了福身,依言坐下。
他则是摇头,玩笑了句,“若论尊卑,你如今是我皇嫂,该我给你行礼才是。”
我也笑,回了他句,“你现在是皇上,这里的老大。”
他又是摇头,无奈一叹,尽是感慨,望着我的目光却是无比的认真,“不介意我还是叫你季雪吧。”
我摇头,知道人都有先入为主的概念,有些称呼一时半会儿很难改。
他继续道:“季雪,自从皇兄离开,我搬进皇宫,我时常在想,其实上天造人就已经注定他今生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所以有些东西强求也是无用。”
“就如同我,接手菱国的一切。但我知道我做的不及皇兄的一半。就拿这次我被害中毒一样,若换成是皇兄,我相信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
“小时候,我很羡慕大哥,因为那时他是太子,以后的皇帝,可以说集万千荣耀于一身。后来太子被查出不是父皇亲生,被处死。父皇临终传位给二哥。”
“其实父皇一直很看重二哥,以前我多少有些埋怨,为何父皇的眼中看不到我,我只比二哥小了一岁而已。后来二哥登上皇位,行事雷厉风行,揪出吕大夫,消灭天鹰教,平定朝纲,更为父皇报了仇。几次对外的战役打得胸有成竹,不但击退敌军,还扩展了菱国疆土。可以说菱国在二哥手上会越走越强。”
“所以二哥才是天生的王者,我想父皇将皇位传给二哥,便是觉得几兄弟中,二哥的才能最合适继承大统,这也是父皇的一个期望。”
“而二哥放弃皇位,多半的原因是因为你。”
闻言,我垂首沉默了,这些我岂会不知道,让这样一个胸怀天下的人,陪我隐匿山林,确实委屈了他。
我抬眸,问道:“那你就不想当皇帝吗?”自古以来,皇位人人向往,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他自嘲一笑道:“我这不是当过了吗,事实证明我险些送命。”
我脸色一僵,觉得自己是在哪壶不开提哪壶,有揭人伤疤的嫌疑。不由歉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见我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是无所谓一笑,“人贵在自知之明,我没有皇兄的魄力及才能。我迟迟没有登基,也就是想是不是还能挽回皇兄。”
他见我沉默,又道:“其实上回同齐国边疆一战,虽说菱国获胜,我军却也是损失惨重。而依哈辉的野心,他不会善罢甘休,也就是说战争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还是希望皇兄能回来,而且不仅仅是我,我知道下面的将士也有此想法。”
之后又去看了公孙测,见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极其高兴。
回到正轩宫正巧高释玄也回来了,虽说这些天没有上朝,然自从他回来后,奏折却没有挤压,大臣们每日都可以让范德朋等公公转呈。
我知道他这是顾及高煜琦的感受,他既是退位了,则不便公开上朝。思及此,心没来由一阵心酸。
他拉着我来到那片枫林竹海,此刻阳光正好,青翠的竹叶,在艳阳的照射下金光闪闪,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他至我身后拥着我,下颚扣在我头顶。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姿势,这些日子我们常常这样亲密无间。
沉默一瞬,他笃定道:“你今天有心事。”
我暗叹,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不由幽幽道:“暮弈,我在想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轻笑一声,“今儿是怎么了,这口气感春伤秋的,这可不像你。”
我摇头不语,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
他无疑看人看得很准,一针见血道:“是不是煜琦跟你说了什么?”
我微微身子一僵,还是摇头,“也没什么。”
他叹道:“他却同我说了,他身子好些就会搬回他的王府。”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高煜琦今日的一番话,并非一时兴起,原来早有准备。我不由问道:“那你怎么看?”
他默了一瞬,如实道:“我暂时要留下来了。”
我挣开他,转过身,望着他目光灼灼,问道:“你是不是要找高天凌回来?”
他一愣,却是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总要有人接手的。”
我内心复杂,我知道他这是在顾及我,不想背弃与我的约定,我不由叹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在哪我就会在哪,无论你是谁,今生今世我都不离不弃。除非你不要我。”
他又岂会听不懂我的话,将我拉在怀里,紧紧搂住,“我怎会不要你,只是怕兑现不了曾给过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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